第119章 老公当p友

……这样也有错吗?

这句话如同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而下, 一点一点地将翻腾起来的恼怒熄灭,方寻嘴唇张了又合,一时怔忪说不出话来。

他无法谴责陆庭昀, 也同样没有办法真的狠下心和陆庭昀一刀两断, 但也不意味着他就愿意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里。

难道爱就一定要在千奇百怪里的形状里, 选最令人窒息的那一种吗?

“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

他再怎么睁大眼睛,视线也无法突破眼前的黑暗看到陆庭昀脸上的神情。

但陆庭昀不吝于让他看到。

环在他背上的手臂稍微一用力, 他好不容易挣脱拉远的距离再一次骤然缩减,陆庭昀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的冷硬。

“…到底谁折磨谁?”

“……”

方寻下意识咽了一记口水,但喉间滞涩, 再也说不出话来。

难道陆庭昀就好过了吗。

好一会儿过去,他缓过神来,抬手捂住陆庭昀的嘴巴,“……我不想跟你吵架, 你不准再说话了。”

见陆庭昀真的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方寻才试探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移开, 但猝不及防的, 其中一根手指就被略微湿润的尖齿给含着用力咬住了。

方寻下意识嘶了一声,没有反抗, 又有点不甘心地问, “……你干嘛动不动咬我。”

“……咬死你算了。”

方寻的手指解脱了, 他用手在陆庭昀衣服下摆的位置擦了两下, 然后才开口,“……现在死也太亏了, 我不要。”

又说,“等发情期结束再说。”

陆庭昀还没开口答应, 方寻脸在靠在他胸前,蹭了两下,又闷闷地埋怨他,“谁让你跟我吵架,我现在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起来。”

“不要,又不开门,不用起来揉面粉。”

“你睡不着就起来揉面粉?”

“对啊,”方寻随口接上他的话,“原来卖面包真的要四点钟起床,睡不着起来刚好能揉面粉。”

“……”

“……”

陆庭昀的呼吸声变得很轻,抱着他,似乎是像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有说。

意识到气氛变化,方寻愣了一下,讪讪地补充,“……不是,我胡说的,我们中午才开门营业,不用凌晨四点钟起来揉面粉。”

“那你睡不着的时候都干什么。”

“……就、就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做啊。”

平静的昏黑之中,他听到陆庭昀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低头,下巴抵在他肩膀一侧,再也没有说话了。

方寻难以抗拒本能地感到安心。

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因而,那是他最讨厌的时刻。

……但现在不是了。

每次醒来,方寻都有些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陆庭昀很清楚,他一睁眼,陆庭昀就是醒着的。

陆庭昀这样,他都要搞不清楚究竟是谁在发情,方寻有点惶恐,但又不希望发情期那么快就结束,发情期一旦结束,就要面临更难以抉择的问题。

一边是令人难为情的陆庭昀,另一边是令人更难为情的陆庭昀,方寻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心情极其复杂地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意识清醒的时间越多,方寻才发觉即使是这时候,陆庭昀也没有多闲,电话消息接了不少,方寻隐隐约约能猜到他大概是在为自己接下来搬家的事情做准备,没敢真的开口问。

发情期彻底结束后的第二天,陆庭昀照旧一大早就给方寻做了标记。

等标记结束了,方寻才反应过来,“发情期结束了也要做标记吗?”

陆庭昀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脸,“……是发情期开始才做的标记吗?”

方寻滞了一下,当然不是,是从陆庭昀带他回酒店那一天就开始了。仔细算起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无论陆庭昀多忙,标记从不间断。

陆庭昀从他的衣柜里翻出来几件衣服,丢给他。

经过几天的时间,陆庭昀在他家里已经来去自如宛若在他自己家里一样。

方寻把衣服换了,问他今天要去哪里。

陆庭昀说,医院。

方寻哦了一声,也猜到这回要检查的不是陆庭昀的腺体了,是他的。

去的不是他常去的附近的那家医院,是上次他睁眼人就在诊疗室里的那一家,明明是上次不同的科室,但护士精准地报出他的病历信息,还说上次给方寻做检查的医生已经在等他了。

怀着疑惑,方寻配合地做完了检查。

检查结果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从检查室里出来时,方寻终于忍不住了。

“什么叫上次的医生?我明明没有来过!你是不是又对我做了什么?!”方寻义愤填膺地质问他。

陆庭昀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听出他话里有话,漫不经心地反问,“……对你做什么?”

“精神操控!”方寻破罐子破摔,“是不是你早就这么做了!”

陆庭昀滞了一下,撩起眼睫,稍稍眯了眯眼睛,盯着他看。

“……难道你不想承认?!”

陆庭昀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一个多月,我能操控你什么?”

“那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你睡着了。”

但他不可能睡到连陆庭昀带他来医院做了检查都不知道,除非他昏过去了,好一会儿过去,方寻总算想通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我又没说我不愿意来,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以防万一。”

即使被发现了大费周章把他药晕就是带他做个检查,陆庭昀也依旧泰然自若,方寻瞪着他,好几秒都没能组成一句完整的话语来。

两人刚沉默下来,护士又提醒他们进去。

医生说得很详细,说腺体情况恢复还可以,但方寻的腺体萎缩了太多年,有很多微小但复杂的小毛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解决的问题,后续的治疗需要长期可持续的方案,结合陆庭昀本人并不在S市长居的情况,不建议现在就定下治疗方案。

除非陆庭昀在S市久居。

从医院出来也才不过中午,方寻却感觉自己的天都黑了。

陆庭昀很不高兴。

即使他试图隐瞒,但若隐若现的信息素出卖了他。

方寻十分担忧,迟疑地开口,“……要不我来开车?”

一边说着,他伸手要把车门打开。

但下一秒陆庭昀就把车门锁上了。

方寻心虚地系上安全带,别开视线不看他。

陆庭昀却不放过他,“四天了,选好了么。”

“…还没有。”方寻声音比蚊子还小。

“你还要考虑多久。”

“…哪有那么快啊。”

陆庭昀口吻冷淡,“没有那么多时间。”

“……你不要催我,我要好好思考。”

“你之前决定好的备选城市呢?”

方寻被他催得有点心烦,不大满意地说,“……可是之前跟现在又不一样!我真去H市你又不乐意!”

方寻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四天,他不可能一次都没有想过这件事。

理智上,他知道首都就是最好的选择。一来是他对首都还勉强算得上熟悉,二是离陆庭昀很近。

但是回首都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那可是陆庭昀的盘丝洞!

搞不好哪天结婚证塞到他手里了,他都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结了婚。

可是陆庭昀本来就没什么时间,如果太远,纵使陆庭昀拿钱铺路,两人想见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难的事情,陆庭昀竟然还敢催他,方寻越想越生气,气得有些憋不住了。

陆庭昀刚巧睨了一眼过去,对上方寻怒气冲冲看过来的眼神。

“……你烦死了!”

“……”

“……”

见陆庭昀面色无变,并没有因为他骂人而产生什么太大的反应,方寻更不想跟他说话了,别过脸,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到家时,方寻心里还憋着火,故意等陆庭昀先下车自己再下去,但迟迟没等到陆庭昀开门下车的动静。

他不得不抬头,没好气地赶他,“…你先走!”

看到陆庭昀真的开门下车先走了,方寻心里又有点不舒服了,慢吞吞地伸手去摸安全带的卡扣,好几下没摸到在哪儿,又把这桩罪怪在陆庭昀头上。

安全带解开了,车门却不是他自己打开的,陆庭昀那张冷峻的脸近在咫尺悬在他眼前,方寻刚发怔,座椅就被用力往后一推,腿前腾出了一大片的空间。

陆庭昀不客气地挤进来,刚腾出来的宽敞空间被压缩得紧俏,陆庭昀欺身压上了来,单膝抵在他两腿中间,嘭地一声车门被带上了,两边胳膊撑在他肩膀侧,整个人都被结结实实拢进了他怀里。

离得太近了,方寻下意识往后缩,双手搭在他手臂上试图不让他压下来,才勉强看清陆庭昀的脸。

“…有什么好烦的。”

方寻抿了抿唇,“……我都说了没想好,你还一直催我。”

“……就这几天,前前后后至少有三波人在找你,公/安内部的审查就在这几天,再拖下去,到时找你的人只多不少,”陆庭昀的眼眸垂下来,神情和语气都显得平静而沉稳,“还有,你的腺体你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方寻眨了一下眼睛,避重就轻地说,“……哪有那么严重。”

“……腺体的恶化不是你以为的循序渐进,可能你一觉醒来,情况就脱离掌控。”陆庭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拥有一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腺体是怎样的感受,他远比方寻清楚一万倍。

“还是说你本来就打算留着腺体,甚至没想过要清洗标记,一直到迫不得已摘除的那一天。”

方寻下巴颤了颤,没回话。

陆庭昀观察着他的脸色,不由得一怔,“……被说中了,是么。”

所以被方家找上门,被告知和他有百分百的匹配度时,方寻到底是怎样的心情呢。是觉得觉得这颗腺体为他而生,还是觉得真的和他天生一对。

他不得而知,也已经不重要了。

陆庭昀沉沉吸了一口气,妥协道,“……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现在想好了,”方寻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圈,“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方寻犹犹豫豫地瞄了他一眼,似乎是感到难为情似的,“我们就、就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

“什么关系?待结婚?”

“不是!”方寻立即扬声反驳,又很快小声地提示他,“再降一级。”

陆庭昀眉头一拧,不快道,“没有谁谈恋爱是从上床标记开始的。”

“不许跟我提谈恋爱和结婚!”方寻急眼了,没忍住推开他些,“我们只有床上的关系!”

如果谈恋爱,那陆庭昀很快就会提结婚;如果是待结婚,陆庭昀明天就要结婚,然后不可避免地重复以前的生活。

但只维持床伴的关系就很合适了。

方寻心里嘀咕着,眼睛往上一瞟,陆庭昀的脸色已经变得很不好看了。

本能叫方寻想躲,但无处可躲,又不服输地瞪他,“你不愿意就拉倒!”

下一秒,方寻又看到陆庭昀反手从储物箱里抽出一条领带,他都不记得车里有领带,可能是程岩随手放的忘记拿了。

方寻回过神,惊慌失措地乱喊起来,“……你绑我手干什么!”

陆庭昀只冷冷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地把他的手腕继续绑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小寻寻又欠收拾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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