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公秋后算账

陆庭昀看方寻在那儿支支吾吾好半天,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两颗硕大的泪珠挂着他的下睫毛,脸皮鼻尖都烧得通红, 还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瞄过来两眼, 好不可怜。

“怎么?说不出来?”

方寻抽噎了一下, 还是沉默。

“解释不了就回答我的问题。”

方寻缓慢地抬起头朝他看过来,眼中流露出几分怯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陆庭昀有些烦,抬手有些粗暴地擦掉他的泪。

果然,方寻挤不出第三滴来装可怜的眼泪。

“说话。”

眼睛有点痛, 方寻很用力地眨了一下,又吸一口气,“……你刚刚的问题太多了,我都没有记住。”

有一瞬间, 陆庭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方寻就哐地一下,脑袋嗑在他肩膀上, 喃喃自语, “……而且你不是都自己查清楚了吗?”

“还要我说什么啊。”

很小声,很理直气壮。

陆庭昀真是没法忍了。

脸有一点痛。

过了两三秒, 方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脸被陆庭昀掐着抬了起来, 他不得不再一次费力地睁开眼。

陆庭昀的目光悬停在他纤长的睫毛末梢, “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老公啊。”

方寻眼神都不太聚焦了, 睫毛轻轻颤着,努力地看着他。

纵然有滔天的怒火, 此刻陆庭昀也不得不偃旗息鼓。

方寻要烧糊涂了。

脸烫得好像要融化在他掌心一样,方寻贪图这点凉意一样, 卸了力气将脸全埋在他手里,还稀里糊涂地蹭两下,然后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陆庭昀只好让司机开得再快一点。

到家时,陆庭昀正要把人抱下去,方寻不知道闹什么脾气,没什么力气地推开陆庭昀的手,嘴里嘟囔着听不清的含糊话语。

还不死心地推了好几下。

“干什么?”陆庭昀把他的手摁回去,眉心无意识地蹙紧。

方寻怔然望他,嘴角往下撇,“老公,你凶我啊。”

陆庭昀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自己走。”

“不要。”

“……你背我。”

被公主抱一路走进家里到楼上的话,方寻觉得也许会有一点丢人。

不得不承认,有的人在厚颜无耻这方面,天赋卓绝。

显然,方寻是其中佼者。

家庭医生已经等候多时,连药都已经配好,看到陆庭昀把人背进来的时候,握着针筒的手腕没忍住抖了一下,药水飚了出来。

方寻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扒自己的裤腰,他本能地抬头阻止,还被那只手很用力地拍开。

方寻觉得此人简直罪不可赦,愤然睁眼的瞬间,看到陆庭昀微微下垂的脸,然后松了手。

大意失荆州!

“……老公,大白天的,不好吧?”方寻有些迟疑地问。

陆庭昀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

方寻这才注意到陆庭昀手上有一根好粗的针筒。

他没记错的话。

……屁股针。

他的声音开始打抖,“……老公,我不要打屁股针。”

“真的好痛。”

话说着,方寻已经发出了痛苦的哀叫。

陆庭昀:“……”

“还没打。”

针头离方寻的屁股至少还有十公分的距离。

“哦?是吗?”方寻后知后觉地睁开一只眼睛确认,看到针头没扎进自己肉里,松了一口气,“老公,不打这个行不行?”

陆庭昀说不行,下一秒方寻就爆发出惊人的意志力,用被子把自己的下半身捂得严严实实,然后恹恹地抬起眼,露出哀求的表情。

“……”

给方寻扎上吊针的那一霎,乔海觉得自己着实机智过人,他不仅带了吊针瓶,还带了一点镇定剂。

很对得起陆庭昀开得出的工资。

他就知道,如果方寻不愿意打屁股针,其实陆庭昀不会逼方寻。

方寻这下是真老实了。

……

方寻烧得很严重。

烧成这样,只有在去年的夏天发生过。

但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不是昏暗陈旧的宿舍,而是宽敞漂亮的豪华大房间时,一时间发生了错觉。

直到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陆庭昀的脸映入眼帘时,才稍微清醒了些。

“老公,我死了吗?”

“暂时还没有。”陆庭昀从手机屏幕里抬头。

方寻长嘘一口气,“那就好,我还不想和你做亡命鸳鸯呢。”

“……”

方寻反手去摸自己的手腕,摸到了留置针头,往旁边的支架看了一眼,“打完了啊?这么快?”

“你已经睡了十四个小时。”

“……什么?!”方寻惊恐地拔高了声音,“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睡衣,身体也很清爽,就是睡太久了,脑袋有点昏昏沉沉的,脑仁胀痛。

“老公,我要喝水。”

水杯就放在床头柜上,而为了吊针方便,方寻睡在床的边缘,离床头柜很近。

至少比陆庭昀要近一点。

陆庭昀呼吸顿了一瞬,“……你伸手拿比我快。”

“那我不喝了。”

“……”

方寻如愿喝了水,心满意足,自己把水杯放了回去,然后伸了个懒腰,没收回去的手臂挎在陆庭昀肩膀上,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陆庭昀看起来风平浪静。

这很好。

“松手。”

“不要,老公你抱我起来。”

“……”

方寻没有好得那么快,体温反反复复地爬高、降低,手上的针头留了好几天,期间乔海还给他的腺体测过好几次数据。

没有什么异常,就是单纯的发烧。

生了病的方寻非常粘人。

陆庭昀分不清他是真粘人还是假的粘人,只要他一进家门,方寻就要黏在他身边。

动不动就说,“老公,我头又好晕,你快抱我。”

有时也会说,“老公,我想亲你,可是我怕传染你。”

只要他回到家,家里的其他人就会非常识趣地藏起来,家里安静得好像只有放荡的方寻和被苦缠的他一样。

可能是生病了的方寻真的很脆弱,或者是方寻真的依赖他的信息素,方寻总是挨他很近,就愣愣地看他忙事情,什么也不做。

“老公,你好忙啊,”方寻忍不住感慨,“你该不会忙着帮我收拾烂摊子吧?”

陆庭昀那天的怒火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而且这几天里一点都没有提起来的意思,方寻不得不谨慎地刺探他的态度。

话说完,他就一动不动地盯着陆庭昀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奈何陆庭昀雷打不动,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的波澜,只是快速地在文件上签下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忙章家的事。”陆庭昀冷淡地回。

他原本不想把工作带回来的,但是方寻太粘人了。如果没有早点回家,尚在病中的、心灵脆弱的方寻可能要给他打十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而且章家那边,最近确实有些麻烦。

他没有给方寻这个机会。

方寻哦了一声,看他收了文件,又拿出手机,一副作势打电话的样子。

“要打给谁啊?”方寻问,“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等你安排工作吗?”

“不是工作,打给你哥。”

“啊?”方寻傻了一瞬,一时心念百转,“打给他干嘛呀?”

“他今天问我,你怎么不给他回消息。”

“那我马上给他回,你就不要打了吧。”方寻惶惶不安地拉住陆庭昀的手腕。

陆庭昀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睨了他一眼,“他妈也问了,所以要打回去。”

“我打吧,”方寻咽了一下口水,“我给他打。”

万一方一帧和陆庭昀多聊了两句,陆庭昀一不小心就把他给李明钱的事情说出去,那岂不是完蛋了?

方一帧给他钱是给他花的!

要是让方一帧知道自己一分没花上,还差点全送给李明,方一帧非得过来砍死他不可!

拨通电话的嘟嘟声响起来的那一秒,方寻有一点死了。

方一帧的声音很快响起来,很不耐烦地喂了一声,然后语气中压制着一点不满和挑衅,“哟!陆大少爷!我还以为是谁呢!”

“大忙人终于有空给我等小民打电话了?”

“方寻尸体还没凉吧?”

“你这么忙,该不会是马上要破产了吧?”

听得方寻眉毛一抽一抽的。

陆庭昀还一句话都没说,方一帧却还没有说完。

“你什么意思啊?方寻才去你那儿几天就病成这样?”

“你搞清楚,他是你的omega,不是你仇人。”

“你把他逼成什么样儿了都,不行让方寻回来住,我们家不缺他这一口饭。”

“……”

一阵机关枪扫射过去后,陆庭昀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方寻眼疾手快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小声地恳求,“老公求求你了,你不要和他说。”

“他会杀了我的。”

“老公,我真的求求你了。”

要是让方一帧知道,方一帧可能永远不会再心血来潮地给他转钱了。

一想到这儿,方寻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陆庭昀漠然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让他自己和你说。”

方寻如释重负,忙不迭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哥”。

方一帧尖锐密集且高亢的咆哮声轰了出来,被吓到一样,方寻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然后唯唯诺诺地解释,“……他没有对我怎样,是我自己生病了,学习太累了。”

“……啊,我现在也不是很想去烤面包了,四点钟我起不来床。”

“嗯,他要是欺负我我肯定跟你说。”

“哥,大学好玩吗?”

“你什么时候回家?等你回来,我也回家。”

“……”

方寻心惊胆颤地应付好了方一帧,把手机还回去。

思路清晰,言辞准确,脸上如常。

陆庭昀盯了他几秒,“还难受吗?”

方寻摇了摇头,仰头看他,看到陆庭昀的神色时,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病好了,陆庭昀要秋后算账了。

果不其然。

“赵观棋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昀:你给我老实交代!

寻:……萌混失败!

寻的底裤都给他老公翻出来了!

(ps:有谁注意到了我给隔壁破产换上了漂亮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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