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这段时日,林臻花费的学习时间,几乎比上辈子大学时所有的学习时间加起来还要长。有时吃过晚饭,他也要到书房去学一会儿。一开始他学得痛苦万分,即使有老师的辅导,他一个0基础吊车尾的差生还是感觉吃力。

“谢谢老师!今天学到了很多。”补习告一段落,林臻很有礼貌地送老师出门。

李教授对他说:“林同学最近进步得很快,接下来学校会组织一次基础比赛,你可以试试。”

“我真的可以吗?”林臻有些不相信,自从过了小学,他就从来都没有接受过老师真心的表扬了。

李教授点头道:“当然了,你是个很聪明的学生,只是需要再多下点功夫。”

林臻听了这话很高兴,心里有些跃跃欲试,但是又不敢表露出来,毕竟这是他重拾学习以后面对的第一场比赛,虽然只是一个基础比赛!

回去以后,他快速地吃过饭就投入到书房里,开始复习今天学到的知识。

女仆敲门:“林先生,你还没吃水果呢。”

林臻在里面回应:“哦,进来吧。”

女仆进屋,把水果递到他的旁边,林臻没看一眼,说道:“你放在那儿,我待会儿吃。”

“好的,林先生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女仆把水果放下,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又过了几天,几乎每晚都是如此。

林臻学习归学习,他会按时结束,然后卡着赫连瑾进卧室的时间回到卧室,决不影响赫连瑾晚上的兴致,他可以说是一个很识时务的床伴了。

管家对赫连瑾说:“先生,林先生他太用功了。”

赫连瑾哪里不知道这件事,爱学习是好事,连饭都不好好吃了,这样下去体质也会受影响。

“我吃好了。”林臻说。

他早早吃完晚饭,打个招呼就上楼去,一连这样已经一周了。

赫连瑾还在用餐,他点点头,林臻站起身径直去向书房。

他先给哥哥打了个电话,想给他报个平安。

“臻臻,最近怎么样?”哥哥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林臻感到一股想念的暖流从心脏缓缓淌出来,“哥哥,我现在一切都好,每天都有好好吃饭,按时上课。”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分享起来,“我现在正在准备一个比赛,是我们系的老师推荐的,老师说我进步很大哦。”话里带着一点小骄傲。

林煜听他这么说,感觉到弟弟真的变了好多,他说了一番话鼓励林臻:“臻臻,有目标是好的,好好准备,相信你一定可以的。等你比赛结束了,哥哥来接你,我们全家一起给你过个庆功宴!”

林臻有些不好意思,“也不一定……哥哥你太夸张了。”

回应他的是哥哥一惯的笑声,两人说说笑笑几分钟,林臻挂了电话,准备开始完成今天制定的学习计划。

此时,书房站着一位不速之客。

林臻刚才在打电话,并没有注意到赫连瑾的进屋。

赫连瑾站在他的斜后方,缓缓开口:“臻臻,在打电话?”

刚才他注意到林臻脸上还没有散去的温暖的、亲密的笑容,他还从来没有看到林臻露出这样的神采,那种情绪只有和朝夕相处的家人才能共享。

“啊……是,刚刚和哥哥说了一点学习上的事。”林臻说道。

赫连瑾重复了一遍:“学习上的事?”

是的,虽然补习老师的事情是赫连瑾命人安排的,但是林臻从来没有和他直接或间接提起过自己学习上的事。

除却赫连瑾亲自出现在学校里那一次,还是赫连瑾问了他许久,他才说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轻松地和家人说出来呢?赫连瑾感觉有些烦闷,但他确实无法捕捉这种烦闷的缘由。

“嗯,是啊。”林臻看到赫连瑾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现在他只是想学习而已。

林臻等了一会儿,并没有等到赫连瑾说些什么,略略开口提醒他:“先生,有事吗?”没事的话,他要学习了,今天的笔记还没整理完呢。

一般来说,赫连瑾会在吃过饭以后看一些商业新闻,最近这段时间,则是经常打电话联系他的手下安排着什么事务。他们二人各干各的,互不影响。

林臻心里打了个旋,不管男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情绪价值要给足。

一双圆圆的浅棕色眼睛看向赫连瑾,他勾起嘴唇笑了,走进几步,站到赫连瑾的面前,捧着他的脸,跷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碰,“怎么啦?”

赫连瑾握着他的后颈,和他接了个没什么情欲的吻。

“没什么。”他说。

林臻大大方方地说:“我要开始学习了。”

等赫连瑾离开书房后,林臻松了一口气,他拍拍自己的脸颊,拿出平板开始梳理知识框架。

比赛当天,林臻按着正常的作息时间起床、用餐,为了使自己精神饱满,他特意只吃了一点点碳水。书包昨天晚上就整理好了,他做了个深呼吸,背上书包出门。他与赫连瑾在早上的时候一般会同乘一辆车,赫连瑾先送他去学校,再去公司。

下车前,林臻蹭到他怀里,亲他几下,“我去上学了。”

一开始,赫连瑾在校门口总是拉着他亲好久,不让他下车,总有路人会站在车边往里看。虽然车都是防窥玻璃,林臻心里总是怪怪的。后来他学聪明了一点,主动亲几下男人,然后抓紧时间下车。

赫连瑾揉了揉他的脸颊,说道:“臻臻今天要考试,正常发挥就好,不要太紧张。”

“啊……好。”林臻没想到他会知道自己报名参加了比赛的事情,况且一个小小的考试对于权势滔天的赫连瑾来说确实没有关心的价值。听到他宽慰自己的话,他笑了笑,感觉这实在不像是赫连瑾会说的话,倒像是家人一样了……

林臻抬头在男人的唇上啄了一口,“我进学校了,晚上见。”

林臻拿到测试题以后,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大概有百分之八十的内容都是老师在课堂上讲过的,而他已经复习了很多遍,抛开名次不提,他觉得自己能够拿到一个不错的分数。

一场考试坐了两个半小时,陆续有学生答题结束离开考场,林臻则是选择坚持到最后一刻。电子声响起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试卷交到监考老师那里,然后大步离开了教室。

过了两周,得奖学生的成绩被公布在学校官网上。林臻不太敢看,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才点开官网的链接。

第二名。

林臻嘭得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专业倒数参加比赛考到第二名是什么含金量?

他跳上桌子,跳到椅子上,总之在书房里四处跳来跳出,像只猴子。

赫连瑾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态,林臻有些癫狂,一下跳到他的怀里,双腿夹在男人的腰上,双臂环在对方的脖子上,大笑道:“哈哈我考了第二名!一等奖!”

赫连瑾托住他的屁股,受他的情绪所感染,也笑了起来,他说:“乖、好孩子,臻臻很厉害。”

林臻夹着他的脸,眯着眼觑他:“你笑了,你是不是在笑我?”得意忘形的人难免有些放肆。

赫连瑾说:“没有。”

林臻在他身上扭动起来,“你有!你就有!”

他发觉男人的某处硬硬地抵着自己的屁股,一双耳朵瞬间烧红了,要从男人的身上下来。

赫连瑾的大掌热热的,胡乱揉捏了几下他的屁股,即使隔了一层棉质居家服,仍然能握到满手的软弹。

他咬了一下林臻绯红的脸蛋,抱着他进了卧室。

第二天,林臻来到教学楼,发现有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真是作弊?”

“应该是的……毕竟他以前……”

“哎!别说了……”

林臻没有放在心上,却被辅导员拦住了去路。他被叫到办公室,辅导员开门见山地说:“林同学,今天早上有人匿名举报你比赛作弊,学校这边还是希望你能做出一个说明,不然可能对你个人的影响不好。”

办公室的桌子上放着几张传单,全部都是在指责林臻有作弊行为。

辅导员解释道:“这次的举报没有任何网络记录,只有这几张传单。”

昨天有多兴奋,今天就有多愤怒。

林臻气得七窍生烟,“老师,我是被污蔑的。”

“老师可以理解你,但是你也要考虑到其他同学的看法。”

辅导员没有任何一句话指责他作弊,但是要他为这件事的结果负责,凭什么呢。

林臻把手里的传单捏成一条,手背上的血管根根分明,“老师,我是受害者。”他现在很想把家里捐的那栋楼炸掉,然后收拾东西滚蛋。不过,凭什么是他滚蛋,应该是背地里捣鬼的小人滚蛋才是。

林臻出了办公室以后,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冷静了一会儿。

似乎自从他与陈尧瑞撕破脸以后,许多人都对他产生了微妙的恶意。这样的恶意堆积起来,无从发泄,就只能在背地里捅刀子。

他呸呸了几下,想把笼罩在自己身上的晦气呸走。

“乔腾,你帮我问问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哥,你真没作弊啊?”乔腾挨了林臻一巴掌,他皱着一张脸拿过传单,应道:“好嘞,我一定给哥把这个杂碎抓出来!”

教室外头,一个一身名牌的男生阴阳怪气地说道:“林臻,我看你没必要抓什么人,这世上哪有什么空穴来风,大家心里门儿清呢!”

他叫谢峰,据说此人家世很好,与林氏集团不相上下。和林臻不同的是,他是自己考进这所学校的,因此有几分傲气,总是低看林臻一眼。

“你怎么说话呢!”乔腾两眼一瞪就要撸袖子上前去理论。

谢峰接道:“我可没说什么,大家也都在场作证,我没有污蔑任何人,也没有侮辱谁!”

“我可以给林同学作证,他没有作弊。”一道温柔的声线从教室里传来,陈尧瑞从里面走出来。

众人看着他,表情缓和起来,有人问道:“陈校草知道些什么?”

陈尧瑞的目光落在林臻的身上,缓缓说道:“比赛之前这段时间我有在帮林同学补习,所以林同学完全有能力拿奖。”说完,他冲林臻眨了眨眼。

有人说:“居然是这样……”

有人恍然大悟道:“难怪他能考这么好,原来是校草教的!”

“如果是校草亲自辅导我,我想我也能……”

林臻听他们这么说,肚子里的隔夜饭都差点要呕出来了。

“你闭嘴!”他阴沉着脸色冲陈尧瑞说道。

陈尧瑞的脸上露出些许受伤的神情,似乎是好心为林臻剖白作证,对方却不领情。

“林同学……”

“不要叫我,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私下里也没有任何联系!”

众人听了这话,一片唏嘘,不过没有什么说林臻好话的意思。

陈尧瑞被他如此否决,仍然保持着良好的风度,他见林臻无法沟通,便对着众人道:“大家散了吧,这样下去林臻同学会很为难的,我也是。”

其他人见他拿出和事佬的态度,纷纷卖他一个面子,陆续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乔腾问林臻:“哥,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是那个谢峰干的?”

林臻沉吟片刻,说道:“不是他。”

陈尧瑞身边的追求者有两种,一种是公开的友好关系,这类人一般家境优渥,可以给他带来良好的助力。还有一拨人是地下关系,这种人则是没什么背景,但是听话、好驱使,什么脏事都能胜任。前世的他刚好是前者,后者的手段就有很多曾经用在他的身上。陈尧瑞则是扮演坐收渔利的好人。

此事的始作俑者,是一个沉默寡言的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人很老实,从不和人起冲突的那种。

一个戴帽子的陌生男人把男生丢在地上。

这个人长得很瘦小,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眼镜的镜片很厚,颈椎比别人都更弯曲一些。

“林先生,抓到人了。”

男人是赫连瑾的手下安排在学校里,用以平时“监视”“保护”林臻的人,林臻并没有和此人说过话,更没有要他去查,他却这么迅速地把人送过来了。

“哥,就是这个杂碎印的传单?”

“说!为什么给我臻哥泼脏水?”乔腾踹了他一脚。

男生沉默地挨了这一脚。

“别打他。”林臻阻止了乔腾。

“你以为把我搞脏了,他就会看你一眼?”林臻冷漠地说道,他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自己前世的影子,被利用而不自知,可怜又愚蠢。

此话一出,男生的眼里顿时流露出怨恨和无助。

林臻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以为是因为家庭条件、外貌、成绩这些东西,陈尧瑞才不亲近你,是吗?我告诉你,即使这些你都有,他依然不会高看你一眼。”

男生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林臻看着跪坐在地失魂落魄的男生,说道:“你写一篇道歉信,然后退学吧。如果某一天你能醒悟的话,就会知道,这是我对你最大的仁慈。”

他和乔腾并肩离开。

乔腾撞了一下林臻的肩膀,“哇,你刚才那样子好深沉啊。你怎么知道事情是这样?不过你对他还是太心慈手软了,居然不教训他一顿。”

林臻说道:“没有必要,如果他还不清醒的话,以后只有死路一条。”

乔腾挠挠头,感觉要长脑子了,“哥,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卖关子……”

过了一会儿,乔腾问出自己心底的疑惑:“不过哥啊,刚才帮你抓住那个杂鱼的人是谁啊?”

林臻说:“呃……是我的一个朋友。”

“他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居然听哥的话,我臻哥果然牛逼啊!”乔腾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臻的嘴角抽了抽,尴尬地笑了一下。

几天后,一封对于污蔑林臻作弊的道歉信张贴在教学楼前,这位始作俑者拿着退学申请离开了学校。同时,林臻的几位任课老师也为他的学习情况做出了澄清,谣言不攻自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