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怀孕第9周,林臻开始呕吐,大多数时候吃不下饭,身体的异常反应变得很频繁。孕吐的症状愈演愈烈,他的小脸都瘦了一圈,厨师变着花样做菜,也没起什么作用。

每次赫连瑾看他煞白着脸色无法进食的样子,都紧锁着眉,家中的气氛都冷了许多。林臻看他那样,不知道其中缘由,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尽量让自己减少存在感,不敢给他寻麻烦。

上次赫连瑾告诉他,没有别人。林臻是相信的,像赫连瑾这样的人没有必要为了哄他说假话。后面赫连瑾送他古画,他当然是觉得开心的,只是这样的开心仿佛一脚踩进了云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跌落谷底。

林臻也不知道怎么的,开始变得情绪低落,经常忍不住想哭。他想到了自己迷茫的未来,还有肚子里的孩子的未来,感到十分惆怅,无法排解。这样的设想一旦开始就无穷无尽,想着想着他开始掉眼泪。他不在人前哭,而是自己一个人在屋里默默地流泪,然后又收拾好自己才出去。

一开始管家和女仆都没有发现。

有一天赫连瑾回来的比较早,他看到林臻在卧室的阳台上坐着,整个人窝在躺椅里,他以为林臻只是晒太阳的时候睡着了,想抱他到床上去睡。走近却发现他是睁着眼睛的,眼泪流成两条线。

他快步走到林臻的面前,对方看见他,仿佛一只惊弓之鸟,迅速的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哽咽,“你怎么来了……”

赫连瑾帮他擦眼泪,托着他的脸颊问:“臻臻,你怎么了?”

林臻不想和他对视,他感觉赫连瑾的眼神太执着了,几乎要看透他心里的彷徨与恐惧。

“我……没什么……我只是有些难过。”林臻垂着眼睫说。

赫连瑾觉得他的状态有点可怜和破碎,但这是没有缘由的,他们这段时间不是都好好的吗?在S市的时候林臻已经会窝进他的怀里撒娇了,晚上神魂颠倒也彼此契合,为什么会这样呢?

赫连紧皱着眉,看到林臻的眼睛里又开始滚落泪水。

在一个偶然的夜晚,当林臻出现在他的面前时,他即刻知道林臻绝对是他二十多年生命中的意外,所以他没什么犹豫就侵占了对方。林臻的眼神与言行无不透露出他的不同,他像一个奇异的、神秘的来客,一直在引诱着赫连瑾的探寻。

有什么需要探寻的呢?赫连瑾也不知道。林臻年轻的皮囊下,同样有一个稚嫩的灵魂,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那样引人探究的感觉却挥之不去。他在占有之后,很快就把林臻纳入了自己的范围内。

对于赫连瑾这样一个强大的存在来说,怎么会允许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这样无法理解的问题。而现在,这样的问题显然变成了更多新的问题。

赫连瑾皱着眉,一边为他拭去泪珠,一边问:“发生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看到他如此正色的表情,林臻不免会觉得害怕,他又怎么能说自己纷乱的担忧。

后面几天赫连瑾问了他许多次,一直未果。他让管家在房间的各处都装上了隐藏摄像头,看过了几次监控记录,赫连瑾才意识到林臻自己会偷偷藏起来哭。

看过这样的情景,当他看到林臻在他面前撑起笑脸的时候,他觉得十分刺眼。赫连瑾的心里升起浓重的不快。

这天,林臻回来以后,看到会客厅坐着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眼镜,穿一身休闲装。

不认识,林臻想。

他本打算直接走过去,却被对方叫住,“林先生,请坐。”

林臻有些疑惑,“你有什么事?”

对方自我介绍:“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今天方便和我聊聊天吗?”

林臻打量了对方一眼,男人看出他眼里的谨慎和防备,笑着举起手说:“只是聊聊天,我没有听人心声的能力哦。”

林臻当然知道,他只是不喜欢被人观察和分析。

管家为他们送上茶,解释道:“这位咨询师是先生为你请来的,林先生,你就坐下聊聊吧。”

林臻知道他不好直接拒绝,只得硬着头皮做下了。

对方问了问他的生活、学习,平时的心情,很体贴的没有深入地询问什么。林臻捡了一些没什么影响的生活小事说给他听,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觉得足够了,便站起身说自己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心理医生离开了会客厅,来到庭院外,赫连瑾正站在花园一角,看他的目光似乎是在欣赏新开的兰花。咨询师向赫连瑾说道:“赫连先生,刚才我和林先生接触了一下,对方确实存在一定的心理问题。”

赫连瑾问:“他怎么了?”

医生说:“经常性的情绪低落和哭泣说明与抑郁障碍有关,不过,林先生的防备心很重,他似乎有一些恐惧症的倾向。针对林先生的身体状况,他现在不宜吃药治疗,建议您考虑一下他产生这类情绪问题的原因,如果能解开心结,相信他会好转的。后面我也会继续为林先生做咨询,只是,他没有和我交流的主观意愿,效果可能并不理想。”

心理医生离开后,赫连瑾陷入了沉思。

他闭上眼睛,这些问题早就出现端倪了,只是他从没有明白。

赫连瑾进去房间,林臻正坐在书桌前写他的学校作业。对方听到他的脚步声,脸上露出一个乖顺的笑容,“先生,你回来了。”

赫连瑾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问道:“和咨询师聊得怎么样?”

林臻说:“没什么感觉,我还好,不需要心理咨询。”岂止是没什么感觉,他是全然的抗拒,只是无法表现出来。林臻仰起头恳求道:“我不喜欢心理咨询,可以不要吗?”

赫连瑾说:“臻臻,相信我,你需要。”他感觉到手底下的肩背绷紧了一瞬,然后又软下来。

林臻低低的声音传来:“好吧……”

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至少在他要求林臻的那一刻,林臻是十分抗拒的。赫连瑾注意到这一点,于是便开始留心这些。

林臻觉得怪怪的,赫连瑾对他的接触越来越多,似乎总是和他粘在一起,要么拉着他的手,要么把他抱在怀里,要么就是揽着他的肩膀,弄得他总是要紧张对方的靠近。

这么过去几日,赫连瑾的眉皱得越发深了,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闷的威压,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安。

林臻吐得厉害,一点儿东西也不想吃,他最近在学校请了假,实在没有力气再去上学。

林臻躺在床上,赫连瑾给他端上来一杯蜂蜜水,他喝了几口就不愿意再喝,只是恹恹的躺着。

赫连瑾看着他,卧室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林臻觉得呼吸不畅,小心地看着赫连瑾的脸色,似乎不是因为自己。

赫连瑾牵着他的手放在手心捏了捏,“臻臻,你先躺一会儿,想吃了再叫人。”

说完他便离开了卧室。

赫连瑾现在很难和林臻正常地相处。他发现林臻会怕自己,距离他们认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他给对方留下的阴影依然没有消除。他自认为除了初见那天,他没有对林臻做过更多值得他怕的事。

一般在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林臻的身体会悄悄的缩紧一些,他们亲密接触的时候,拥抱,聊天,接吻,林臻才会慢慢地放松身躯。每一天都是如此。

这样的发现让赫连瑾有些发狂。他不知道要如何消除林臻对自己的防线,那种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影响,却让他每时每刻都如鲠在喉。

这样年轻的男孩本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可是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怕得要昏过去。即是被他欺负得很可怜,也从没有做出什么激烈的反抗。他以为是因为对方很乖,很胆小,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样。

如何把一只对自己有恐惧症的小猫咪养得亲密呢?这是让赫连瑾非常头痛的问题。何况还是一只已经怀孕的应激的小猫。

赫连瑾对管家说,自己要“出差”几天。接下来,由管家来安排好林臻每天的生活需求,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定的自由空间。

得知赫连瑾要出门了,林臻觉得不甚理解,赫连家如此庞大的产业帝国,数不清的精英供他驱使,何时需要他自己亲自出差?

虽是如此,他仍然保持着良好的态度,送赫连瑾出门。

赫连瑾把唇印在他的额头上,“臻臻,照顾好自己。”

林臻答道:“好的。”

赫连瑾走后第二天,家里来了新的客人。

林臻看到对方,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张大嘴巴:“乔腾!?”

“哥!我想死你了!”乔腾说着向他扑过来。

管家来不及阻止,好在林臻抬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挡了一下,被乔腾紧紧抱住。林臻的目光落在管家身上,似在询问他乔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臻把他推远了一点,说道:“你怎么会来?”

乔腾说:“我来找你玩儿啊!”

乔腾上下打量了一圈,像个刚进城的二傻子惊叹道:“哥,你家住得这也太豪华了吧,我怎么不知道叔叔阿姨在Y城也这么豪横呢!”

林臻的嘴角抽了抽,说:“远方亲戚家。”如果乔腾知道把他家那个小公司买了才能买得起他脚底下这块地毯,恐怕是要即刻跪在地上。

乔腾说:“有人打电话告诉你的地址,你总也不理我,我就我过来找你了。”看来乔腾能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是赫连瑾授意的,不然这个老宅连一只老鼠也别想进来。

管家给乔腾安排了客房,晚上也住在溪山苑里陪林臻。

管家说:“先生怕他出差的时候你无聊,就请了乔先生过来,先生说让你们在家好好玩,不要拘束。”由于乔腾不知道林臻怀孕的状况,林臻只能和他保持距离,以防他看出自己身体状态的变化。

乔腾看着女仆离开后,才说道:“哥,你这亲戚家也太有钱了,这么多的佣人,顶级豪门啊这是!”桌子上的菜色也都十分精美,看得人食指大动。乔腾心里住着大半个二傻子,不疑有他,很快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还要边感叹好好吃。

林臻看他吃得这么香,也吃了一些,这次忘记了呕吐。

“哥,你都瘦了,是不是在这边不开心啊?”乔腾一语中的,林臻陷入沉默,他觉得眼睛热热的。

乔腾放缓了语气,“哥,你比我聪明,我妈老说我傻人有傻福,有什么不开心的睡一觉就好了。”

乔腾看着林臻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了,居然一句话没有搭理他,顿时开始反思自己情商还是太低了,说话让哥不高兴了。

他一拍脑门,铁定是林臻那个莫名怀孕的地下恋人背叛了他,不然哥怎么会这样呢!

就在他瞎琢磨的那一会儿,林臻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哭了一小会儿。好在晚上两人一起打游戏的时候,林臻的情绪又好转了。乔腾就把他当做了陷入失恋的兄弟,决定陪他好好放松一下。

他和林臻到后山的河边钓鱼,一个都钓不上来,惹得林臻怀疑他到底会不会钓鱼。为了证明自己还是能行的,乔腾跳进水中抓了两个小时,还真给他抓上来几条。中午管家让人炖了鱼汤,味道很鲜美,林臻喝了一满碗。

后来两人又一起去了市中心,在外面晃荡了半天,晚上才回来。林臻心里松快了很多,呕吐的反应也减少了,乔腾看他脸色缓和了不少,心里的担忧渐渐放下了。

白天活动得多了,林臻睡得比较快。晚上睡着的时候,林臻觉得身边似乎有人在摸自己的脸,醒来又觉得是一场梦。

乔腾只在Y城呆了三天,他是逃课来的,不能耽误太久。走之前他还和林臻约着过段时间再来找他玩,林臻嘴上嫌弃,要他别再来了,心里却是高兴的。只不过,对于乔腾他抱有与对家人同样的担忧。

看到老婆说想多看些,我会尽量多写一点的😇可是泥知道的,小头写文就是这样……没有什么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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