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锁在床榻上,别想跑

锦姝腿骨发软, 口中的玉佩坠下,碎裂在地。

她向后踌躇着,惊慌失措。

祈璟踩住她的裙子,“不许起来。”

老夫人怔在原地, 边扶着抹额边与身后的嬷嬷对视着, 慌忙避开眼。

锦姝双腿僵如塑, 祈玉向凉亭下跑来,离她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瞬就要将她撕裂,将她生吞活剥。

可祈璟却死死地踩着她的裙边, 狭长的双眼逼视着她,溢满了威胁的意味。

锦姝闭上眼, 肩膀不停地抖着...

祈玉跑过来,用力地将锦姝拽起, 伸开手臂,把她禁锢在自己身后,声嘶力竭:“祈璟!你要干什么!方才你将那红布扔进棺材里,折辱我的故妻, 现在你又...你又折辱姝儿,她可是我的人!”

他嘶吼着,把嗓子都扯得沙哑。

祈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手理着衣襟, “你的人?谁能证明她是你的人?去拿官府盖了红印的通牒和纳妾文书来, 我瞧瞧。”

他将视线越过祈玉, 落在锦姝身上:“过来。”

气氛凝滞到了极点,锦姝僵在祈玉身后,再不敢乱动。

瞧着她和祈玉紧贴着的手臂, 祈璟莫名地不爽了起来,心间烦躁。

烦躁极了。

她很不乖,一点都不乖。

他看着锦姝,声音沉得似冰,“过来,别等着我去抓你,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了?嗯?”

锦姝一惊,生怕他道出些什么,忙从祈玉的手臂下钻出,向祈璟走去。

她长睫轻颤,一小步一小步地挪着,如果可以,她真想遁着夜风就此消失掉...

见她慢吞吞的,祈璟挑住她颈间的项链,将她拽了过来。

他看着祈玉,低沉地笑着,目光里满是挑衅。

笑声里,带着他自己意识不到的满足感。

来自占有欲的满足,以及,扭曲的快意...

老夫人走过来,拦在两人身前,“哎呦,好了,好了,亲兄弟间闹成这样,像什么话?!若传出去,岂不成了这上京城的笑话!”

说着,她仰头朝立在远处的下人道:“今夜的事,谁都不许嚼舌根!”

祈玉看着老夫人,“祖母,方才您不是没瞧见他们在做什么!这廊下挂着灯,我不信您未瞧真切!”

老夫人垂下头,不再出声。

是,方才他们都瞧见了。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来,锦姝适才跪在祈璟的双/腿/旁,还咬着玉佩...

任谁看过来,都觉得这两人在做着旖旎之事。

祈璟抓起锦姝的发丝,在指尖缠挑着,语气玩味:“怎么了?兄长那夜...又不是没听过,好听吗?”

锦姝瞬间颤栗起来,忙攥起祈璟的袖角,“大人,您别说了,求您了。”

祈璟轻抓着她的头发,蓄意扬声道:“求我什么?怎么,兄长他在榻上不能尽人事,所以...小嫂嫂来求我吗?”

他这话羞辱人到了极点,语毕,立在四周的下人皆背过了身。

祈玉再忍无可忍,面色青白似玄铁。

丧妻的困扰,朝堂上的纷争,亲兄弟的羞辱,桩桩件件的腌臜事如潮水般汹涌地扑向他,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

想起那夜的声音,他指骨捏得连连作响,双眼骤红,再无往日里的温煦模样。

祈玉抬起拳头,猛地向祈璟砸去...

可手还未落,便被祈璟单手抵住,用力推搡了回去。

祈玉倒在地,又跌跌撞撞地起身,掐向祈璟的脖子,手上青筋凸起,下起了死手。

可他一个瘦弱文臣,怎抵得过力大无穷、蜂腰长腿的锦衣卫。

身侧的人还未来得及上前拦住,祈璟便一脚将祈玉踹飞在了石墙下。

“你们...你们可是亲兄弟啊!还嫌...还嫌这府内不够乱吗!”

老夫人拍着腿,气得指尖都发起抖,她朝身后吓傻了的下人们喝道:“你们还傻站着作甚!还不快将大公子扶起来!”

几个下人忙反应过来,小跑上前,将祈玉搀扶起。

祈玉被人架起身,胸口不停地起伏着。

他啐出口中的血沫,道:“祈璟,果不其然,你就是个煞星!怪不得爹那时候要活埋你,若不是皇上救了你,你...你早变成鬼了!”

见他提这事,老夫人一惊,“阿玉,说什么呢,莫说了!”

闻此,锦姝怔了怔,扭头看向祈璟,复又看向祈玉。

祈玉蜷在墙角,墨发凌乱,眸中猩红,全然没了平时的温和皮相。

比起祈璟,此刻,他更像个恶鬼。

锦姝被吓到,她攥起裙角,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躲在祈璟身后。

祈璟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无声地勾了勾唇角,又快速压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祈玉,“那又如何?如今,紫衣封侯,可先斩后奏的是我,兄长在朝中唯唯诺诺,不还是要靠着我,求着我?”

这祈府的每一个人,不都是借着他的势在外跋扈着。

没了他,这祈家算什么?

你又算什么啊,兄长?

都给他当狗吧。

祈璟站在那,长身玉立,暖色的廊灯映在他的脸颊上,都没能柔和下他冷厉的眉眼...

“老夫人!公子!不好了!那柳夫人要...要寻死呢!”

一声高喝打破了沉滞,两个小丫鬟自水榭下跑来,急得险些跌倒。

老夫人忙搀起祈玉,随那丫鬟走去,“快,咱们快去,若她死在了咱们府里,事可就大了!”

祈璟无声地看了看他们,转过身,拂袖而去。

走至阶下时,他突又顿住了脚步,回身看着锦姝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你也想上吊?快点过来。”

锦姝不想过去...

她垂下头,抱起那长椅上的猫,试图逃避。

祈璟眯了眯眼,阔步走回,单手揽住她的腰,连人带猫一起扛在了肩上,像是在提着只刚猎来的猎物。

“你干什么!能不能别发疯!”

锦姝双腿不停乱蹬着,咬上他的肩膀。

“敢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寂夜,凛风侵窗。

祈府内今夜沸反盈天,而北镇抚司的衙内,却寂静无声。

燃着烛的官署里,除了少女沉沉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见。

直到院外的小旗推门而入,将茶盏“砰”地一声置在了祈璟的案上,才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祈璟凝眉看着密折,道:“下去吧。”

“是。”

那小旗躬身退下,边走边轻抬眼,打量着屋内的少女,面上泛起惊诧。

门“吱呀”一声被阖上,祈璟将宣纸放在火中燎燃,看向正抱着猫,在地上缩成一小团的锦姝,“你趴在那,学猫还是学狗呢?”

锦姝缩在他屋内的榻角处,蔫着头,“你把我带到这做什么?你是存心的...”

她声音娇柔,却掺着一丝嗔怒。

这下,她真的没办法再面对祈玉了。

可眼下,她跑又跑不掉,更逃不出这上京城。

都怪祈璟!这厮就是个黑心莲,黑透了!

想着,她挪动着膝盖,将身子侧过去,不再瞧他。

祈璟一顿。

瞧,这蠢兔子现在都不怕他了。

给她厉害坏了。

但她的问题,他却迟迟未应。

从前,他的官署内,一向不准旁人踏进半步,可如今,却破了戒,且这行止,没有任何缘由。

这些年来,他很少失控,或者说,泛起异样的情绪。

他很不喜欢这样莫名的情绪...

祈璟将朱笔在手中转着,看向眼前的烛火。

烛火摇晃着,阴暗的角落里,他的独占欲也在不断滋生着...

默了半晌后,他突然开口道:“你可会写字?”

锦姝“啊”了一声,摇摇头,“不会,我只认得字,但没人教过我写字。”

“那你过来,我教你。”

“啊?教...教我写字吗?”

锦姝愣愣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教她写字。

愿意教一个低贱的妓女写字。

“快点,过来。”

“哦,好。”

锦姝撑起身,走向案几处。

祈璟将她怀中的猫丢开,按住她的头,“蹲下,握好笔。”

锦姝拿起笔,蹲在他椅旁,可却始终悬着手腕,不知该如何落笔。

“笨死你算了。”

祈璟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握着她的皓腕,在宣纸上落墨,写着她的名字。

可锦姝的手一直抖,写了半晌,那字也歪歪扭扭。

祈璟面色不耐,他将她提起,把她抱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环着她,落下笔。

锦姝瑟缩着,“大人,您放我下来,这样不...不...”

“不什么?少废话,把我惹烦了,我将你扔到牢里喂水蛇。”

“...”

锦姝又不争气地抖了起来,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不再挣扎。

祈璟握着她的手腕,又写了一遍她的名字,“会了吗?”

锦姝点点头,看着纸上的字,不自觉地念了出来,“锦...姝...”

“你这名字,倒是好听。”

“真的吗?我...我这是銮仪起的花名,自然好听,但她说,我只有在教坊司里,才配这样的名字。”

“为何?”

“...”

锦姝垂下头,长睫眨动着。

銮仪说,若不是内务府提前拟好了她们这些官妓的花名,她才不会给她取这般好听的名字。

锦姝锦姝,锦如玉姝。

她这样低贱的人,怎配?

想了想,锦姝小声道:“没什么。”

祈璟瞧着她嗫嚅的样子,笑了声,“叫什么能怎的?重要的,是人。”

他将朱笔递给她,“你写一遍,本官瞧瞧。”

锦姝接过笔,迟钝地在宣纸上落墨,可只落下了几笔,便写不出来了。

祈璟心里又陡生恶意,他抓过她的手,将案上的戒尺拿起,学着国子监里夫子的模样,装腔作势地抽向她的手心,“你怎么这么蠢?简直蠢死了,地上那笨猫都比你写得好。”

那猫似听懂了,躬起脊背,叫了几声。

锦姝缩起手臂,偏头躲着。

可椅子太窄,两人又离得太近,她骤然一扭头,便与祈璟紧贴了起来。

挣脱间,男人身上沉冽的香气扑入鼻息,两人的唇瓣不小心相擦而过...

这一触,两人皆顿住了,四目而对。

一时间,空气静止了下来,连风声都听不见,昏暗的屋内,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跳跃声。

须臾,祈璟凶狠地戳向她的额头,“你是不是活腻了?”

话凶狠,可袖角内的手却不自然地蜷了起来...

锦姝反应了过来,忙摆起手,面色绯红,“对...对不起!”

天呀,她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谁能来救救她!

祈璟瞧着她蕴起薄红的脸,心道,哼,她果然喜欢本官,又让她占到便宜了。

但这次,他却未将她推开,只佯装嫌弃地擦着嘴角,“脏死了。”

“...”

锦姝语涩。

至于吗?

又没真的亲上。

这堂堂指挥使大人,怎么比那闺阁里的大小姐还矜贵?

了不得。

锦姝心里腹诽着,可余光落在他的颈间时,她动作一顿,眉心轻蹙起来。

祈璟的衣襟松垮下来几寸,露出了线条利落的锁骨。

他冷白的颈下布满着狰狞的疤痕,一道一道,几乎快要将他肩锁清挺的肩膀覆住。

锦姝怔了怔,不由伸出手,用指尖触在了他的锁骨处,“大人,您身上怎么...这么多伤。”

温热的指尖陡然触在了他的颈间,祈璟面色微僵,呼吸沉重了几瞬。

他拍开她的手,“没什么,从小便留下了。”

说着,他放下她,从案边起身,“我去沐浴更衣,你老实在这呆着。”

可方迈出去几步,他又顿住,心里生出了一丝没来由的不安与恐惧。

他去沐浴时,她会跑掉吗?

会回去找祈玉吗?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是不是又跑掉了,去和祈玉同榻而眠...

祈璟被自己莫名的不安困在原地,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失控感。

可愈压愈烈...

片晌后,他猛地将锦姝从案边拎起,按在了榻角下。

祈璟将平日里铐犯人的锁链缓缓拿出,拴在了她细白的脚踝上。

这锁链粗重,怕她太疼,他又松了几分。

锦姝瞪着杏眼,踢向他的肩膀,“你干什么!”

见她吵嚷,祈璟又阴晴不定了起来。

他将她发间的珠钗拔下,抵在她的唇中,双手掐住她的两个腮颊,“不许出声,不许乱动,等我回来,就松开你。”

作者有话说:星期三上夹子,明天先不更新啦,因为字数太多会掉排名(虽然本来就不高),周三晚上我会发两章补上明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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