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打坏我,还怎么给你当狗?”

“你...你, 你要做什么......”

锦姝被他这副模样惊得说不出话。

“我来服侍你沐浴,不好?”

祈璟走近汤池边,蹲身在她背后,手绕于她的脸颊前, 握住她的下巴, 迫她脖颈后仰, 俯身欲吻。

“不要,你别碰我!”

锦姝挣扎着,溅起层层水花,淋湿了祈璟的墨发。

他墨发上的水珠滴落而下, 落在了她的颈间,连带着他温热的呼吸一并落在耳畔。

借着水力, 她用力地挣脱着他的禁锢,翻过身, 抬手欲打他的脸。

反正也摆脱不了他,要杀要剐,随他...

打一下,还能解恨。

祈璟抓住她的手腕, 拉近,将她的手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他顿了一瞬,强行摆脱了心里的束缚,将自己的侧脸紧贴她的手心, “宝宝, 你忍心打我吗, 嗯?”

“手会疼的,别打。”

祈璟轻掠长腿,翻身进池, 按着她的肩,将她抵在池壁上。

他把她的双腿环于自己腰侧,又束缚住她的手腕,俯身吻了下去。

他身上半脱半就的墨色绸衣脱落下来,飘于水中,露出了冷白的肩颈与肌理紧实的臂弯。

池边红色垂帘轻飘,锦姝被他吻得快要窒息,抬手推搡他。

她的发丝俱已湿透,湿漉漉的粘在他的肩上。

此刻她身上罗衫尽解,玉体无遮,就这么被他紧抱着,羞耻又难耐。

祈璟松开她,呼吸低沉。

适才在席间饮过那鹿血酒,此刻....

锦姝被他吻出了眼泪,逃脱无门,蕴红着眼,凝泪瞪他。

她的鬓发紧贴在额角,颈间粘着花瓣,睫羽上垂着水珠,眨动间,顺着她秀气的鼻梁滑落而下。

像一只困顿又懵懂的幼兔。

“你放开我...出去,出去...你不要脸!”

“我要脸做何,我只想要你。”

祈璟抬起手,与她十指相扣。

他餍足地吻了吻她的眼尾,复又低下头,靠在她的颈窝里,轻咬她雪白的肩膀,“宝宝,你疼疼我,好吗...”

边说着,他边闭上眼,强压下心悸。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卑微的做这般勾栏行止,哀哀祈求旁人...

珠帘撞出泠泠轻响,他身上的香气清洌而凝沉,蕴进她的鼻息。

锦姝仰着脖颈,双手紧抓着池壁边缘,耳边芙蓉坠子轻摇。

“你放开...”

“不放,放开你,我会死的。”

“你...那你去死好了...”

“不死,死了就看不见你了,除非死在你身上。”

祈璟托起她的腰肢,将她拽出清池,按倒在池边。

他拽下红帐,缠绕在她身上,双手托起她的脸颊,与她额头紧贴。

烛火昏黄,他薄唇上挂着水珠,顺着他的唇角滴落而下,落在了锦姝的脸颊上。

锦姝呼吸急促地偏过头,池边的鸾镜里,映着两人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她羞赫极了,慌忙闭上眼。

祈璟用指骨抵在她的眼睫上,“宝宝,你看着我好不好...”

他剑眉微凝,轻叹气,“我不好看吗?嗯?”

为什么不看他?

他难道不比那些人生得好看?

怎么就...勾不了她的心...

他真的已穷途末路。

锦姝心跳如擂,被他这副做派吓到不敢睁眼。

她讨厌死他了,一点也不想瞧他!

祈璟握起她柔若无骨的手,在她眼前晃着,看着她道:“姝儿,好姝儿,你帮帮我,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那鹿血酒甚是扰人,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乖宝儿帮帮我就行...”

他的声音冷冷肃肃,可说出的话,却是昏聩至极。

四周水汽缭绕,绕过红帐,模糊了他冷俊的眉眼。

可那双锐利的眸子凝了水汽后,却似欲将人溺毙,多情极了。

他很饿。

很想...想将她一点点吃掉。

积雪消融,天光朗晴。

寒山寺内的钟声敲击着,将树上枯枝震碎于地。

锦姝挽着云婳,缓缓迈上石阶,“慢点,小心。”

“娘亲放心吧,我不会摔的!”

云婳提着裙,吃力地迈上高阶。

祈璟走近云婳,“走这么慢,你过来,我抱你走。”

见他过来,云婳慌忙躲在锦姝身后,吓得红了眼,“娘亲,我不要他,不要这个叔叔!”

祈璟蹙眉,厉声道:“什么叔叔,唤什么?”

好像他是个见不得人的野男人一样...

他的五官冷锐,一沉下脸,更迫人。

云婳看着他,不由发起抖,小声抽泣起来。

锦姝蹲下身,轻拍她的后背,“没事婳儿,别怕。”

她站起身,将云婳护在身后,看向祈璟,“她好歹是你亲生骨肉,你别吓她。”

祈璟沉着气,“我今日得闲,不是特带她来此玩了?”

他强撑着耐心,上前挽锦姝的手,“好了宝宝,你瞧,我今日方得空,便带你们出来转了,莫生气好吗?”

锦姝抽开他的手,“别碰我,你离我远些,才是真的对我好。”

她垂眼看着自己手心间的红痕,甩起手腕。

都是...都是昨夜被他的刀刃磨出的道道红痕...

恶心。

她牵起云婳的手,向阶上行去,“走吧婳儿,莫哭,娘亲带你去庙中看佛像。”

“.....”

祈璟立于阶下,看着两人的背影,眉眼低垂。

他今日未带侍从,此刻独站在那,身影沾了一丝落寞...

...

庙中青烟袅袅,梵音低回于耳。

锦姝牵着云婳,跪在蒲团上,“婳儿,你有什么心愿,对着佛祖说吧。”

“好。”

云婳闭上眼,有模有样的合起手,“我希望那个很凶的叔叔...不...不是我爹爹。”

“....”

祈璟方撩袍入内,便闻得这声。

他闭了闭眼,抱臂倚在柱上,默不作声。

他想,如果这个小孩儿非他骨肉,他一定将她毒哑,杖毙。

锦姝微愕,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庙中方丈认出了祈璟,自帷幕后走出,上前道:“阿弥陀佛,贫僧不知大都督来此,有失远迎。”

四周有香客投来目光,祈璟将指尖抵于唇边,示意他莫张扬出声。

方丈轻颔首,转头看了看锦姝与云婳,回身道:“这位可是您的夫人与女儿?夫人如此美貌,与您真是相配极了。”

祈璟唇角轻勾,“嗯,是。”

云婳撅起嘴,“他不是我爹爹呢,我娘亲说,我阿爹早已离世了,是个温柔的大好人,不是他!”

自那夜被他扎过手指后,她便记了仇,认定了祈璟是个恶人。

且自有记忆以来,她接触的多是些平和的百姓,可祈璟太过冷锐,因而,她甚是怕这个突起如来的爹爹...

锦姝忙捂住云婳的嘴,“婳儿,莫胡言。”

祈璟脸色骤沉,看向锦姝,“哦,是吗?原来...我早就死了啊...”

那方丈见状,清咳了几声,“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大都督可要请炷香?”

“不必。”

祈璟避开眼,冷声道。

他才不信这些。

不过是蠢兔子喜欢来这种地方罢了。

总喜欢求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莫不如求他呢...

他什么给不了她?她为什么就是不愿。

见他面色不虞,方丈又道:“那...那这铜钟后,可系红绳,再上面求姻缘,也甚灵,可促进您与夫人的感情。”

祈璟轻抬眼,看了看那些红绳,“当真?”

“自然,这铜钟求姻缘最是灵验。”

祈璟“哦”了声,抬步走向铜钟后,拿起篆笔,执笔于红布之上。

他手腕顿了顿,随而在上面落下——“愿姝儿心悦我”几字。

那字迹隽秀,又有些莫名的扭曲。

写完,他无声地将红布条挂在了铜钟上,走向锦姝身后,“小兔,你求了什么?”

锦姝睁开眼,“不告诉你,与你无关。”

“是求的与我长相厮守吗?”

“指挥使大人,哦不,大都督,您可要些脸面吧。”

锦姝未看他,她提裙起身,牵着云婳向庙外走去,小声嘀咕。

这人,如今简直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云婳回头看了看祈璟,“娘亲,你是在说那个叔叔不要脸吗?为什么呀?”

祈璟追上前,闻这话,脚步微顿。

三人的脚步停在清泉边,一时气氛滞闷。

祈璟靠近锦姝,握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宝宝说的对,我不要脸,但我要你就行了。”

锦姝抬眼看着他,青丝拂过她的面颊,她恍惚了起来。

她好像,从未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他...

从前,他一直高高在上,就像天上月,让人恐惧,又触不可及。

他如今这般,就因为...她假死过一次吗?

可他若真心悦她,从前为何要那般待她,那些被锁在榻上,被掐出满身指痕的日子,她永远也忘不了。

锦姝默了默,看着与他紧叩着的手,“祈璟,你若真心悦我,就放过我吧,你这根本不是爱...是自私,是扭曲。”

她将脸缩进斗篷上的毛领里,声音有些颤抖,“放过我吧...放过我。”

祈璟的眸色暗了下来,“我待你不好吗?你要什么,我

都给你。”

他环上她的腰肢,“原谅我吧,姝儿。”

他的确不懂什么是爱,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后悔了,后悔当初待她那般粗。暴,苛刻。

可惜,有些晚。

“乖兔子,你不能离开我。”

“...”

锦姝深吸了口气,用力挣脱开他,走向正蹲地摸着猫儿的云婳,“婳儿,小心些,别被抓。”

云婳轻拎起猫,“不会的娘亲,它好乖。”

锦姝接过猫,抱在怀中,“是很乖。”

祈璟立于一侧,看着她怀中的猫,指骨紧掐。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如一只猫...

他欺身走近,掌心扣住锦姝的头,又单手掠过那只猫,转身向前走去。

锦姝抬手触着被抚乱的发髻,“你做什么?!”

“不准玩,也不准抱了,脏死了。”

“就你不脏!”

祈璟将那只猫丢在树下,“你再抱,我就杀了它。”

“......”

博古架上瓷瓶肃立,一室肃穆。

县府内,祈璟坐于案后,翻看着案卷,“京城那边,可有消息?”

知县立于案旁,躬身道:“回大人,听说东厂最近内乱,那周时序早已自顾不暇,还...”

祈璟掷下案卷,“还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

“听说前些时日,他还与陆同陆大人在朝中闹了起来,但不管怎么说,从前镇抚司的旧人,都还是忠心于您的。”

祈璟起身,走近他,居高临下道:“盯住了,你忠心于我,日后我定不会亏了你,若是....”

“是,是!属下定永远站在您这边,绝不敢有二心。”

“如此最好。”

祈璟走向门外,走至阶前,他突想到了什么,解下腰间的玉佩,扔给那知县,“玉鸾街上东侧,有家门口插满花的胭脂铺子,你去找几个人,多买些东西,且找人盯住了,不许衙役去为难,明白?”

乖兔子近两日偏要闹着开那破铺子,他拿她无法...

知县接过玉佩,怔了怔,识趣地未再多问,“是,记下了。”

“嗯。”

祈璟未再留步,向府外走去。

行至水榭下时,他的目光落在正于亭中嬉闹的男妓与小姐身上,眯了眯眼。

那男妓口中正含着葡萄,低头喂于身穿绫罗的女郎唇边...

见他驻足,那知县忙追上前,腿间发怵,“大...大人,小女平日里素来爱玩闹...便请来了些男伶唱戏,您见笑,见笑!”

祈璟睨了他一眼,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声沉音肃,“如此荒唐,成何体统?”

话落,他又盯了那男妓半晌,冷着脸,拂袖而离。

玉鸾街上依旧繁复喧嚣。

锦姝阖起雕花窗,走回檀木架前,整理着胭脂盒。

今日云婳被他府中的管家带去读诗书,她觉得这是好事,便未阻拦。

毕竟...她自己不识得那些诗书,教不了她。

她想,若让云婳留在祈璟身边,许是好事,起码...她可以得到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又很怕祈璟不会善待云婳...

挣扎了几日,祈璟难得放她回这胭脂铺,她终于得以喘息。

只夜里,她依旧要回他府中,逃脱不得。

窗外车马声涌动,锦姝的视线落在来往的马车上,心下沉沉。

若...若是她此刻混进人群,跑掉,是不是就解脱了?

他应当...来不及抓她。

可是,婳儿怎么办?如今有了婳儿,她多了道束缚...

正游神时,门被推开。

锦姝抬起眼,旋而怔在原地。

祈璟自门外踱进,紫袍玉带,头束翡冠,腰间玉佩与禁步交错。

那紫色锦衣,衬得他脸颊更加冷白,阳光晃在他身上,映得他似画中仙郎。

锦姝被他这般模样恍了神,片晌,才怔怔道:“你...你来做何?”

“来买东西。”

“不卖你,出去。”

锦姝转过身,坐在桌几旁,捻起叠中的玉糕,递进嘴中。

她神情恹恹,腮颊轻鼓着,发间的桃心髻晃动起来,像只偷吃的玉兔。

祈璟走近她,解下她发间的丝带,又拿出袖中的金步摇,插进她的髻中。

他放下手,自她背后环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怎得别人能买,我就买不得?掌柜的怎么区别对待?”

他脑中回荡起那男妓口衔葡萄的模样,抬手捻起了玉糕。

可顿了顿,他又将玉糕放下,面色有些不自然。

罢了,他没学会...

锦姝摘下那步摇,屈臂抵他的胸口,“走开!你这疯狗!”

祈璟松开她,靠在桌几边,捂着胸口,佯装可怜,“宝宝,你弄疼我了,好疼...你打坏我,我还如何给你当狗?”

他眉眼间难得的泛起晦涩难耐。

软得不行,硬得也不行,怕她又要恨她。

可是...以色诱她,也不行...

他快疯掉了。

锦姝躲开他,“你能不能不要阴魂不散,不是说好...说好今日放我自由!”

祈璟握着她的手腕,按于自己胸口前,“我没有啊,我只是太想你了,宝宝,真的好痛...”

锦姝甩开手,眨着杏眼,犹疑道:“你...你少装。”

真的很痛吗?她才不信。

她可曾亲眼见过他徒手捏断长剑...

痛又如何,痛死他才好!

祈璟拽住她的袖口,欺身而近,将她抵在案边,抬手拨开她鬓边的碎发,“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锦姝偏过头,“什...什么。”

趁她走神,祈璟捏住她的脸颊,俯身在她眼尾处吻了一下,“我今日不好看吗?你看看我。”

锦姝气恼极了,打向他的肩膀,抽开身,“你走开!”

祈璟抬手轻捂肩,“你又打疼我了,你都不心疼的吗?”

“......”

锦姝语滞于口,索性推门而出,坐在阶下,摆弄起花枝。

祈璟倚在门牖旁,瞧着她。

石阶前,美人正素手拈花,冬日熹光灼眼,暖阳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眉眼更加温软。

她一向温似春水,即便是生起气来,也多是娇嗔之态,毫无半分戾气。

那乖巧的样子,与从前半分未变。

但他觉得,她比从前胆子大了些。

都敢打他了,真是厉害...

不过他想,许是因为...有了那个女儿。

“姝姑娘,好多日未见你了!”

一道清亮的男声突响起,正推着木车的少年停在铺前,笑着看锦姝。

他是这玉鸾街上的火甲夫,常推着车到处收污,平日里与锦姝相。交甚好。

少年放下车,盯着锦姝手中的花,“这花没有姑娘美,若是我能娶姑娘当夫人,那便好了。”

他话音方落,便闻得一声木碎之音。

祈璟周身气压骤降,双手紧捏着门牖,将门生生捏碎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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