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们才是一家人!”

“姝儿, 不...你不能同他长相厮守,今日便让他瞧瞧,我是能同你亲昵的,好不好, 好不好...”

“大公子, 你做什么!”

锦姝脑间发懵, 腿骨骤软。

祈玉...祈玉怎得会来杭州城...

云婳跌坐在地,哭了起来。

锦姝的披风被他扯开,外衫也被扯褪,香肩半漏, 冻得齿尖发颤。

她推搡着他,拼命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怎能如此!”

画廊拐角处掠过一角墨色衣袍, 祈璟自廊下徐徐走来。

瞧见眼前情状时,他唇角边的笑一点一点的褪了下来,剑眉紧压于

眼。

后苑中的下人皆立在原地,木然垂首。

他走近, 抬起长腿,将祈玉踹翻在地...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将祈玉踹飞了出去,卧地咳起血。

祈璟将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 披在锦姝肩角处。

他高大的身形挪于她身前, 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遮住, 连看都不让祈玉再看见。

锦姝躲在他身后,紧缩起来...

祈璟松开锦姝,拍了拍她的头, “没事。”

他转身,边转动着腕骨,边走向祈玉,俯身看着他,森然发笑,“兄长,你还是真是...嫌命长了。”

祈玉喘着气,淬出血沫,“你以为你自己有何本事?你敢杀我吗?杀了我,陛下绝不会坐视不理。”

祈璟抬脚踩在他的肩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蠢,如今朝中已无人与你结党,至于陛下...更是早厌了你,留着你的官职,不过是因着我母亲的缘故。”

他的脚尖在他肩头碾了碾,“你是不是忘了...你只是一个外室生出来的阴沟老鼠?你如今的体面,都是我母亲的命换来的,看来...你是活够了。”

“来啊,你杀了我,杀了我!你把我变成了废人,我岂会容忍你坐享其成!”

“....”

祈玉单手撑地,欲起身,可却抵不开祈璟的脚。

两人自沉雪中一站一立,再没了半分兄弟模样,好似累世宿敌。

锦姝抱着云婳,躲至廊柱后,呼吸急促,她强压下心悸,安抚起臂弯中的稚童。

云婳抽泣着,“娘...娘亲,这个叔叔是谁呀?”

“他是...”

锦姝抚着她的头,一时语滞,“他是...是...你爹爹的兄长。”

她声腔带颤,酥柔极了。

可这声落到祈玉的耳畔中,却似利针入耳。

祈玉直直的盯着云婳,又抬眼看向祈璟,“爹爹?你这样的人,也配做父亲?你的女儿知道你都做过何事吗?她本应该...唤你叔父的吧!”

他瘫软在地,不停地笑,几近癫狂。

祈璟面无表情地放下脚,抬了抬手,“来人,把他绑在柱上。”

“是。”

跟随他的几个侍从立马乖觉的拿过缰绳,拖起祈玉的手臂,将他负手捆于廊柱间。

“祈璟,你不得好死!你不配与她长相厮守,不配有孩子!”

“.....”

祈璟转身走向锦姝,屈指在她唇间轻摩挲了下,“没事,别怕,你先回去。”

他担心她被祈玉吓到...

话落,他复又踱近祈玉,拔下腰间的短刃,扎进了祈玉的掌心中。

痛苦的狞叫声自廊下响起,惊得笼中鸟雀惊颤起翅羽。

断指飞落在地,云婳被骇到,跌坐在地,哭得喘不上气,怎么牵也牵不起。

锦姝无法,只得蹲下身,抖着肩膀,捂起云婳的眼睛。

“玉儿!”

月洞门下,老夫人丢下拐杖,踉着步,向祈玉奔来。

她看了看祈玉血肉模糊的手,抬手指向祈璟,“璟儿,你...你!你怎能如此对你兄长,你已将他废了,如今...如今竟还要迫害他!你们...你们可是手足啊!我们是一家人啊!”

此次来杭州城短居,是她去求了太后,祈璟才允。

祈璟离京后,祈玉站错了队,在朝中得罪了许多人,让他来此,既能避风头,又能得祈璟的庇佑。

可谁料...谁料两人方见面,祈璟便又做了如此残暴之事。

老夫人胸口起伏不定,她的目光在锦姝和云婳身上顿了顿,布满沟壑的脸上凝满了震惊之色。

祈璟接过小厮递来的绢帕,拭着腕间的血,“祖母,我是念在您年岁已大,又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才允你们来杭州城,您最好安生些,否则...”

他丢掉满是污血的绢帕,冷笑了声。

什么一家人?他幼时被那妾室打到满身是血时,她这个当祖母的,怎得未曾救过他?

如今却要来同他讲起亲情,可笑。

云婳已吓到呆傻,锦姝紧抱着她,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她看了看祈璟的背影,又看了看祈玉,只觉脊背生寒。

最开始...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扭曲的...

祈玉脸色白如纸,鲜血染花了他的绿色袖角。

他咬着牙,虚声开口:“瞧,父亲说的对,你就是个灾星!我...我不是外室生的,我不是...你胡说!我是母亲的嫡生子,是你克死的母亲!”

说着,他面目愈发扭曲,“姝儿假死的那三年里,你夜夜睡在荒坟,想必...也不好受吧?活该!”

他不停狞笑,好似忘了疼。

闻此,锦姝肩膀微顿。

她侧目看向祈璟,心间涌起一股滞涩,眼底翻涌着惶然与恻隐...

祈璟手腕微顿,轻抬眼,眸中戾气骤起。

他抽出身侧侍卫的腰间长剑,拖于地,缓步踱向祈玉。

长剑刺着青石砖,“刺啦刺啦”地,一下一下,发出刺耳声音,尖锐极了。

祈璟立于祈玉身侧,什么也未说,转动着剑柄,欲落向他的颈间。

老夫人顿时慌了神,展开双臂,跌跌撞撞地护于祈玉身前。

见祈璟起了杀心,并未扔剑的意思,她额角猛跳,下意识地,拔下白发间的玉钗,抬手扎进了祈璟的胸口...

祈璟是在陛下身旁长大的,而祈玉,是她一手带大的。

因而,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未及思忖地,将那玉钗插了进去。

玉钗尖锐,祈璟的胸口鲜血直流,晕湿了他的锦袍。

他眉心紧拢起,推开老夫人,看着她,眸色黯淡了一瞬,随而又快速掩去。

祈璟拔下胸前的玉钗,将其掷于地,抬腕扬起长剑...

“不要!”

锦姝屈膝向前踉跄了几步,低喊起:“不要杀他!”

不要杀他...云婳还在这,稚童见不得这些。

祈玉毕竟善待过她些时日,还有...还有因着柳氏的事,她一直觉得,自己于他有亏。

她觉得,他罪不至死...

且就算被绑的不是祈玉,见人被杀,她也会出言相求。

祈璟将长剑插进了祈玉的臂弯,砍断了他的整条手臂...

断臂坠地,满廊鲜血,祈玉昏厥了过去,云婳与老夫人已吓到失了神智,苑中下人也皆已骇得跪地不起。

一时间,气氛迫人又压抑,诡异至极。

锦姝伏倒在地,不停地干呕起来。

云婳哭声不止,跌坐在廊下,身子僵直,锦姝试图抱起她,可手腕瘫软,怎么也抱不起...

一道长长的影子落于她身侧,将她瘦小的身躯紧紧笼罩起来。

祈璟丢开剑,单膝蹲于她身前,周身气压骤低,脸色晦暗到了极点。

他用手抬起她的下巴,摩挲着她的眼尾,又落手,将指尖的血蹭在了她的唇角边。

他的指尖自她唇间刮蹭着,将血晕开,殷红了她的唇瓣,“姝儿,为什么要替他求情呢,嗯?”

锦姝仰着头,娇靥垂泪,“我,我...不是你想的那般...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的手很凉,凉地刺骨,眉眼也冷似霜,让人望过去便心口窒息。

锦姝拼命地摇起头,言不及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放,放开我。”

祈璟禁锢住她的头,迫她看向此刻如烂泥一般的祈玉,“姝儿,你看他,看他多有骨气啊,手臂都断掉了...”

他冷笑了几声,笑声悚然。

他单手环住锦姝,又垂手摸了摸云婳的头,“他的死活与你何干,我们才是一家人,不是吗?姝儿为何要...关心他呢...”

云婳愈发应激了起来,吓到肩膀抽搐,哭得几乎要断气。

锦姝见状,拼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抱着云婳向后退,“你...你别过来。”

见她对自己避如蛇蝎,祈璟那双桃花眼中尤如涌起了骇浪...

他缓缓向锦姝欺近,颈下被玉钗扎得鲜血淋漓,腰间禁步与玉佩相撞在一起,碎裂开来。

直至将锦姝逼退到角落里时,他才停了下来,看向云婳,“来人,将她带下去。”

几个侍从快速跑来,将云婳强行抱起,走至廊外。

锦姝伏倒在地,向前挪着身,“婳儿!”

她拽起祈璟的袍角,青丝散落在腰间,眼睑晕红,唇边满是血痕。

“祈璟...你这个疯子,你能不能不要再发疯了!你有没有心!”

她松开手,指向画廊前,“你对自己的兄长刻薄也就罢了,婳儿可是你的亲骨肉,你何时温柔待她过一次!你...你简直就是个...”

穿堂风掠过,锦姝罗袖翻卷,青丝飘荡起来,而祈璟身上的束身长袍却纹丝不动。

正值隆冬,寒风凛冽,祈璟立于原地,胸口刺痛,只觉那风愈来愈刺骨...

他蹲下身,将冰凉的手背贴在锦姝的侧脸上,又轻拽起锦姝的长发,绕于掌心。

“宝宝,是不是...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原谅我,我在你心里...尚不如一条猫狗,对吗?”

“你别碰我,别碰我!”

“.....”

祈璟半眯凤眸,看着她,眉目阴冷似冰。

须臾,他将她打横抱起,向廊后的佛堂内走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

“.....”

佛堂内青灯昏微,祈璟紧合起檀木门,将那点仅余的光亮遮掩了去。

作者有话说:霸道榜单爱上我霸道榜单爱上我霸道榜单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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