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吴厂长说着就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时,露出一些裹着细砂糖的溏心糖。

深褐如琥珀的是红糖汁味,乳白泛着微光的是酒心味,绯红透亮的是山楂流心味。

他热情邀请苑小桃道:“这是刚生产出来的三个口味,你先尝尝,看看合不合心意。”

苑小桃先捏起深褐色的红糖汁溏心糖,指尖刚碰到糖壳就觉出细腻,轻轻一咬,脆糖壳在齿间“咔”地裂开。

温热的红糖汁瞬间涌出来,不是齁甜的糖浆,而是带着甘蔗焦香的醇厚,顺着舌尖滑到喉咙里,暖得人胃里都发轻颤。

糖壳嚼到最后还带着点沙沙的颗粒感,混着余留的糖汁,越嚼越有老红糖的焦香,一点不腻人。

她眼睛亮了亮,又拿起乳白的酒心糖。

这颗酒心糖的糖壳略厚些,咬开时先尝到清甜的奶味,紧接着就有淡淡的酒香漫开来。

然而,让人惊喜的是,这股酒香并不烈辣,而是发酵过的米酒香,裹在丝滑的奶味溏心里,甜中带点微醺的醇。

咽下去后唇齿间还留着酒香,连打个嗝都带着股子温柔的甜。

“这酒心的大特别了!”苑小桃忍不住感叹。

最后尝山楂流心的,绯红的糖壳裹着细砂糖。

咬开的瞬间,酸溜溜的山楂浆就迸了出来,中和了糖壳的甜,酸得人舌尖发颤,却又忍不住想再咬一口。

山楂浆里还带着点果肉的纤维,嚼着有韧劲,溏心比前两种更稠些,像是把新鲜山楂熬成了酱,吃着既解腻又开胃,连带着冬天的冷意都散了大半。

“好吃,这三种各有各的妙处!”苑小桃把糖纸叠好,“红糖的甜,酒心的醇,山楂的酸,都做得特别地道。”

吴厂长笑得满脸褶子:“可不是嘛!厂里师傅们试吃时,都抢着要多尝两块。”

“这次试产了五百斤,全用牛皮纸裹成小方块,上面印了‘湖山特产’的红字,昨天送了三百斤到供销社,今早就卖空了。剩下的两百斤还在厂里,今天下午就让车加班送过去。”

正说着,帮着食品厂师傅们一块发完煤的老师们围了过来,教数学的陈老师笑着问:“吴厂长,这溏心糖真这么俏?我早上路过供销社,看见排队的人都排到街尾了。”

“俏得很,你们也尝尝!”吴厂长打开油纸包,邀请老师们也一起尝。

陈老师捏起一块酒心糖,咬开后眼睛立刻亮了:“这酒香大正了,一点不冲,还带着奶甜,比城里供销社卖的硬糖还好吃。”

另一位教语文的老师尝了山楂流心的,酸得眉眼弯起来:“这酸劲儿大解腻了!冬天地瓜吃得烧心,含一块正好。”

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赞。

“那可不,”吴厂长嗓门亮了几分,“今早供销社刚开门,东头的王大娘就揣着布包跑来了,一开口就要两包,说家里三个孙娃,过年就盼着糖吃,这溏心糖比硬糖软和,娃娃们吃着不硌牙。”

“还有机械厂的李师傅,本来是来买酱油的,看见别人抢糖,也跟着排了半小时队,买了一包,说给车间的工友分分。结果中午又托人来买,说工友们吃了都让他再带。”

说着,吴厂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粗布口袋,解开绳结,露出里面裹着透明糖纸的山楂条。

每根都有手指粗,绯红透亮的果肉裹着一层薄糖霜,还没凑近就闻到酸甜的果香。

“这是厂里刚试做的山楂条,你们也尝尝,做法比溏心糖简单,价钱也便宜些。”

苑小桃先拿了一根,指尖能摸到果肉的纹理,咬下去时软韧不柴,酸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漫开。

这是新鲜山楂熬煮后的本味酸,混着淡淡的糖香,嚼着能吃到细小的果肉纤维,一点不塞牙。

咽下去后,胃里的乏意全散了,连带着喉咙都觉得清爽。

陈老师也咬了一口,连连点头:“这好,比糖块顶饿,还开胃。学生们上课犯困,含一根准精神。”

苑小桃也跟着点头,听得心里暖烘烘的。

这食品厂的流心糖和山楂条可以说大告成功了。

马上过年了,销量肯定差不了。

此时远在首都的研究所里,俞周正对着桌上摊开的手稿核对数据,铅笔在纸上不时圈画标注,旁边堆着厚厚一摞写满公式的演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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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史研究员端着热茶走过来,好奇地问:“俞主任,你那篇关于《非线性方程数值解法在工程中的应用》的论文,打算投哪个期刊啊?难道是《工程数学学报》?”

周围几个整理资料的研究员也凑了过来。

有人附和:“这家期刊上稿率挺好的。”

也有人摇头:“我觉得俞周说不定会冲《应用数学和力学》,毕竟那篇论文里工程实践案例特别扎实,跟这个刊物的定位特别合。”

俞周放下铅笔,指尖轻轻敲了敲手稿首页,语气平稳却满是笃定:“投《奥斯陆数学会会刊》。”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其他研究员手里的茶杯都顿了顿,不敢置信地问:“是那个国际顶刊《奥斯陆数学会会刊》?”

“他们对论文的创新性和数据严谨度要求特别高,去年这个领域里也就两篇国外学者的论文发进去过。”

“可不是嘛!”另一个研究员也跟着感叹,“我之前试着投过一次,审稿意见里光数据验证的补充要求就列了十多条,最后还是没达到要求。”

大家急了:“俞周,你有把握吗,要不先找个级别低一点的刊物争取上稿?别被别人抢了先。”

俞周转头看向众人,眼底带着对自己研究的自信:“这篇论文我有把握,上个月托人跟期刊编辑沟通时,他们己经认可了研究框架,现在就差最后两组补充数据收尾。”

他组里的年轻研究员小林眉飞色舞道:“我们光工程抗震分析的实测数据就积累了两百多组,数值解法的优化模型也经过三次迭代验证,这回肯定没问题。”

听闻,其他人佩服不己:“万一不中稿,这么多辛苦可就白费了。”

工程领域的研究和其他领域不一样,特别注重时效性和前沿性,国外各大研究所的竞争厮杀格外激烈。

往往一项研究好不容易做完,往国外投稿邮寄的过程中就有可能被其他项目组抢先发表了。

连一点时间差都没有。

整个华夏都没有几家研究所敢参与这个领域。

而俞周不仅敢踏足这个领域,更是敢将研究成果投递到《奥斯陆数学会会刊》这么高级别的刊物上。

简直是望尘莫及。

面对众人的羡慕和担忧,俞周倒是很坦然。

“做研究就得一步到位,既然有底气达到顶刊的标准,就没必要退而求其次。”

当天晚上,俞周带着小林几人留在研究室完善材料。

他坐在主位统筹,时而指出数据模型里的优化细节,时而指导众人补充验证逻辑,每一个结论都有扎实的推导支撑。

窗外的首都夜色渐浓,研究室的灯光却亮得刺眼,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没人觉得疲惫。

俞周对研究的严谨和自信,像定心丸一样让所有人都充满干劲。

凌晨三点,最后一组补充数据核验完成,小林看着手稿上完美契合的结果,忍不住拍手:“俞主任,所有数据都能对应上。连编辑之前提到的‘极端工况下的解法稳定性’,咱们也补充了验证案例!”

俞周点点头,仔细将手稿整理成册,用牛皮纸包好,写上期刊地址,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邮政局,托国际邮递加急寄往奥斯陆。

半个月后,一封贴着外国邮票、盖满中转邮戳的信件终于送到了研究所。

俞周拆开信封,里面是《奥斯陆数学会会刊》的录用通知,编辑的字迹工整清晰——

“俞先生,您的论文将数值解法与工程抗震实践结合,视角极具突破性,为相关领域研究提供了新方向,本刊决定予以刊发,安排在下一期刊出。”

消息一传开,整个研究所都轰动了。

研究员们纷纷围到俞周的办公室,有的拿着笔记本请教研究思路,有的说着要办个简单的庆祝会。

正热闹时,邝家明也从隔壁研究所赶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兜水果来祝贺。

他笑着拍了拍俞周的肩膀:“早就知道你这篇论文不一般,果然拿下了顶刊!我还有个好消息——”

“年底首都科委要开总结大会,特意邀请你去参加,怎么样,今年在首都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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