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晨光破晓,小丁从办公桌醒来,看到淌了一桌的口水,他忍不住脸一红,赶忙用袖子擦擦。

回头看看办公室里,周围的同事们还睡得东倒西歪,没有醒过来看到这一幕的,他这才心下松了一大口气。

哎哟,怎么流口水了?

有点丢人了。

小丁懊恼地挠挠后脑勺,头后面的头发正支棱着,按不下去。

显然是昨晚熬夜通宵的睡态太差了,让头发也不听话得翘了起来。

一大早上,他是被一股难以抗拒的香气给唤醒过来的。

他顾不上梳头发,睡眼惺忪地使劲儿冲着空气里面闻闻,确认了那股香甜诱人的味道从窗外远远传来。

来的方向,正是食堂。

霎时间,小丁的口里潺潺,按耐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喊上一众熟睡的研究员们,挨个拍拍,就飞奔着冲出办公室向食堂跑去。

“老周,老王头,快醒醒!食堂做好吃的了!”

他跑得看不见影,只留下一众睡得七荤八素地迷茫醒来的研究员。

“怎么啦?”

“发生地震了吗!”

“地面怎么轰隆隆的?”

平躺在地上睡觉的老周“哎哟”捂着脚高喊一声,为众人解答,“都是小丁弄的鬼。”

“跑这么急这么快,把我脚都踩到了!”

研究员们忍不住齐齐大笑。

大家七手八脚帮忙把老周从地上扶起来,老周跳跳蹦蹦,走两步试试,幸好没什么问题,只是单纯压了一下而已。

但这也让他摇头叹气,念叨小年轻就是不稳重。

食堂有好吃的怎么了?

能有多好吃,让他这么激动?

老周不急不慢地将铺在地上的几张报纸收起来,又给自己涮了漱口杯,细致刷牙洗脸,摸上点老国货牌蛤蜊油。

他做完这三件套,才抻直捋平自己的上衣,开始迈步走出办公室的大门。

其他研究员们大多也是像他一样。

连续的通宵让众人身体和精神上都疲惫不已,早晨起来的状态懒洋洋的,即便是闻到了空气中的香甜味道,动作还是慢腾腾的像老黄牛。

大家都一边闲聊着天,一边相互问问昨晚的工作进度。

看看墙上列表上的工作进展排名,俞周又是遥遥领先的第一,纷纷发出感叹。

“还是年轻人活力足,速度快!”

“俞研究员不愧是从国外来的,学术功底甚是扎实。”

“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明天第一名肯定又是俞周,你们信不信?”

站在墙壁前,看到俞周姓名后面的一长排小红花又多了一朵,众多研究员们笑着调侃几句,佩服不已。

实在是不服不行。

俞周一个人的小红花,已经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了。

这种速度简直是逆天!

就是待在这个下洼乡的小研究所里面有些屈才了。

这个心声众人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但都默契地没有说出来。

唯有和小丁住在一个屋的戴眼镜研究员何兴华,年纪也不大,比俞周也就早来一个月。他傻乎乎地问:“那俞周为什么会待在我们这里?”

“哎!”

众人都叹气。

老周更是直接拍拍他的脑袋,自信满满地反问道:“我们这里有什么不好?说不准以后也能出几个院士、教授的。”

听到他的话,戴眼镜的何研究员嘿嘿笑了几声,显然是不信。

自从他来到下洼乡之后,每天就是算题做题交任务,之前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能吃饱饭了,但他们这样偏远的地方研究所,也能冒出几个院士、教授吗?

他抱着一丁点的希翼,不敢奢望。

老周却有一股莫名的自信,招呼众人道:“至少我们研究所的食堂就不错。”

“走,吃饭了。”

这倒是大实话。

众人提起精神,纷纷向着食堂走去。

在外面院子里的老王研究员正在打一套八段锦养生,见状收了拳头,也笑呵呵地随着研究员的大部队一起去食堂。

一进食堂,就看见一嗓门喊醒众人的小丁早已经坐在常坐的座位上,捧着一碗粥满脸幸福洋溢。

而一旁的俞周比他还来得早。

俞周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衬衣,袖口整齐地折了三折,固定在臂肘的位置,衬得一双手臂修长有力。

整个人清爽又通透。

众人再看看另一边的小丁。

小丁脑后勺的毛都支棱了起来,几乎能冲到天上去,出门太急连脸都没有来得及洗,还留着昨晚加班沾上的墨水痕迹。

一比之下,惨不忍睹。

再看他抱着大海碗满脸幸福的模样,更是对比明显,让人忍俊不禁。

老周不忍直视,喷笑道:“小丁,好歹出门前把你脸上的口水印擦一擦。”

小丁这才从香喷喷的八宝粥中回过神,惨叫一声,“啊?”

他光顾得把桌子上的口水擦干净,忘记脸上的了。

让研究员们看笑话了!

小丁一脸悲催,手忙脚乱地遮住自己的脸,用袖口胡乱抹了两遍。

众人齐齐哈哈大笑。

苑小桃看了也是莞尔。

她回后厨的灶上看看,灶膛里的柴火一直没有熄灭,在小火熬煮着,大锅里的八宝粥咕嘟咕嘟地冒出小泡。

八宝粥熬制的时间越久,滋味越是浓厚。

所以她一直小火慢煮,没有熄火,直到现在八宝粥熬得格外浓稠软糯,散发出一股诱人馥郁的香气,缓缓渗透到食堂的每一寸空间里。

“好香啊!”

迟来一步的研究员们这才发现浓厚馥郁的八宝粥味道比外面空气中的香气还足还惊人,他们沉睡的味蕾都忍不住被慢慢唤醒。

苑小桃将热乎滚烫的八宝粥盛进大盆里,和苑建国两人合力抱到外面的桌子上,诱人的香气如同猛烈的炸弹一样爆发出来,弥漫到众人面前。

老周的眼神立刻晶晶亮,顾不得和小丁打嘴仗调侃,飞快端着自己的饭缸子冲过去。

老王研究员刚打完八段锦,身上出了点汗,腿脚正是活动开的时候,也跟着跑过去。

其他研究员们也热热闹闹急急忙忙地洗手拿饭缸,迅速排起了长队。

“给我来一碗,苑师傅!”

“也给我来一碗!”

“我也要!”

最面前的人更是受到最直接的冲击。

香甜软糯的八宝粥在大盆里冒着腾腾的热气,呈现出漂亮的玫瑰色泽。

只看一眼,就能被八宝粥里面丰富满满的食材粥料给震撼住。

红小豆、白豇豆、绿芯黑豆、花芸豆、猫眼豆、大红袍赤豆……

无数色彩斑斓的豆子饱满地交融在一起,在一个盆里呈现出来,好看得像一幅画。

而作为粥底的大米更是被加热煮到酥软糯糯,几乎看不见踪影,早已经深深地包裹住其他食材,将各种豆类完美融合到一起,形成细腻柔和的形状。

排队的研究员们迫不及待地打来一大缸子八宝粥,端回座位品尝。

戴眼镜的何研究员排在队伍最后,往后回头一望,吃惊地发现俞周不知何时又站在自己的身后。

立时,他深感震惊。

这八宝粥得多好吃啊?

连俞周这样的神仙研究员也不能免俗!

都要过来排队喝第二碗。

何研究员的好奇之心大起,从苑小桃手中接回沉甸甸打满粥的饭缸子,就着急地一头往回走,找地方去喝粥尝上一口。

没想到,他刚刚转身,又撞上了最先打完粥的老周举着饭缸子再次跑过来的身影。

“小桃,太好喝了,再给我来一碗!”

何研究员的眼镜都快惊掉下来了。

从队伍头排到队伍尾巴,不过十分钟的时间,老周这么快就喝完了?

难道就这么好喝?

他连忙找到最近的一处空位,带着满怀的好奇心坐下就开始拿勺品尝。

第一勺软糯扑鼻的八宝粥举到面前,就让他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一口气,气息里满满都浸透了香甜的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尝上一尝。

八宝粥香,酥,软糯。

散发着浓郁的豆香米香,带着自然甘甜的粮食香味。

里面最好吃的是一种不知名的豆子,溜圆饱满,个头大大,带着好看的花纹,颜色瑰丽得像红宝石。

经过一整个早晨长时间的熬煮,这种豆子已经吸饱了八宝粥的汤汁与馥郁气息,变成绵软沙沙的口感。

只用轻轻一抿,就能毫不费力地将绵软的外皮破开,里面面沙沙的豆子在舌尖化开。

一股丝丝甘甜和自然浓郁的豆香随之释放出来,让人美不胜收,回味无穷。

再舀上第二勺,这一勺子里面的内容物又全然变了样,不是刚才那种大豆子,又变成了几种完全不同的新豆类。

有的豆子糯到酥烂,饱满馥香,有的带点脆口,久煮不烂,还有的吸满了粥汤,甘甜爆汁。

丰富多样的食材轮番上阵,一时间让人眼花缭乱,不胜惊喜,数不清到底里面有多少种豆子。

各种豆类和大米的味道与口感在舌尖上层层迸发,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味。

何研究员一口接着一口,喝完这碗热乎乎滚烫的八宝粥,这才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他的眼镜已经被热气氤氲结出白雾,但完全顾不上擦,这一刻心底的满足和幸福感简直难以用言语表达出来。

眼前不由自主地重现出秋天丰收时节的喜悦场景,无数种庄稼粮食从地里收割起来,在谷场里晾晒收起来,才煮成这碗甘甜醇厚的八宝粥。

怪不得老周和俞周都这么积极排队。

这碗八宝粥实在是太丰盛美味了!

当下,何研究员举起饭缸子,带着朦朦胧胧白雾覆盖的眼镜,也站起来冲过去,“小桃,再给我来一碗!”

再下一碗,他满意地摸摸肚子。

浓稠的八宝粥馅料满满,既是粥也是主食,连喝下两碗肚子就饱得差不多。

而且研究员们的饭缸子都是大口径的海量分量,连汤带水的足足能盛下两斤粥不能问题。

喝起来饱腹感极强。

有年轻研究员如小丁一样连干三碗粥的,出门离开食堂时都是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迈出去的。

苑小桃收拾好圆桌,将食堂打烊,就转回后院将太阳底下晒着的报纸剪报一一收起来。

灼热的太阳底下,大大小小的报纸块都晒得有些滚烫得烫手,报纸上发霉的气味也都晒没了。

但报纸上有些泛黄的色泽,是变不回来了。

她将剪报都收进小篮子里,拿回去认真开始学习。

每天学个五、六块报纸的内容,她的脑袋里都充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百科大全。

“苑叔,你知道萝卜有几种吃法吗?”

正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饭的苑建国纳闷道:“萝卜,不就炖、煮、炒吗?最多还能擦丝包点包子饺子。”

苑小桃举着一张剪报,笑着补充:“还不止呢!这个《林北晚报》上刊登了萝卜的十二种吃法,有白萝卜炖羊肉、红烧萝卜、素烩什锦萝卜、萝卜丝烫面包、炸萝卜丸子,还有凉拌萝卜皮,等等。”

报纸上记载的萝卜吃法多样,还附上了简单的菜谱,让人看着就口水直流。

听到这些菜名,苑建国就忍不住了。

他连忙道:“河东寄来的那包菜干里,还剩下不少萝卜干呢。”

苑小桃到食堂小仓库里看了看,果然如他所说。

之前做的那顿鲜猪肉炖茄子豆角干十分好吃,他们又做了好几次,受到研究员们的热烈欢迎。

留下来的萝卜干还有不少。

看着报纸上的萝卜美食大全,苑小桃想到一个好主意。

“苑叔,这些萝卜干我们做成凉拌萝卜干小咸菜吧,清脆爽口,夏天也下饭。”

对她的想法,苑建国向来都双手支持,立刻道:“好,听你的!”

说来就干。

苑小桃将剩下的萝卜干拿出来,一起浸泡在清水中。

泡上半天的功夫,干瘪脱水的萝卜干慢慢吸足了水分,又舒展成萝卜条的样子。

她多多漂洗几遍,将萝卜干攥干水分,用盐糖老酱油等调料腌入味。

尤其是她自己用去年储存的干辣椒,用山花牌5s压榨花生油炸了一个辣椒油。

刚做好的辣椒油油汪汪的,色泽红亮鲜艳,香喷喷四溢。闻起来香而不辣,满室都是辣椒的香味。

加到凉拌萝卜干里面,立刻给这道小咸菜的色泽增添了好看的颜色,升华了不少。

然后最重要的步骤来了。

苑小桃将双手洗净,将调料和辣椒油都加到萝卜干里边,一点一点用手搅拌,反复揉捏攥入味。

她的动作利落明快,在反复按压之间,将调料的味道一点点渗透进萝卜干中,形成咸鲜微辣的风味。

这样做好的萝卜干小咸菜,就可以马上吃了。

苑小桃尝了一口,滋味爽口嘎吱嘎吱脆,带着新鲜的辣椒油香气和鲜甜的咸味,用来配粥下饭都不错。

若是想吃滋味浓厚些的,可以腌个二三天再吃就更入味,也足可以吃上半个月的时间不变质。

“苑叔,你尝尝看。”

苑小桃用筷子夹起一块萝卜干小咸菜,给堂叔试了试。

苑建国尝了也满口称赞,“小桃,你的手艺真好,萝卜干拌的比我好吃!”

“杭定成同志寄来的这个萝卜干晒得也好。”

他不分彼此,将两个人都大力夸赞了一通。

苑小桃笑纳堂叔的夸赞,点点头同意道:“是啊,这个萝卜干的确不错,晒的用心了。”

不少人家晒萝卜干的时候,都是找个水泥台子随手往地上一晾晒,或者找个窗户沿放着就不多管了。

这样晒出来的萝卜干不光尘土飞扬,夹杂的泥沙尘土多,有的更是晒得发霉,颜色偏深发黑,影响到口感。

而杭定成寄来的萝卜干品质十分好,一看就是用心的,用清水浸泡出来的萝卜干外皮翠绿,内里雪白,几乎和新鲜的萝卜切出来的一样。

凉拌出来格外好看,口感也更上一层。

苑小桃一边和苑叔夸奖这份萝卜干的好,心思一边飞向了遥远的地方。

不知道杭定成同志收到自己寄回去的杏干了吗?

河东市。

第二中学刚打响下课铃,学生们就沸沸扬扬地鱼贯而出。

杭定成拿起讲课本,擦了黑板上的数学题和粉笔字,踏出教室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喊她。

“杭老师!”

一群学生们跑来围住她,叽叽喳喳地着急说出一连串的话。

“您哥哥嫂嫂正在学校大门口闹呢,吵吵嚷嚷地说你连家里都不顾,一心昏了头想要上大学。家里给您订亲的对象,也不要了。”

“杭老师,你真的决定要去参加高考啊?”

“你以后不教我们了吗?”

“听说能考上大学的人特别少,特别不容易。”

面对女学生们一张张焦急青涩的脸庞,杭定成立定站在太阳底下,英姿飒爽,目光清朗。

“别听他们瞎说。”

“考不考大学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谁也不能替我做主。”

“婚姻更是我自己的事,即便是家里人也不能替我答应。”

她的话掷地有声,斩金截铁,让一众女学生们不由得敬佩满满。

她平时教导的数学课,就深受同学们喜爱,对学生更是用心。

女生们中间有什么事情,杭定成一定是第一时间露面帮忙解决。

越是这样,同学们越发为她担心。

“杭老师,您快躲躲吧,先去我们宿舍呆会儿,别让你哥哥嫂嫂找到你。”

“是啊,我们把你藏起来。”

大门口的哥嫂撒泼打滚,正在喊着杭定成出去,被门卫拦住了也不走,叫嚣着让领导出来解决。

校长已经急忙赶过去了。

周围不少同学们看到了这一幕,提前跑过来给杭定成通风报信。

听到她们的仗义直言,杭定成爽快摇摇头,“没事,我去跟他们说清楚。”

“杭老师别过去,你肯定得吃亏——”

眼见她们拦不住杭定成的脚步,学生们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多喊点人来,不能让杭老师吃亏。”

“哎呀急死了,我去帮杭老师壮壮声势!凭什么让杭老师嫁给陌生人,不能考大学?没得道理!”

众多学生们脚步一致地向着学校大门口奔过去。

等赶到大门口,现场的场面比她们所能想象的更加荒唐。

杭老师的哥哥头扎白毛巾,躺在地上,一脸腊黄哼哼唧唧。

她嫂子在旁边坐着哭天喊地,嚎叫连天。

“我的老天爷啊,逼死人了,妹妹要把全家人给逼死了!好好的工作不好好干,工资也不交给家里用了,说好的亲事也不干了,人家亲家都打上门了!”

“还亏是老师呢,就是这么教书育人的,教到狗肚子里面了吗?”

“都能把亲哥哥都给气病了,杭定成你还是人吗?”

“还想考大学,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哭得抹泪嚎天,嗓门大到整个学校都能听见,就是冲着杭定成来的。

而她哥哥只是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任由媳妇折腾哀嚎。

这一幕看着就让人生气。

校长在旁边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就是不见效果,对方张口就狮子大开口,直接提出两个要求。

一是让学校卡着杭定成,不让她考大学,工资每个月她嫂子过来直接领走,交给家里家用,不能忘本不讲孝道。

二是他们给妹子说好的亲事,必须这个月就结完,礼钱他们都收了,哪里有不嫁过去的道理?

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祖宗的规矩都是这样。

杭定成就合该着听从家里的安排,怎么敢逃婚。

这番霸道不讲理的话,让校长都无语住了,直摇头叹息,指着两人劈头盖脸地骂。

“混账!”

立马,她嫂子哭得更厉害了,“你听听这是人话吗?你们学校就这么教书的,我得去上面告你们!”

校长被气得脸色铁青。

走到校门口的杭定成徐徐站定,朗声就道:“你去告!大不了我引咎辞职,工作也不要了,工资也没了,收拾包袱一跑,让你们以后再也找不到人。”

听见她的声音,她嫂子的哭嚎声噎了一瞬。

就听杭定成继续在伤口上撒盐,安定灼灼地说道:“本来我准备考大学,正想找个安静地方读书学习。这回跑到深山老林里正好,让你们一拍两散,再也不能来闹。”

“嗷!”

她嫂子忍不住满头的怒气,从地上爬起来,就冲着她想撕吧过去。

“不准打杭老师!”

“这是学校,你们在哪撒泼呢。”

“快保护住杭老师!”

周围簇拥站在杭定成身后壮势围观的学生们急忙上前,拉开她嫂子。

也不知道是谁在忙乱中抓了她一把,把她嫂子的头发都扯散了,乱糟糟得垂了下来。

杭定成也没客气,从人群中一脚将她踢到在地。

她气势磅礴,朗然开口道:“你以为我怕你们吗?”

“今天就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说明白。第一件事,以后工资想给你们门也没有,以前是体恤家里不容易,现在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你们。”

“第二件事,我想考大学,谁也拦不住,别说你们挡在这里,我爸妈来了也不行。”

校长点头道:“考大学是好事,我们全校的师生都支持你!”

同学们一呼百应,纷纷赞同,“对!”

杭定成更有了自信,一双眼睛闪闪发亮,顾盼飞扬,“第三件事,你们谁收的聘礼谁说好的亲事,自己嫁去,跟我没关系。”

“新时代了,还以为谁都是盲婚哑嫁任磋磨呢。不可能!现在妇女都能顶半边天。”

她一口气畅快地说完,全校的学生们都投来了敬仰的眼神。

尤其是女学生们更是热情鼓掌,深以为然,赞同到不能更赞同。

杭老师这是说出了她们的心声啊!

全场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她嫂子气得半死,被她怼的说不上来话,还想再闹闹,可全校师生硬是没有一个人和他们站在同一边的。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像跳梁小丑。

原本以为他们来学校闹一闹,就必定能逼得杭定成在学校没脸,回家听话嫁人,没想到直接翻车了。

她嫂子披散着头发,被踹倒坐在地上,满腹委屈憋在心里,还想大哭两声,“天杀的——”

没想到,刚张嘴就被地上闭着眼的她哥哥一把捂住,“快走吧,不够丢人的。”

无奈之下,两个人灰溜溜地走了。

杭定成神清气爽。

周围女学生们如同打了胜仗一样,敬仰地看着她。

有人小声开口羡慕道:“杭老师,要是我们能像你一样勇敢就好了,能够对家里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些女生们各有各的难处,即便是家里开明支持她们上学的,许多家长也没有期盼她们能取得多么大的成就。

像杭定成一样勇于考大学追求自己梦想的,更是凤毛麟角。

杭定成抱住她们的肩膀,语气坚定地鼓励她们道:“你们一定能行。”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你们自己就可以说了算。”

就算是一名普通的数学老师,她也不甘平凡,想要去到更高更广阔的地方去钻研数学。

这些学生们也一样可以。

听了她的话,周围的同学们备受鼓舞,壮志满满。

杭定成拿起教案,转身欲返回办公室,就听门卫喊道:“杭老师,有你的包裹,林北省下洼乡寄来的!”

她的脚步一停,目光灼灼地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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