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沈慕雪,逃!

自己的父亲被长枪钉在地上,目光还死死的看向丞相府门口,手指轻轻弹动。

仿佛在说:快走!

沈无妄看见了房顶上的黑影,释然一笑,“我儿暮雪,要好好……活着……”

最后一口气断了。

这一局棋,他赢了。

也祈求上苍,这是暮雪最后输的一局,此后谋局必成,用人必胜,今生顺途无余。

沈暮雪身体的药性一路散的差不多,可现在依旧觉得浑身瘫软。

“夫……夫君!!!!”

姜南溪手持双剑在层层天羽军中不叫人伤她分毫。

双眸顷刻间被血丝爬满,泪水夺眶而出。

麻木的杀着人。

内力在周身盘旋,杀意凛冽,宛如战无不胜的将军,眨眼间又杀了二十几名天羽军,破出重围,跌跌撞撞杀到沈无妄身边。

“笨蛋!我说我教你武功,你非不学。”

右手的剑落地,痛苦嘶吼:“没有你,你让我如何独活!”

成婚那晚……

说好的,此生荣辱与共,生死不离。

姜南溪在沈无妄的额头上深深一吻,闭上眼。

掏出一颗药丸,服下。

“阿妄,且等等我。”

伸手合上沈无妄的双眼,又拿起了剑,“我为你报仇,我马上就来。”

周身杀气充满了死寂,不再想着生,而是……

带着必死的决心。

杀!

姜南溪任由鲜血洗礼自己,余光看见对面屋檐的那道身影。

嘶吼道:“你们滚啊!”

“休要碰我夫君的尸体,全部都滚!从我视线中消失啊!”

哭着笑着,杀的肆意。

而对面房顶上,沈暮雪看见自己父亲身死,就要冲出去陪母亲杀敌。

却被几个人狠狠按在房梁上。

是北狄的人!

“沈公子,我们是奉丞相之命在这里等你的,走吧,你妹妹还在我们手上。”

沈暮雪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别的?

多年的冷静、隐忍、理智,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乌有,脑海中只想跟父母家人一起共存亡。

“娘!”

这一声叫喊被淹没在姜南溪的嘶吼中。

沈暮雪挣脱束缚,顺手抽了一把剑,跳下房梁,与自己母亲里外配合。

姜南溪气的浑身都在抖,“出来做什么?!滚啊!没听见吗!让你滚!”

沈暮雪不语,只是一味的杀。

一点点靠近自己的父母。

母子二人联手,剩下的三十多名天羽军被杀殆尽。

沈暮雪踉跄着靠近。

抓住姜南溪的手,“娘,对不起,孩儿回来晚了。”

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在乞求自己母亲的原谅。

姜南溪不舍得看着沈暮雪许久,摸了摸沈暮雪的脸。

忍痛说:“找到你妹妹。”

她不想给自己的孩子那么多压力,而她的儿女必须要活着。

拂开那只手。

悲痛的这段沈无妄心口上的长枪,缓缓把人抱起来,一步一步往大火里走。

“娘!”

沈暮雪想要阻止,刚迈一步。

姜南溪就侧回首,清泪已经流了满脸,眼神空洞,仿佛在一瞬间散掉了所有的生的气息。

呕出一口血,“我已经服毒了,活不过一刻钟的。”

“你爹胆子小,又手无缚鸡之力,会被别的小鬼欺负的,你和漓儿,好好地活着吧……”

说罢,这次头也不回的进入大火。

沈暮雪跪在流淌在地面的血迹里,失神的望着那两道背影。

“娘……”

他的母亲,从来说一不二。

心死了。

就什么都没有了……

隔着烈火,亲眼看见,姜南溪毒发身亡,与自己夫君永远的靠在一起。

走时,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喂,你一个大男人,被几个小毛贼打的鼻青脸肿,丢不丢人啊。’

……‘你也说了是好几个……咳咳,多谢姑娘相助之恩,敢问姑娘姓名?’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游侠,姜南溪。’

……’南溪春早,那岭花如燎,倒是人如其名,在下沈无妄。‘

……’无妄?嗷~你无欲无求,你准备当和尚?‘

……’倒不是……我还要上京赶考。‘

……’哦,书呆子,那走吧,以后本姑娘罩着你。‘

……‘好。’

那年春光正好,山岭间鲜花遍布,一声‘姑娘’,一句‘无妄’,互生情愫,此生不渝。

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

仿佛想让两人共白头……

*

沈暮雪一路向北,连逃了半个月天,皇宫的官兵来了一批又一批。

“我妹妹呢?”

这段时间他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沈清漓的位置,这几人也只说是在他们手上。

可是就相隔了两个时辰,不可能跑了三天还不能会面。

其中一人说道:“沈公子,你去了北狄自然就看见你妹妹了,我们王上为你费尽心机,还能狂骗你不成吗?”

沈暮雪盯着几人,不语。

骗子。

他的妹妹根本就没有在他们身上,否则不可能只有空口白话,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拿不出来,这是准备要把他骗去北狄。

又厌蠢了。

这几人是在把他当笨蛋耍。

“现在到处都是沈公子的画像,我们要怎么走?”

尤其是眼前边境线。

现在全天下都知道沈暮雪的父亲谋害了谢将军,那是人人景仰的英雄,再加上沈暮雪与谢燃一直不和,以至于没有一个人怀疑其中的真实性。

只要暴露于人前,就总会被认出来。

现在乞丐装·脸上全是黑灰·头发乱糟糟的跟杂毛一样的沈暮雪,静静听着。

给出了一个答复,“粪车。”

几人震惊:“???”

一脸怀疑:你没说错吧,你要藏粪车里!

然而他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想去北狄的目的已经暴露,这边的兵力部署只会越来越多。

没有人会把粪车翻过来检查。

只是可惜了这个美男子了,感觉以后都没眼看……

“呕~”

士兵远远的就闻见刺鼻的味道了,“你们拉的什么东西?!要去哪?呕~”

其中一人卑躬屈膝的说:“北狄那边的粪冻上了,有人给我买了新的,这都是昨晚我们一家家搜的新粪,还热乎着呢,官爷,您快点检查,这么冷的天,可别又给冻上了。”

不说还好。

这一说,一群人都跟着吐。

官兵闻见这味道,打开的勇气都没有,赶忙挥手。

“走走走,赶快走,臭死了!”

“好嘞好嘞,多谢官爷。”

走到拐弯路口,遮蔽视线后,两人赶快把上方的粪缸抬起,露出里面的夹层。

沈暮雪滚下来,身上虽然没沾上,但感觉自己已经被腌入味了。

他自己都免疫了。

“阿雪……”

李元昼跟鬼一样,从一块石头后面出现,“我等了你好久啊……呕~~~”

可刚凑近,就受不了那味道。

扶着石头大吐特吐。

沈暮雪:“……”

——————

“我打卡打卡打卡……”

谢燃突然目眦欲裂:“这家伙怎么还能蹦跶!!!属小强吗!刀呢!我要补刀!”

上蹿下跳,阴暗爬行ing———

团子:“……”

有点现眼包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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