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双跟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挡在他眼前,对他微笑,然后是一双温暖的手抱紧他。

这个邻居家的姐姐他见过几次,可在他的脑海里依旧陌生,于是便呆呆的任由她抱着敲开大宅的门,看见叔父不耐的脸。

无论怎样,他进门了,不用再面对寒冷和黑暗。

很多年之后,他长大了,和乡里的每一个孩子一样,远走高飞,离乡背井。

他说,在这个社会上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常常会做错事、说错话,莫名奇妙的伤害了了些人,却也习惯了狡辩习惯了逃避,习惯了死撑不再认错。

心灵被一层层坚固的壁垒围困,不会受伤不会难过,却依旧会后悔,会寂寞,会害怕,就像当年那个站在紧闭的铁门前哭泣的小男孩。

于是他常常想,如果还能再面对一次那个温暖的怀抱,或许坦然的悔过一次,会轻松下来吧……

他说:叶飒,这一次我真的后悔了,真的希望有些事从来也没有发生过,真的愿意用一切来换取……来换取……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很低很低,低的叶飒也不能听清,只是觉得彼时的杨沐风说不出的忧郁,像一只安静的猫。

叶飒愣愣的听他自言自语,有些伤感

在这个社会生活,人总是难免犯错,总是为了种种原因死撑着狡辩逃避,这是社会大学交给每个人的一堂必修课。

杨沐风如此,她又何尝不是?

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让叶飒感到有些尴尬,于是她就清了清嗓子问:“学长,我很像你的那个邻居姐姐么?”

彼时杨沐风正埋首在她的肩窝里,说话声音闷闷的,他说:

“差远了。”

……

“我靠,差远了你丫的找我抱干嘛!哼,还说不是沾我便宜,你个兔崽子就是个色狼!”

叶飒怒了,辛苦培养出来的伤感立马烟消云散了。

杨沐风老神在在的说:“差的远了去了,人家哪像你啊……”

他那拉长的声音透出无限遐想,这厮沉思了半天,才注意到红蔷童鞋遒劲的肌肉冰冷的杀气,遂解释:

“其实吧,你在情意天下屠大漠孤狼的那天,我就是因为看见了有人喊你红蔷姐,所以才去围观的。你的名字,和她一样啊。”

“你以为我是她?”

“有那么一瞬间吧,后来看你那彪悍的样儿,我就知道不是了。”

杨沐风说得累了,就真的沉沉入睡了,睡前似乎呢哝了一句,他说:

“其实,我只是想完成一个想要很久了的——夙愿——罢了……”

……

夙愿?

而她就是那个为了他的一个夙愿而找到的代替品么?

叶飒也忽然明了了,原来她的那个笑着说‘三天之后我们结婚’的游戏老公,就是这么来的。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感,也许只是为了这个名字,才会有了后来他给她的那一场场狗血交加的恩怨情仇暧昧关怀。

窗外阳光温柔,四周被子温暖,怀里杨沐风的皮 肤总是冰冰凉凉的,叶飒唱了半个多小时催眠曲,就成功的把自己催眠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四周昏暗一片,她迷迷糊糊的忘了自己在哪里,爪子上感到一阵柔软顺滑,像是摸着老家的Lucky一样,她低头看见一团白纱布缠的凌乱,霎时还以为是木乃伊归来,吓得她一个哆嗦,差点一个黑虎掏心砸过去,幸亏她心里素质过硬,很快想又起来此木乃伊乃是她亲手杰作……

(注:Lucky是一条苏格兰牧羊犬,很温柔的,是个小帅哥,妹妹们都叫它弟弟。)

白花花的绷带缠得太松,此刻被扯的乱做一团,露出杨沐风柔软的短发像是初春破开薄雪的青草,她的爪子搭在他头顶,十指间都是柔软丝滑的感觉。

她伸展着爪子在杨沐风的脑袋上一阵乱挠,不由感叹:丫的头发好顺滑啊,用的什么洗发水吖,不会天天去焗油保养吧……

她摇头撇嘴——啧啧啧,一男的,头发这么好干嘛啊,浪费啊,长我头上啊……

感叹了半天,叶飒觉得肩膀有点麻了,想要起床,可推了几下,杨沐风睡得跟死狗似的。丫的枕着她的肩膀,一手死死挂在她腰上,怎样也推不开。

她正运气准备排山倒海了,眼神一晃,床角一个可疑的信封就落入眼帘了——

灰色的牛皮纸信封,露出内里照片的一角:

照片里杨沐风酷酷的看向一侧,完美的下颚骨,挺直的鼻梁,深邃的目光,不过这一切都不值一提——丫的,红蔷看见什么了???!!!

她凝神聚焦,仔细的眯着那一双小眼睛那个目光如炬的注视啊……

杨沐风啊!那一脸拽样的的确是杨沐风啊!!!

关键是这是一张双人照啊……他旁边还一美男呐……

我靠贴这么近干嘛吖!丫的嘴唇都贴杨沐风耳垂上了,丫的一双毒爪还勾在杨沐风脖子上啊!

……

……

……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BL禁忌之恋么X﹏X……

……

现实之鬼畜攻

美男……两个美男……

这是什么样一种诡异的禁忌不伦之恋啊!!!

什么GV什么drama什么家教什么管家的……浮云呐……

叶飒童鞋低头看看趴在怀里睡得香甜的那只尤物,就忍不住掬一把辛酸泪啊!

我靠,你这个杀千刀的孽债小冤家啊,我前世欠了你的半斗米一炷香啊,亏老娘还对你这厮魂牵梦绕,三分春心动了,原来是个GAY啊是个GAY!!!

/(ㄒoㄒ)/~~

她正悲叹的伤心,突然就听见黑黢黢静悄悄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咔’,门锁被扭开了……

吖?

叶飒扑棱一转头,眼前就是一片刺目的白亮。

白炽灯‘啪’的点亮,刺得她眼前发花,紧闭了眼睛许久方才适应了骤亮的光线,眯眼对焦,恍惚中便见一个黑黢黢的身影缓缓清晰——

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啊,仿佛是夜空里那最璀璨耀眼的星辰,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闪出缕缕寒光——

帅哥啊——

这不就是照片上的——鬼畜攻么???!!!

……



白亮亮的灯光下,两人都石化了。

凝视了十分钟,那厮终于惊醒了,眼睛都绿了。

“你?”“他?!”“你们?!!”

鬼畜攻眉峰一蹙,杀气与错愕并发。

“我?”“他?”“谁?”

叶飒的爪子一阵凌空乱指,最终停在自己鼻子尖上,看见鬼畜攻认真的点点头。

叶飒内牛了,这一个赤/裸/裸的被诱受压倒的悲惨过程啊该叫她从何说起啊……

百口莫辩含冤莫白,于是她只能无语凝噎,她说:

“其实吧,本来吧,后来吧,于是吧,但是啊,然后呢……”

杨沐风说:“她是我老婆。”

俩人一转头,方见了杨沐风这厮不知何时醒了,正枕着叶飒同学的肩膀一脸平静,说得理所当然。

……

“老婆???!!!”鬼畜攻反应过来了,一声惨叫,然后就指着叶飒,瞪着杨沐风那一张大爷似的表情,凌乱了……

半天,鬼畜攻同志的脸上历经了了系列诡异的喜怒哀乐人间百态之后,终于一声怒吼,回魂了:

“我靠……果然杨妈彪悍啊!姜还是老的辣啊!信杨妈者得永生啊!”

霎时鬼畜攻同志目光已经越过了床上的俩人,穿过那宽敞的落地窗,呈现出一个艰难的45°角仰望夜空——

“杨妈威武啊!美人计都使出来了!丫的为了把你弄回去连童养媳都找来了!!!”

他对着落地窗发完了神经,就蹭的一下窜叶飒面前了,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然后他就盯着叶飒的眼睛看呐,那眼神是说不出的怜悯同情扼腕叹息:

“姑娘,告诉哥哥,你是欠了高利贷还是交不上住院费,要不就是你爷爷欠了他们家的滴水之恩?”

他一把抓住叶飒的爪子特真诚的看着她说:

“妹妹你别怕啊,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事情都能通过法律渠道社会关爱解决的吖,姑娘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那鬼畜哥哥变身了……

叶飒内牛了……

杨沐风黑线了……

“她是红蔷,是我那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正室夫人——红蔷。”

杨沐风再也看不下去了,丫的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回头看看风中凌乱的叶飒,点点头,又转头看看那个中了含笑半步颠的鬼畜攻哥哥,然后很沉默的穿上拖鞋走向洗手间,路过鬼畜攻哥哥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他那超级无敌性感的声音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长笙,她是我老婆……”

……

浴室门咔嚓一声关了,整个世界都在风中凌乱了。

叶飒无比狼狈的从凌乱的床单里爬起来,看见鬼畜攻哥哥那如炬的目光分外复杂,半天,转头看向她的眼里竟隐含泪光:

“……你是红蔷?!”

“嗯,我是。”

我靠,我是红蔷你丫哭什么呀?

叶飒无语。

“你是红蔷……那我是轩辕一刀哇……”

叶飒同学做一万次春梦也不会料到,她与她那英雄盖世彪悍无双的国师哥哥就这样炯炯有神的相遇了。

那天晚上一刀哥凝视了她足足半个钟头,久久不能言语。后来等他清醒了,就凑到叶飒面前拉着她的小手一阵摇晃,特深情的说:

“女王陛下,您想好啥时候选王夫米有吖?你看我漂亮不?选我吧选我吧!”

靠之……

一刀哥不是个爷们么,什么时候变成妖怪了?!

网络和现实的差距啊,太TM大了!

叶飒握着他的手当时特淡定,一双眼睛忐忑的迎向一刀哥电光四射的双眸,然后特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你跟杨学长,嗯……不是那个……嗯……BL同志玻璃GAY么?”



她话音未落一刀哥就石化了,后来叶飒还特好心的给他解释:

“你看吧,我不小心就看见你俩床上那些照片了,虽然吧,照的也挺含蓄的,但是吧,我觉得吧,照的特有感觉,我吧,也是个资深腐女了,对于这些什么耽美啊BL啊同志啊什么的都特能理解特能接受,咱们都这么熟了,说出来也没什么吖。”

然后叶飒双手按住一刀哥的肩膀,特凝重的说:

“一刀哥,你跟杨学长……谁攻谁受啊?还是互攻啊?”

她问完了,夏长笙同志呆了半天,突然就蹭的一下窜起来了,一拍大腿大吼一声:“我靠!丫的我跟他?别说没有了,就是有,老子也不能让这个兔崽子攻这吖!妹妹你看,老子全身上下哪里没散发着攻的气息啊?!!” -_-|||

浴室门开了,杨沐风特平静的走出来,看了一眼叶飒,然后说:“老婆你怀疑为夫的性向?”然后他那两条漂亮的眉毛轻轻一蹙,似乎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

“要不,我证明一下?”

叶飒就崩溃了。

攻受问题的确是不能再讨论下去了。

仨人沉默了一下,杨沐风开口了。

他给叶飒和轩辕一刀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原来一刀哥的本名叫夏长笙,是杨沐风一届的同学,毕业后就带着大学时代一起玩音乐的几个兄弟一起签了经纪公司做艺人,风风雨雨跌宕起伏的混了两年,半年前杨沐风回来的时候就正式确定了乐队的人员,六个兄弟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春天的时候已经出了一张专辑,目前正在筹备第二章专辑的宣传。

夏长笙同学翻着那一打照片笑嘻嘻的说:

“其实吧,这些照片都是为了下一张专辑的前期宣传拍的,当时吧,摄影和策划都说:越暧昧越好,这样才能有噱头。”

“丫的我们拍的时候也没这么色/情吖,谁知道照片拿回来就这样了。本来吧也无所谓,不过呢,小杨说他不让拍脸,所以吧,我就把宣传照里带能看清他脸的几张都挑回来了。”

……

乐队?

叶飒盯着俩人一阵检视,半天终于发现了,夏长笙的确是长的有点眼熟啊,不就是那个半红不红的XXX乐队的主唱么……那个乐队春节的时候好红的,满大街的商场超市计程车,广播电视幼儿园,到处都充斥着他们新专辑那首主打歌啊……

丫的原来听得她快吐血身亡的那首破歌就是这几厮的杰作……

冤孽啊……

杨沐风不让拍脸,那估计就是XXX乐队里的那个鼓手了。貌似乐队里的键盘、吉他、贝斯、主唱,这几厮都看见过,唯有鼓手,所有的宣传照和MV里面只有一个黑乎乎的背影,原以为这厮定然是脸部长得比较抱歉,为了乐队发展所以捂上了脸,原来不是啊……

叶飒的心理霎时百转千回,大脑小脑正搜集信息分析处理的呆滞呢,夏长笙过来了。

他拉着叶飒的小手那个亲切呀,他说:叶飒啊,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也能有见面的一天,这一天来的太突然太仓促了,你看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什么准备,你告诉哥,你喜欢吃啥想去哪儿玩?要不咱去海南吧,咱去天涯海角,哥陪你一起看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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