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5.

“我发现那块水晶内部居然打造了非常精密的组件,和类似接口的东西,就喊若锦来看。”季暮晚平述道。

白若锦道:“我一见那东西,立刻联想到我姐生前的研究课题之一。”

“若锦,说听得懂的语言。”林彻夜不忘提醒。

“夜哥,包的。”白若锦做了个“没问题”的手势,“物理学上,一切物质都具备能量,我姐认为我们所处的物质界中,许多天然矿石就具备超出常识的能量与用途,比如石英结晶体,也就是水晶。我姐研究了很多年,发表了数篇论文,佐证天然水晶可永久存储无限量数据,并且加以开发能够作为连通高维度能场的媒介。”

隋照显然觉得匪夷所思。

“是不是听起来特别天方夜谭?能理解为什么别人会称我们的研究为‘witchcraft’了吧?”白若锦习以为常,只接着道:“于是我开始翻查文献,翻阅我姐所有发表或未发表的论文及文章,找破解那样东西的线索,终于,我从她的一本遗物笔记中,发现了一篇手稿,详细记录了那块水晶存储器的制作过程及使用方法,没错,我姐做出来了,但仅有存储功能,而且如果要读取水晶中的数据,还需按照手稿中的材料步骤另外制作读取器。”

“读取器你制作出来了?”隋照猜度。

“是的。”白若锦自信一笑,“虽然费时费事,但我还是做出来了。之后,我和晚晚一起打开了这块水晶存储器,读取了里面的内容。”

隋照下意识握了握拳,问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公式,一组公式。”白若锦说。

“只有、一组公式?”隋照探问。

“对,只有一组公式。”白若锦拎起茶壶,为大家倒了一圈茶水,又道:“且这组公式所用的符号,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猜,是你姐姐自行命名使用的符号吧?”隋照思维异常敏捷。

白若锦抬眼:“没错,起初我依旧想通过她的文章和笔记来搜寻这些符号,但根本没用,那些符号并不存在,后来,是晚晚,她告诉我,或许我该好好的用心的去读一读我姐的研究,晚晚觉得我只有站在我姐的角度,去思考她的问题继而理解她的想法,才有可能破解这些符号。”

白若锦与季暮晚相视一笑,说:“接着,我将我姐所有的课题、论文、实验、教学备课、笔记等等等等,能找到的一切全部整理拜读了一遍。”

“你……破解出来了吗?”隋照询问。

白若锦摇了摇头,半遗憾道:“虽然没能全部破解,不过托晚晚的福,起码有一部分隐约对上了,主要公式还附夹了数值变量,对此,让人一头雾水,归根结底,还是我不能完全明白,我姐的这组公式究竟是演算什么的。”

隋照追问:“那、后来呢?”

白若锦侧过头,镜片反光映出了季暮晚不食人间烟火的脸,“后来我们也只能暂时把这件事搁置了,一直……”

“一直到爷爷去世前一天,我突然犯病。”季暮晚忽道。

“犯病?”话题的跳跃度令隋照微怔。

“隋照,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晚晚所患的PNS症嘛?”林彻夜一旁道。

隋照点头:“嗯,记得,plundered nervous system,你说过它还有一个不常为人知的别称,叫‘饲神症’。”

白若锦进而道:“正是晚晚的‘饲神症’,解开了我姐的公式谜题。”

“什么?”隋照简直难以置信。

“隋照哥,你听说过斯里尼瓦瑟·拉姆努金这个人吗?”白若锦看向他。

隋照觉得眼下谈话的方向越来越新奇了,但他仍配合想了一会儿,不确定道:“他好像……是一位数学家?”

“没错,他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天才数学家。”白若锦接着道:“这位天才数学家出生于ED国婆罗门家庭,家人为神职人员,他从小没有接受过正规教育,但在他第一次接触到数学后,竟能无师自通,在不计算的情况下将圆周率无限说了下去,当时甚至没有办法证明后面的数字,直到若干年后才验证出他所说的都是对的。再后来,他为了能继续研究数学,写信给了E国权威数学家哈代,希望能得到资助,并在信中附上了自己发现、发明的公式,哈代看到其中一组公式,随即大为震惊,因为这组公式是哈代自己研究的一个课题,花了多年心血刚研究出来的,尚未发表,除了他自己无人所知,更别提远在ED国的拉姆努金了。于是哈代将拉姆努金招到了自己身边做助手,在哈代的询问下,才知道,拉姆努金的公式根本不是证明得出的,是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他再记录下来的。此后,哈代让拉姆努金只要脑中出现公式就告诉他,由他来证明,没想到,拉姆努金每天早上醒来便能提供给哈代好几个公式,哈代骇然极了,问他怎么回事,拉姆努金说,他每天做梦时,都有一位他们ED国名叫纳玛姬莉的女神出现,向他伸出写满公式的舌头,他不清楚这些公式是干什么的,但他都能记住,醒来就抄下来提供给哈代,直到他去世,总共提出了三千九百多个公式。经过漫长的一个世纪后,他的那些公式大部分都被证明是对的,其中就包括拉姆努金θ函数,是用来描述黑洞的,当然,还有一些公式至今不明用处,但未来说不定就会在某个领域被证明使用。”

听完白若锦描述的故事,隋照不免混乱,他尽可能捋清楚道:“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晚晚的病症与这位数学家,有某些相似之处是吗?”

“是,晚晚的‘饲神症’发作时,会高烧不止并失去自己的意识,醒来后,未退烧的情况下,她会短暂获得某种不属于自己的特别能力。爷爷去世前一天,晚晚的‘饲神症’发作了,她醒来后,解开了白优娜的那组公式。”林彻夜说。

隋照瞬时感到无比不可思议:“晚晚的病,居然拥有这么神奇的能力……”

“晚晚不仅解开了我姐的那组公式,还明白了那组公式真正的用处。”白若锦道。

“那组公式真正的用处,是什么?”隋照抑制不住心中一霎的兴奋,他离答案,仅一步之遥。

白若锦缓缓开口:“升维。”

“升、维?”隋照低语。

“对,升维,超脱物质空间、超脱三维时间,作为人类种族,自身跨入更高等文明的、升维。”白若锦眼神傲然而坚韧,以一种绝不屈服的语气说:“只有当人类集体跨升至新纪元,成为更高等的文明,才能舍弃物质欲望的撕扯走向崭新的精神富足,这样我们的世界就再也不存在战争、饥饿、阶级、不公,才能实现人人平等。”

看上去,隋照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努力消化着如此荒诞甚至离奇的逸闻,久久不能平静,隔了半晌,他才镇定下来问道:“你们现在的计划是?”

“验证它。”林彻夜毅然。

“也就是说,你们想把这组理论公式推导向实验化?”隋照已经大体弄清楚了。

白若锦道:“我将那组公式以我姐的名字,命名为Una公式。晚晚虽然解开了Una公式,但公式中存在一系列变量数值,需要大量的高强度计算才能使其完整,然后转向实验化。于是,我辞了职,夜哥出资,我又租了一块场地作为研发室,由我亲自设计打造了一套运算机器,开发了一款程序,自动计算变量。我几乎每日白天都守在那里,等待数据出炉,我再反推和验算公式。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两周前,所有数值取值完毕,意味着,Una公式彻底的完整了,可以转换向实验化。”

“实验化需要难以想象的资金投入,我一年半以来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投资方,对于Una公式所承载的意义,投资方不仅要在资金上满足条件,其本质及各方面也必须达到要求,但可惜,实在寥寥无几。”林彻夜可谓煞费苦心。

“难怪你要先检验资方,你们的项目确实意义重大,需慎之又慎。”隋照推己及人,随后索性开宗明义问道:“那么接下来,你们需要我这个资方,为你们提供什么?”

林彻夜看了看白若锦,同样打开天窗说亮话道:“首先,我们需要一块地,用来建造实验室,同时需要办理流程手续,拿到政府部门的各项审批,前期在做这些工作的时候,储存完整Una公式的水晶由我亲自保存,不会共享给任何人,包括你。而若锦也将从招募人才、筛选组建团队开始,先筹备电子模拟生物实验所需,之后随进度一步步推进。当然,我们知道Una公式实验化代价巨大,所以不会让你只出不进,若锦会从中另外协调出一支团队,专门优化白优娜的水晶存储器,由我来催发产业化,我相信假以时日这件产品一旦上市,足以举世瞩目盈利增收。”

听了林彻夜统筹规划的蓝图,打开了隋照迫不及待的浓厚兴趣,他靠向沙发跷起腿,端来花茶品尝了几口,一时眉眼轻佻嘴角上扬,笑得勾魂夺魄。

“阿夜,如你所愿。”

与隋照达成一致合作后,所有事情都进展的相当顺利。

“怎么样,合同内容拟得没问题吧?”林彻夜坐在办公室沙发问古善。

“我研究了半个月,圈出来这些地方,明天跟对方开会的时候,得重新商谈。”古善一手拿平板一手拿触屏笔,翻给林彻夜看需要修改的条款,正好翻到其中一项,他煞有介事说:“还有违约金的问题,二十个亿怎么算出来的?”

林彻夜夺来触屏笔,前后翻页划出内容点给古善看,鄙视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和这儿,再按照这个百分比,你自己算不明白吗?你确定你研究了半个月?”

古善朝林彻夜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抢归原笔,指出问题所在:“居然敢质疑我的专业性?你看这里这句话,明显有歧义啊,拜托,这违约金是你违人家要赔的钱,林彻夜,你能不能严谨点?”

林彻夜哑口无言的一下,“额……的确是个漏洞……”随即又狡辩道:“但这个合同的初稿又不是我拟的,对方拟的,况且,我雇你不就是为了给我找漏洞嘛?”

“那是,不给你把这个找出来,赔的就比这个价更多了!”古善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你能别老是满嘴的‘赔赔赔’嘛,不知道生意人最烦听见这个字了么,晦气~”林彻夜不满。

古善被激得来了劲儿,平日里常遭林彻夜促狭,而眼下自己正占高地,刚好新仇旧恨一起报:“嗐呀,你还玄起来了?怎么,就算对方是隋照,你也得亲老公明算账,我不给你找出来这个问题,你就是要赔的更多!”

“你!”林彻夜一瞬理屈词穷,气结。

……

待项目落地股份划分合同签订,地块也随之寻好了,除了部分手续尚待时间未办齐,隋照的第一笔资金已经按约到账。Una公式实验化前期无需大动土木,以电子模拟实验为主,并只用白若锦一人负责,而水晶存储器的研发需他招兵买马组建团队,但两者皆离不开专门场地才能运作,所以隋照为白若锦秘密安排了一处地界,确保安全封闭的情况下,在那里先行采购制作设备,当成临时研究所使用。

一方面,林彻夜家被光顾后,警方那始终没能传来好消息,隋照的保镖依旧日夜坚守不离他们的房子,而那个贼,仿佛消声觅迹,亦再无动作。

另一方面——

“隋照,时过和周缀那还要继续盯着吗?不得不说,周缀那小子的反侦察能力挺强的,这几个月来,我有太多次只能点到为止,不敢继续深跟,否则立刻露马脚。”Roki在电话里显得十分头疼。

隋照不当一回事道:“不用了,都撤了吧。”

“确定都撤?你就不怕他们哪天冷不丁找上林彻夜,做些别的什么坏你的事?”Roki谏言。

“哼,既然林彻夜和我合作了,即是生米煮成熟饭,不管这些跳梁小丑做什么,最终也只剩回天乏力,板上钉钉的事谁也撼动不了,包括林彻夜自己。”隋照不屑一顾。

电话那端,Roki撇嘴,难得少见的未多言语。

时间一晃,已至九月底。

城市的阴天灰蒙蒙,太阳时隐时现,似乎预示着山雨欲来。

鉴于事情正慢慢步入正轨,隋照与林彻夜也有段时日没能好好约会,于是两人忙里偷闲,决定抛开琐碎,一起度一个不接电话不过问工作的自由周末。

两人一觉睡到中午起床必然是自由周末的前提,接着拖拖拉拉洗漱换衣服出去觅食,更是自由周末的必备项。

“想吃什么?”林彻夜门口换好鞋,打开公寓门。

隋照拎起一袋要丢的垃圾走出来关上门,自然而然十指紧扣地牵起林彻夜的手,突然心血来潮道:“去吃馄饨砂锅吧,你学校那家。”

“然后再点份炸串!”林彻夜擅自做主。

隋照加深笑意,模仿林彻夜的经典语录:“嗯~馄饨砂锅配炸串,人间美味。”

“很好,隋照,你学到了精髓~”林彻夜按下电梯按钮,同样笑意盎然。

丢掉垃圾,两人轻松愉悦地上车,开去了离地铁站很近的停车场。

天气变得好像有些糟糕,乌云完全遮蔽,随后开始起风。隋照见状,从后备箱抽出一把伞,以备不时之需。

去往地铁站途经一条马路,不巧轮到两人时,交通指挥灯变为了红色。

林彻夜踩在人行横道白线边缘,因没赶上通行显得略微遗憾,非机动车道的小电动,则一辆接一辆飞快从林彻夜跟前驶过,隋照蹙眉,拽住他手臂,将他拉上人行道拉回了自己身旁。

林彻夜侧身,与隋照面对面而立,他稍昂头,也不讲话,仅是扬着他那张精致脱俗的脸,不言喻之得朝隋照笑。

此时,天空竟飘起了细碎的雨点,绵密而绸絮,缱绻微小的雨珠子坠粘在林彻夜纤长柔软的睫毛上,轻痒使他忍不住想抬手揉,可隋照却突然捉住了他手腕,林彻夜愣愣看向他,满眼不解,但越来越急的细雨令他不得不垂眸,下一秒,隋照俯首,吻住了他的睫毛……

温热的触感使林彻夜心脏猛烈跳动,隋照的吻转瞬即逝,他撑开了伞,然而林彻夜抬眼,一把扯住隋照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尔后qīn (别看)shàng (括)le(号的)他的(内容)chún,两人(无视)shé(括号) chún(的) jiāo(内容) chán,漂浮炽热,他们无暇顾及远处红绿光辉更替,无暇顾及雨丝霏霏,他们躲藏伞下,于身前身后掠经的行色路影间(别看括号内容)氵农(括号请)忄青(无视)jiē wěn。

这一刻,在永恒凝固的亲吻中,林彻夜很确定,他爱上他了。

几天后。

隋照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一通越洋电话响彻。

他看了眼来电,惊悒中掺混厌弃,他并没有接,而是任其消止,本以为会就此结束,未料,对方明显不依不饶不停打来。

隋照指尖敲击桌面,良久,还是按下了接听。

“隋少爷~怎么才接我电话呀?”能听得出来,电话里的男人是故意夹着嗓门。

隋照眉梢微挑,逗猫狗一般道:“怎么,我做事还要给你汇报吗?”

“隋少爷,你都多久没联系我了,我这不是想你了么~”男人一腔汹涌。

“想我什么?”隋照按兵不动。

“想你对我,(无视)wéi (此)、

(处)suǒ、(的)yù、(内)wéi(容)

~”男人说得(括号)sāo(别看)荡。

“这么xiǎng(括号)

shàng(不要)我的

(在意)chuáng啊,白睿?”隋照轻蔑。

“隋少爷,试问谁不(括)xiǎng(号)

shàng(别看)你

的(无视)chuáng(括号内容)呢?我特别啊,

(别)xiǎng(看) bèi(括)

nǐ(号)shàng(内容)~”白睿越发奢

(无视)yín。

隋照转望窗外,眯了眯眼睛。

他是他,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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