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赠剑问心

沈凝脸颊发红,嘴里“是”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是伙伴,是朋友!”

谢歧不置可否,提及另一个问题:“你没怀疑过吗?”

沈凝疑惑:“怀疑什么?”

“他的来历,他的目的。”

沈凝心头咯噔一下,面上更恼。

“什么来历什么目的?”他瞪着谢歧,“我没想过!我只知道它没害过我,这就够了!”

“沈凝。”谢歧叫了他一声,沈凝别过头去。

“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

沈凝扯着唇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仰着头看着谢歧,“那还要考虑什么?”

“我孤身在外,家人不需要我担心。你有本事,更不用我担心。”

“我不过是想要个陪在身边的人——鸟而已。你自己办不到,还要对丹曦敌意这么重?”

谢歧喉结滚动,重复了那个词:“敌意?”

“若非这样,那你为什么天天打它打这么狠?”沈凝质问他,“不就是因为丹曦跟我走得近吗?你巴不得它找不回来对吧?”

谢歧眉头微蹙:“不是你让我与他切磋?”

“可你把它往死里打,它就是被你打跑的!”

“它来历不明,修为不明,接近你的目的也不明。”谢歧的眉头皱得更紧,“你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想,就因为它对你温顺?”

“你就是嫉妒它!”

谢歧匪夷所思,“嫉妒?”

“对!”沈凝理所当然地点头,“你嫉妒它跟我亲近!嫉妒它陪我说话!”

“沈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沈凝往前一步,“我说你就是嫉妒!你不爱听是不是?不爱听你把丹曦找回来啊!”

“丹曦的事,我会让宗门派人去寻。”谢歧退后一步,“你先冷静——”

“我不冷静!”沈凝忽而转了话锋,“你就是在意我对不对?”

谢歧眉头一跳,“什么?”

“你就是在意我!”沈凝盯着他,“不然你干嘛管我跟谁亲近?不然你干嘛天天盯着丹曦打?”

“无理取闹。”谢歧转身要走。

沈凝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不准走!”

谢歧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把丹曦找回来!”沈凝喊。

谢歧的声音从他头顶压下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只是你的师兄。”

沈凝微微一愣,脑子转了好几个弯儿,才反应过来谢歧这话什么意思。

他只是师兄。

没有义务帮他找坐骑。

也没有立场去在意他与谁亲近。

沈凝攥着那只袖子的手指慢慢收紧,“师兄?”他神色古怪,“师尊都没收我,你当什么师兄?”

谢歧的背影僵了一瞬。

沈凝继续问,声音越来越抖。

“拜师之礼到底什么时候?你是不是根本没说?”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当我师兄?”

沉默在两人之间渐渐蔓延。

沈凝只觉指尖攥得发木发麻,这才听到他冷冷道:“我会禀明师尊。”

他抽回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凝脑海中空白一片,想追上去,却抬不起腿,想喊住他,却不知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那道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他站在原地,站到天黑。

后来,他摸回小屋,蒙头就睡。

睡着了好。

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意识模糊间,一只手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沈凝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空地上。

晨风冰凉,吹得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茫然低头,见身上还穿着里衣,头发散着垂在身前,手里被塞了一把剑。

他又抬头看看面前的人。

谢歧就站在他面前,神色如往常一般。

沈凝懵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谢歧究竟怎么想的。

他们昨天才起了争执,不欢而散。

他居然还有脸把他从床上提起来练剑?

他不知道他们闹崩了吗?

不知道他还在生气吗?

他怎么敢!

沈凝攥着那把剑,胸口微微起伏,努力保持冷静。

“我不练。”

谢歧没说话。

沈凝把剑往地上一摔。

“我说我不练!你听不见吗?”

谢歧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把剑,站到了沈凝身后。

沈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臂环住了。

谢歧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那只手握住他握剑的手,带着他慢慢抬起剑尖。

沈凝浑身都僵了。

“你干什么!”他反应过来,大力挣扎,“放开我!”

那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招一式地比划。

沈凝挣不脱,口中大骂,果不其然直接被无视。

他拿胳膊肘杵他,他纹丝不动。

“你不要脸!”

“你这个——”

嘴被禁制封住了。

沈凝满腔怒火发泄不出,气得哼哧哼哧大喘气,却只能被谢歧抱着,一剑一剑地挥。

天边慢慢亮起来。

沈凝就这么被强制练了数日。

每日被抱在怀里教,想挣扎,挣不脱,想骂人,骂不出声。

谢歧根本不听他讲道理。

但凡他提那个名字就封嘴,像是听不得那两个字似的。

沈凝又气又急。

他担心丹曦。

担心它在外面有没有吃的,有没有地方睡,有没有被人欺负。

可谢歧什么都不告诉他。

第四天,沈凝怒急攻心,眼前一黑,直接气晕了过去。

醒来时,他躺在榻上。

窗外透进来的光昏黄黄的,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他眨了眨眼,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张总是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你到底要怎么样?”他问。

沈凝顿时两眼泪汪汪,抽噎着说:“我想怎么样?我只想要找回丹曦而已。你不是说让宗门的人找吗?还没有消息吗?”

谢歧更无奈:“他是妖兽,不宜兴师动众。你若是缺坐骑......”

“你又这么说?”沈凝看他的眼神,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什么坐骑?丹曦不是坐骑!”

他恨恨道:“你这么宝贝你那剑,要是它丢了怎么办?你还会说出它只是一把剑而已吗?”

“会。”他说。

“那好啊。”沈凝咬牙切齿道:“你把你的剑给我,我倒要看看你心不心疼!”

话音刚落。

那把剑浮现在他眼前。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