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一的早上，穿着校服的学生打着哈欠，稀稀拉拉地往教室里挪。
早自习的铃刚响过，桑初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沈玄探头过来，“你在干什么？”
“我忘了谭老师让我写检讨！”桑初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得像要起火，“她上周说我行为恶劣，要我在周一的全校讲话上念检讨！”
沈玄汗颜，“这你也能忘？”
桑初哗啦了几下，把刚刚写的几个字全划掉了，把笔一扔，双手合十祈求道，“你能帮我写不？我实在憋不出来了。”
沈玄接过那团皱巴巴的纸，看了一眼，“你这写的什么……‘我错了，我很后悔，请大家不要学我’？就这？”
“我真写不出来！”
沈玄叹了口气，从笔袋里掏出笔，“好吧。”
“你是我亲姐！”说完，桑初又戳了戳前座桑凝的肩膀。
桑凝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背后的人在戳他之后他也不睁眼，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哥，你能上台帮我念不？”
桑凝睁开一只眼，侧过脸看他。
“反正我们俩长得一样，他们认不出来。”
“……为什么？”
“我紧张！”
桑凝叹了口气，“……好吧。”
升旗仪式结束，校长例行讲完话，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宣布，“之前，我们学校的几位优秀学子们荣幸地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下面颁发获奖名单——一等奖，高三一班，桑凝！”
掌声突然热烈起来。桑凝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前排的女生们交头接耳，后排的男生们发出起哄的嘘声，更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三一班的队伍。
桑凝有超忆症，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只有他们班里的人知道。有些同学都觉得有超忆症的话学习一定很轻松，所以他们很羡慕。对此，桑凝不置可否。
桑凝本人没什么表情，他不紧不慢地往主席台走去，阳光落在他肩上，校服被照得有些发白。
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
桑凝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长得帅——这张脸他们俩共用，这点他知道。
成绩好——这一点他没话说。桑凝的卷子从来都是标准答案，老师讲题的时候直接说“这道题我们请桑凝同学来分享一下解法”。
可是不止这些。
桑凝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他站在人群里，你一眼就能看见他。
桑初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他看起来很好相处？也许是他那种对谁都一样温和的态度，让人觉得舒服？
桑初想不明白。
他和桑凝长着同一张脸，站在同一个位置，穿着同一款校服，气质却迥然不同。虽然他也收到过不少情书，在同性之间的人缘也很不错，可远没有桑凝受欢迎。他们收到的反馈并不相同。
非要形容他哥和他之间那种微妙的区别的话，桑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高岭之花。
桑凝上台接过了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听校长喜眉笑眼地又说着话，例如“所有人都要向桑凝学习”之类的话，叽里呱啦的仿佛是他自己拿了奖，没让主角发表一个字，就让主角下台了。
教导主任从乐呵呵的校长手里接过了话筒，等校长搓着手下了台，他才一字一句说道，“下面请上周违纪的同学上台做检讨——高三一班，桑初。”
台下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桑初和桑凝就站在一前一后的位置，他回头朝对方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无声说道，快——去——
桑凝接收到他的眼神，把那本还没捂热的证书往桑初手里一塞，低着头，从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谭妙余旁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一点也没有顶包的做贼心虚。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就这样看着桑凝刚回到队伍站定，又往台上走。
谭妙余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桑凝，没认出来。
台下黑压压一片，上千双眼睛盯着他。阳光有点晃眼，桑凝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掏口袋，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他摸了个空，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应该在另一边吧，他想。于是他又往另一个口袋掏，最后摸出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他心生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团揉得面目全非的面巾纸。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墨水印迹，此时此刻本应该在他手里的检讨书却不知所踪。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
桑初站在人群里，毫不知情，还捏了攥紧拳头给他加油打气。
桑凝叹了口气，把面巾纸展开，假装上面写了一篇罕见于世万古流芳的神作，拿起话筒，对着面巾纸一字一句地说道，“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桑初。”
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点清爽的薄荷味。
“首先，我很抱歉在谭老师上课的时候睡觉，还被罚站到了教室最后面——”
台下的桑初偷偷扯了扯站在一旁女生队伍里的沈玄的衣角，“有必要把每个细节都写出来吗？”
沈玄愣了一下，“我记得我没这么写啊。”
桑初，“？”
台上，桑凝继续念，或者说是即兴演讲。
“——对此，我觉得很愧疚，我不应该藐视课堂纪律，不应该不尊重老师，我应该向谭老师道歉，更应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其次，我不应该和胡阳、邓泉浩同学打架。我的行为十分恶劣，我已经为此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虽然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男子气概，即便是二打一，可最后也没打赢我。不过我觉得他们也应该向我道歉，毕竟是他们先出言不逊。”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听着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
桑凝就差把“弱鸡”两个字贴在胡阳和邓泉浩脑门上了，他们站在班级队伍里，脸都绿了。谭妙余站在台下，眉头皱成了一团。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阻止，与此同时，桑初猛地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一看，正是检讨书。
“完了，刚刚早自习下课的时候我俩穿错外套了！”
他又将桑凝的证书往沈玄手里一塞，火速穿过人群，撞开两个来不及躲的同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在教导主任大发雷霆之前冲上了主席台。
桑凝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到兴头上，话筒举在嘴边还在继续，“——综上所述，他们的行为并不比我好上多少，我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也应该——”
话音未落，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桑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话筒就整个人被桑初拖着飞奔下台。
教导主任正要发作，就看到一个穿校服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主席台上只剩他一个人，他反应过来，赶忙追赶下台，“同学！别跑！”
他们一路穿过台下的人群，惊起一片“哇哦”的起哄声。
桑凝被拽着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被桑初拖着跑。
“——好吧，”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从被拽远的距离里传出来，忽远忽近，跌跌撞撞，“那我再次和你道个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我吵架了。你骂我的时候其实我很难过——”
桑初头大，脚下依旧跑得飞快，“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两个人的校服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两只扑腾的鸽子。
身后传来谭妙余的怒吼，“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台下的同学们主动让开亦或者被撞开，总之是让开了一条路。
“我靠，他俩跑什么？我刚刚打盹呢，发生了什么？”
“检讨念完了吗？可以回教室了吗？”
“看这情况……所以刚才念检讨的是谁？”
“不知道啊。”
人群里响起了叽里呱啦的讨论声，沈玄站在人群里，悄悄伸出脚，教导主任一个踉跄，险些扑倒。
桑初拽着桑凝一路狂奔，穿过操场，绕过食堂，最后躲进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
桑凝被他按在一棵树后面，微微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那个话筒。
桑初瞪着他，一把拽过话筒关了，“还不关！你希望操场上的人继续听着吗？”
说完，他胡乱地揉了揉头发，原地踱步了几个来回，“你——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
“检讨啊。”桑凝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那团面巾纸，没找到，“检讨书落主席台上了。”
“桑凝！你脑子抽了？！你要把我害死了！”
“是你没把检讨给我，我只能即兴发挥了。”桑凝耸了耸肩。
“你！——”桑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哥，其实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说实话，你的即兴演讲很流畅，刚开始我还真的以为你拿着检讨在念。要是我的话，我肯定讲得磕磕绊绊的。”他笑出了声，“反正现在这事儿你也有份儿了，我们俩一起完蛋，有你陪着我去谭老师办公室喝茶，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桑凝却望着他。
“我刚才说的，”他说，“是真的哦。”
桑初愣了一下。
“……什么？”
“你凶我的时候，”桑凝的声音很轻，“我确实很难过呢，让我好伤心。”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桑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长长地望着他。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声。
桑初别开眼。
“……走啦。”他拽了拽桑凝的袖子，“再不走被抓到了。”
桑凝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忽然说，“话筒没拿。”
“不要了！”
早自习的铃刚响过，桑初正伏在桌上奋笔疾书，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
沈玄探头过来，“你在干什么？”
“我忘了谭老师让我写检讨！”桑初头也不抬，手里的笔飞得像要起火，“她上周说我行为恶劣，要我在周一的全校讲话上念检讨！”
沈玄汗颜，“这你也能忘？”
桑初哗啦了几下，把刚刚写的几个字全划掉了，把笔一扔，双手合十祈求道，“你能帮我写不？我实在憋不出来了。”
沈玄接过那团皱巴巴的纸，看了一眼，“你这写的什么……‘我错了，我很后悔，请大家不要学我’？就这？”
“我真写不出来！”
沈玄叹了口气，从笔袋里掏出笔，“好吧。”
“你是我亲姐！”说完，桑初又戳了戳前座桑凝的肩膀。
桑凝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感觉到背后的人在戳他之后他也不睁眼，只是懒懒地“嗯”了一声。
“哥，你能上台帮我念不？”
桑凝睁开一只眼，侧过脸看他。
“反正我们俩长得一样，他们认不出来。”
“……为什么？”
“我紧张！”
桑凝叹了口气，“……好吧。”
升旗仪式结束，校长例行讲完话，清了清嗓子，眉飞色舞地宣布，“之前，我们学校的几位优秀学子们荣幸地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下面颁发获奖名单——一等奖，高三一班，桑凝！”
掌声突然热烈起来。桑凝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前排的女生们交头接耳，后排的男生们发出起哄的嘘声，更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三一班的队伍。
桑凝有超忆症，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只有他们班里的人知道。有些同学都觉得有超忆症的话学习一定很轻松，所以他们很羡慕。对此，桑凝不置可否。
桑凝本人没什么表情，他不紧不慢地往主席台走去，阳光落在他肩上，校服被照得有些发白。
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哥的背影。
桑凝一直都是风云人物。
长得帅——这张脸他们俩共用，这点他知道。
成绩好——这一点他没话说。桑凝的卷子从来都是标准答案，老师讲题的时候直接说“这道题我们请桑凝同学来分享一下解法”。
可是不止这些。
桑凝有一种很奇怪的气质，他站在人群里，你一眼就能看见他。
桑初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他看起来很好相处？也许是他那种对谁都一样温和的态度，让人觉得舒服？
桑初想不明白。
他和桑凝长着同一张脸，站在同一个位置，穿着同一款校服，气质却迥然不同。虽然他也收到过不少情书，在同性之间的人缘也很不错，可远没有桑凝受欢迎。他们收到的反馈并不相同。
非要形容他哥和他之间那种微妙的区别的话，桑初脑子里浮现出一个词——高岭之花。
桑凝上台接过了那本红彤彤的证书，听校长喜眉笑眼地又说着话，例如“所有人都要向桑凝学习”之类的话，叽里呱啦的仿佛是他自己拿了奖，没让主角发表一个字，就让主角下台了。
教导主任从乐呵呵的校长手里接过了话筒，等校长搓着手下了台，他才一字一句说道，“下面请上周违纪的同学上台做检讨——高三一班，桑初。”
台下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桑初和桑凝就站在一前一后的位置，他回头朝对方使了个眼色，挤眉弄眼，嘴型夸张地无声说道，快——去——
桑凝接收到他的眼神，把那本还没捂热的证书往桑初手里一塞，低着头，从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谭妙余旁边走过去，脚步不疾不徐，一点也没有顶包的做贼心虚。
离得近的几个同学就这样看着桑凝刚回到队伍站定，又往台上走。
谭妙余看了一眼低着头的桑凝，没认出来。
台下黑压压一片，上千双眼睛盯着他。阳光有点晃眼，桑凝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掏口袋，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他摸了个空，眉头轻轻动了一下。应该在另一边吧，他想。于是他又往另一个口袋掏，最后摸出了一团柔软的东西。
他心生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团揉得面目全非的面巾纸。皱巴巴的，边缘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墨水印迹，此时此刻本应该在他手里的检讨书却不知所踪。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
桑初站在人群里，毫不知情，还捏了攥紧拳头给他加油打气。
桑凝叹了口气，把面巾纸展开，假装上面写了一篇罕见于世万古流芳的神作，拿起话筒，对着面巾纸一字一句地说道，“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桑初。”
他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带着点清爽的薄荷味。
“首先，我很抱歉在谭老师上课的时候睡觉，还被罚站到了教室最后面——”
台下的桑初偷偷扯了扯站在一旁女生队伍里的沈玄的衣角，“有必要把每个细节都写出来吗？”
沈玄愣了一下，“我记得我没这么写啊。”
桑初，“？”
台上，桑凝继续念，或者说是即兴演讲。
“——对此，我觉得很愧疚，我不应该藐视课堂纪律，不应该不尊重老师，我应该向谭老师道歉，更应该为我自己的人生负责。其次，我不应该和胡阳、邓泉浩同学打架。我的行为十分恶劣，我已经为此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虽然他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毫无男子气概，即便是二打一，可最后也没打赢我。不过我觉得他们也应该向我道歉，毕竟是他们先出言不逊。”
教导主任站在一旁，听着听着，觉得哪里不对劲。
桑凝就差把“弱鸡”两个字贴在胡阳和邓泉浩脑门上了，他们站在班级队伍里，脸都绿了。谭妙余站在台下，眉头皱成了一团。她往前迈了一步，正要阻止，与此同时，桑初猛地翻了翻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一看，正是检讨书。
“完了，刚刚早自习下课的时候我俩穿错外套了！”
他又将桑凝的证书往沈玄手里一塞，火速穿过人群，撞开两个来不及躲的同学，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主席台，在教导主任大发雷霆之前冲上了主席台。
桑凝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说到兴头上，话筒举在嘴边还在继续，“——综上所述，他们的行为并不比我好上多少，我的要求合情合理，他们也应该——”
话音未落，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桑凝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着话筒就整个人被桑初拖着飞奔下台。
教导主任正要发作，就看到一个穿校服的身影从面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主席台上只剩他一个人，他反应过来，赶忙追赶下台，“同学！别跑！”
他们一路穿过台下的人群，惊起一片“哇哦”的起哄声。
桑凝被拽着踉跄了两步，稳住身形，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乌泱泱的人群中被桑初拖着跑。
“——好吧，”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从被拽远的距离里传出来，忽远忽近，跌跌撞撞，“那我再次和你道个歉，希望你以后不要和我吵架了。你骂我的时候其实我很难过——”
桑初头大，脚下依旧跑得飞快，“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两个人的校服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两只扑腾的鸽子。
身后传来谭妙余的怒吼，“你们两个——给我站住！！！”
台下的同学们主动让开亦或者被撞开，总之是让开了一条路。
“我靠，他俩跑什么？我刚刚打盹呢，发生了什么？”
“检讨念完了吗？可以回教室了吗？”
“看这情况……所以刚才念检讨的是谁？”
“不知道啊。”
人群里响起了叽里呱啦的讨论声，沈玄站在人群里，悄悄伸出脚，教导主任一个踉跄，险些扑倒。
桑初拽着桑凝一路狂奔，穿过操场，绕过食堂，最后躲进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
桑凝被他按在一棵树后面，微微喘着气，手里还攥着那个话筒。
桑初瞪着他，一把拽过话筒关了，“还不关！你希望操场上的人继续听着吗？”
说完，他胡乱地揉了揉头发，原地踱步了几个来回，“你——你刚刚说的都是什么？！”
“检讨啊。”桑凝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那团面巾纸，没找到，“检讨书落主席台上了。”
“桑凝！你脑子抽了？！你要把我害死了！”
“是你没把检讨给我，我只能即兴发挥了。”桑凝耸了耸肩。
“你！——”桑初一口气噎在喉咙里，憋得满脸通红，最后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好吧，哥，其实我觉得你说得很对。”
“说实话，你的即兴演讲很流畅，刚开始我还真的以为你拿着检讨在念。要是我的话，我肯定讲得磕磕绊绊的。”他笑出了声，“反正现在这事儿你也有份儿了，我们俩一起完蛋，有你陪着我去谭老师办公室喝茶，我也没那么害怕了。”
桑凝却望着他。
“我刚才说的，”他说，“是真的哦。”
桑初愣了一下。
“……什么？”
“你凶我的时候，”桑凝的声音很轻，“我确实很难过呢，让我好伤心。”
风穿过树林，叶子沙沙作响。桑凝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长长地望着他。
远处传来教导主任的怒吼声。
桑初别开眼。
“……走啦。”他拽了拽桑凝的袖子，“再不走被抓到了。”
桑凝被他拽着走了几步，忽然说，“话筒没拿。”
“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