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只要此刻

考虑到希尔塔的身体,闻辛今晚很克制。

非常克制。

温柔得不像话。

希尔塔起初还绷着身子,等着承受那些让他招架不住的攻势,毕竟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但闻辛没有。

雄虫今天一点一点地,带着希尔塔走完整个过程。

希尔塔受不了的时候小声求饶,带着哭腔,尾音软得不像话。

闻辛就停了下来。

他低头,望着身下那张泛着潮红的脸。翠绿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珠,嘴唇微微肿着,正小口小口地喘气。

闻辛笑了一下,俯身在他湿漉漉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金发的小殿下趴在床上。

他把被子扯过来,把自己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茧。

从被子的缝隙里,能看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不太高兴地抿着的唇角。

闻辛躺下来的时候,那个茧动了一下,往他这边凑了凑。

闻辛伸出手,把那个别扭的小家伙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

希尔塔闷闷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闻辛的颈窝。

安静了一会儿,还带着情事后余韵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你喜欢雄崽还是雌崽?”

闻辛的手还在希尔塔后背轻轻拍着,那节奏停了一瞬。

“你……”他迟疑的问,“你能怀孕?”

希尔塔从被子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抬起手不轻不重的打了一下。

“废话。”

闻辛对这个世界还真的没什么感觉。

怀孕吗。

这个世界的雄虫和雌虫……男人和男人……居然真的可以。

他花了三秒消化这个信息,不过比起虫崽的性别,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怀孕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吗?”

“会不会很疼?”

那双翠绿色眼眸里的光微微颤了一下。

“如果你不想……”

他的话没说完。

希尔塔忽然打断了他。

“我说……”

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真的很奇怪。”

闻辛挑了挑眉。

“为什么这么说?”

希尔塔继续把玩着闻辛的手指,头也不抬的回道。

“就是很奇怪啊,雄虫哪有在乎这个的。”

“那正常应该怎么样?”

“他们想要崽,越多越好,最好每个雌奴都能生,雄崽也无所谓,反正按照继承权排,多几个也无妨。”

他的指尖停了下来。

抬起头。

翠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闻辛的影子。

“没人问过雌虫,你想不想生,疼不疼,会不会有影响。”

闻辛的手从希尔塔的指缝间抽出来。

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我在乎。”

“比起虫崽,我更在乎你。”

“……闻辛。”

希尔塔叫他的名字。

“嗯?”

“什么环境会养出你这样的雄虫呢。”

闻辛想了想。

“也不一定是环境的原因吧。”

“万事要看心。”

绯红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我的一切行为,都跟着我的心走。”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与希尔塔十指交扣。

“而我的心说——”

“它爱你。”

“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希尔塔的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闻辛。

他把脸埋进闻辛的颈窝,带着一点鼻音地感慨:

“你真是……”

他没说出口。

但闻辛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笑着揉了揉那颗金色的脑袋。

过了一会儿,希尔塔的声音又从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的前半生,都活在军部,训练,宴会里。”

“没什么特别的事……直到遇到你。”

“你很讨厌,总没个正形。我那个时候被气得半死,总想着证明些什么。”

“现在想想……”

“我大概是觉得,你作为雄虫却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所以忍不住想靠近你。”

“因为我一直都很循规蹈矩,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那现在呢?”闻辛问。

希尔塔弯了弯唇角。

“现在?”

“现在我想要的,就在我身边。”

“和我说一说你的过去吧,闻辛。”

“我不知道的那些日子……你的人生是什么样子的?”

闻辛沉默了一瞬,那些过往压在心里太久了,久到他以为已经不会再痛。

不说又太不坦诚了,于是他挑了些不那么严重的开始讲。

可他眼里的不严重和希尔塔眼里的明显不一样。

被带走的第一年。

吃不饱,穿不暖,但能活着。

十一岁那年冬天,执行任务时受了伤,一个人在废弃的仓库里躲了三天。

没有药,没有食物,雪化了就可以喝,他笑着说,那时候才知道,原来人冻到一定程度是不疼的。

十四岁,第一次亲手埋葬同伴。

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没能活过那场竞争的孩子。

他说,埋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十五岁的少年已经那么重了。

……

闻辛看不到的地方,希尔塔瘪着嘴,强忍着泪水不让他落下来。

听完,希尔塔深吸了一口气。

“……我会对你好的,闻辛。”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我保护你。”

闻辛垂着眼睛,轻声说:“我知道啊。”

我一直都知道。

从你等了三年,走了那么多地方,拍了那么多风景,就为了有一天能讲给我听——

我就知道。

你一直想保护我。

用你那颗太软、太烫、太容易受伤的心。

过往云烟。

苦寒的一场梦。

梦里他没有回头,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被那些逝去的魂灵追上。

梦里他走过太多人的墓碑,有些是他亲手立的,有些是他亲手刻的。

每一个名字落下去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别停,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后来,他自己也成了一座墓碑。

在那座他亲手埋葬了所有过往的星球上,那些他曾经庇护过的人、并肩过的人、亏欠过的人、被亏欠过的人——路过时,会停下脚步。

“这是上一任的教父。”

他们这样告诉后来者。

“一位很好的先生。”

熟悉的人会驻足更久。

他们会放下一束花,沉默地站一会儿,在心里默默地说:

希望你来生幸福安康。

不受病痛折磨。

如今看——

似乎报应也有,回馈也有。

那些年杀过的人,做过的事,欠下的债,他从不否认,从不逃避。

那是他走过来的路,是他成为“闻辛”必须付出的代价。

报应是孤独和又一次的终结。

是漫长的、无人可以依靠的岁月。

回馈呢?

回馈是怀里温热的身体,是那双翠绿色眼眸里毫无保留的爱意,是那句“我保护你”背后的真心。

结局要比他想象的好。

好太多了。

上一世得不到的爱和幸福。

在这个陌生的、崭新的世界里,全部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他想——

那些苦寒的过往,就让它留在那座墓碑里吧。

他只要此刻。

“我家宝贝儿最厉害了,嗯?”

闻辛不让希尔塔伤感太久。

他伸出手,捏住希尔塔的脸蛋,轻轻往两边扯了扯。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被他扯出一个滑稽的弧度,翠绿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特别萌。

“饿不饿?”他松开手,指尖在那片被捏红的皮肤上轻轻蹭了蹭,“折腾这么久,你下午又没吃多少。”

希尔塔愣了一下。

他下午确实没吃多少,闻辛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这么说……”他眨了眨眼,“好像真的有点饿了。”

他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我去找智能管家做饭。”

闻辛按住了他。

“不用,我来。”

希尔塔的动作顿住了。

他望着闻辛,翠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怀疑。

“你会做饭?”

闻辛挑了挑眉。

“小看我?”

“当然会。”

他掀开被子站起来,随手捞起搭在椅背上的睡袍披上,朝希尔塔伸出手。

“走走走,我给你展示一下。”

希尔塔迟疑了两秒,握住它,被从床上拽了起来。

他一边系自己睡袍的带子,一边跟着闻辛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那你把厨房炸了怎么办?”

闻辛回过头。

“这么说——”

“看来是你炸过。”

希尔塔的脸腾地红了。

“怎么可能!”

“我厨艺很好的!”

闻辛笑了一下。

“那你给我打下手。”

他伸出手,重新牵起希尔塔的手。

“走吧,我的小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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