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换个方式解决

闻辛那句带着调侃的问话,像一颗火星掉进了希尔塔本就沸腾的怒火油锅里。

这只雄虫关注点居然是这个吗?

“放手!”希尔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闻辛抓着他袖口的手,同时另一只撑在床上的手肘用力,试图立刻从这令人极度不适的压制姿势中脱离。

闻辛的手看似只是松松地攥着他的袖口,实则暗含巧劲。

在希尔塔发力的瞬间,闻辛手腕微微一转,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他手腕内侧的某个穴位,不轻不重地一按。

一阵酸麻瞬间从手腕窜上小臂,希尔塔刚凝聚起的力量顿时一滞。

他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突然的脱力而又向下沉了沉,胸膛几乎完全压在了闻辛身上,两人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更近了些。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希尔塔彻底炸了。

反正也打不死。

他不再顾忌会不会弄伤这只该死的雄虫,也不再管什么姿势优雅与否,屈起膝盖就顶向闻辛的腰腹,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劈向闻辛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臂的关节处,完全是以伤换伤、挣脱钳制的狠辣打法。

闻辛红眸微微一眯。

他其实并不想真的跟希尔塔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刚才的周旋和最后的“意外”摔倒,多少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

但这位殿下显然火气旺得很,不彻底发泄出来是不会罢休了。

眼见膝撞和手刀同时袭来,闻辛松开了扣着希尔塔手腕的手。

他腰腹发力,身体在床上极其灵活地向侧面一滚,不仅避开了膝撞,也使得希尔塔劈下的手刀落空,重重砸在柔软的床垫上。

借着这一滚之势,闻辛已经脱离了希尔塔的压制范围,翻身坐起,背靠到了宽大的床头。

他的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露出了里面穿着的黑色紧身内衬,勾勒出流畅而蕴藏着爆发力的肌肉线条,领口依旧高高,手腕也被内衬的袖口严密覆盖,那双手依旧戴着那副似乎从不离身的黑色薄手套。

希尔塔一击落空,也迅速翻身跪坐在床上,与闻辛隔着一点距离对峙。

他微微喘息着,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浅色常服也因为刚才的缠斗起了皱褶,脸上染上一层薄红,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闻辛。

“你到底想怎么样?”闻辛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叹息,“打也打了,闹也闹了,殿下,我很累了,想休息。”

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客厅方向,“门在那里,好走不送。”

这副“打发麻烦”的态度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希尔塔胸口剧烈起伏,他盯着闻辛那张在卧室暖光下更显稠丽的脸,想起拍卖场那只揽在他腰上的手,想起仓库里那声带着戏谑的“升天愉快”,想起救生舱前那个轻佻的飞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休息?”希尔塔冷笑,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嘶哑,“闻辛,或者我该叫你‘辛’?在瑞克斯堡赌场当荷官,杀了洛特家的雄虫,卷走他们的财产,然后跑到这里来享受?你以为换了地方,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闻辛眉梢微挑。

哦?查得还挺快。

连赌场的化名和洛特家的事都知道了。看来这位殿下对他还真是“念念不忘”。

“证据呢,殿下?”闻辛懒洋洋地反问,放松身体,换了个更舒服地姿势靠在床头,“指控一位雄虫,可是需要确凿证据的。还是说,帝国军团长,可以凭个人喜好在度假星随意抓捕……嗯,骚扰合法住客?”

希尔塔被噎了一下。

他确实没有能在帝国法庭上钉死闻辛的铁证。

瑞克斯堡那种地方,监控不全,目击者要么死了要么不敢说,洛特家的事更是被闻辛处理得干净。

他能找到这里,更多是靠情报分析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追踪。

但这些,都不能作为正式抓捕的理由,尤其是对方还是一只雄虫。

“你别太得意。”希尔塔咬牙,身体前倾,“就算没有证据,我也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在帝国疆域内寸步难行。你以为躲到这里就安全了?”

闻辛笑了,这次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

他微微歪头,觉得这位怒气冲冲的小殿下倒是……有趣多了。

“是吗?”闻辛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希尔塔因为前倾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又落回他脸上,“那我是不是该谢谢殿下,千里迢迢追到这里,就为了……亲自通知我?”

他的语气太过暧昧,眼神也太过放肆。

希尔塔只觉得那股刚刚被战斗压下去一些的怒火,又“腾”地一下蹿得更高,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抓向闻辛的衣领,显然是想把人从床上揪起来再理论。

闻辛这次没躲,还微微抬了抬下巴,方便对方动作。

只是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他戴着黑手套的手,精准地格住了希尔塔的手腕。

两只手隔着薄薄的手套相触。

闻辛低声开口,语气里那点戏谑淡去,多了点别的:

“希尔塔。”

他第一次正式地、不带任何称谓或调笑地叫了他的名字。

希尔塔动作一顿,警惕地看着他。

“气出得差不多了吧?”闻辛红眸平静地回视他,“大半夜的,我真累了。你堂堂帝国二殿下,军团长,追着一个‘嫌疑犯’跑到度假酒店打架……传出去,不好听吧?”

他演戏一向得心应手,语气放缓,红眸可怜的垂下来,和人细语商量:

“不如,我们换个方式解决,好不好。”

这句话被他用那种微沙的、带着倦意的声音说出来,莫名地染上了一层暧昧不清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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