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照顾“生病”的殿下

闻辛带着人,按照预设的的撤离路线撤退。

他的手下训练有素,不仅清理了现场可能指向他们的痕迹,还制造了几处迷惑性的爆炸和骚乱,将追兵和当地势力的注意力引向别处。

回到停泊在隐秘小行星带阴影处的星舰时,舱内依旧保持着一种高效运转下的寂静。

闻辛没有惊动太多人,抱着怀里依旧滚烫、意识不清的雌虫,径直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将人小心地放在那张宽大的床上,闻辛才微微舒了口气,抬手扯掉了脸上那层令人不适的生物仿真面具。

暗红色的长发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面具的摩擦而略显凌乱,几缕垂落在额前。

他将碍事的发丝拂开,红眸第一时间锁定了床上的人。

希尔塔的状况很不好。

易容的面具和假发已经被闻辛在路上就小心地揭除了,露出了底下那张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

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额头和鬓角。

他身上那件侍者制服也被换下,此刻只穿着一件闻星舰上备用的、略显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同样泛红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最让人心焦的是他的体温。

隔着睡袍的布料,闻辛都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散发出的、几乎灼人的热度。

他伸出手,掌心贴上希尔塔的额头,触手滚烫。

呼吸急促,睫毛不安地颤动着,似乎陷在某种痛苦的梦魇里。

闻辛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星舰上没有他信得过的医生,更准确地说,他信不过任何人来接触此刻身份敏感的希尔塔。

暴露希尔塔的身份和现状,风险太高。无论是“教父”绑架帝国皇子,还是帝国皇子出现在“教父”的星舰上并陷入危重状态,任何一个消息泄露出去,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轩然大波,将他彻底推到帝国的对立面,甚至可能引发战争——这不是他现阶段想要面对的。

而他自己……对虫族的生理结构、疾病体系几乎一无所知。

雄虫和雌虫的差异,各种奇特的虫族病症,对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让希尔塔自己醒过来,联系他的下属,把他安全地接回去。

但希尔塔现在这状态……

闻辛抿紧嘴唇,红眸里一片沉凝。

他转身走向套间内的盥洗室,用冷水浸湿了几条干净的毛巾。

回到床边,他试着用最原始的方法——物理降温。

用毛巾一遍遍擦拭对方滚烫的额头、脖颈、手臂和胸口。

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

希尔塔一直处在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意识如同沉在滚烫的泥沼深处,偶尔浮上来一点,也只是带来更多混乱的碎片和身体难以忍受的燥热与不适。他模糊地感觉到有人在他身边,冰凉柔软的触感偶尔落在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令人贪恋的舒适,但很快又被更汹涌的热浪吞没。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晕,只能看清隐约晃动的人影。

闻辛已经换了第三盆水。

他直起身,准备再去取些冰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一只滚烫的、没什么力气的手,忽然从床边抬起,指尖不经意地,勾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一缕长发。

闻辛回头。

床上,希尔塔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翠绿的眸子蒙着一层厚重的水雾,正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像个粘人的小孩子,就那样懵懂地、无意识地,用指尖勾着那一缕红发,不让他走。

闻辛心头微动。

他缓缓坐回床上,任由那滚烫的指尖缠绕着,微微俯身,靠近一些:“感觉怎么样?”

然而,希尔塔那双雾蒙蒙的绿眸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靠近的脸,眼神空茫,没有任何反应。

勾着那缕红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些,将那抹艳丽的红色在指尖缠绕,一圈,又一圈。

闻辛看着他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的举动,心沉了下去。

看来高热还没退,意识远未恢复清醒。

指望他自己联系下属,暂时是不可能了。

他叹了口气,放弃了继续询问。

伸手,想将被他缠住的头发抽出来,好去换水。

但希尔塔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意图,缠绕着发丝的指尖又收紧了些,微微蹙起了眉,喉咙里发出一点不满的咕哝声,像是在抗议。

闻辛:“……”

他看着希尔塔烧得迷迷糊糊、却固执地抓着他头发不放的样子,红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希尔塔的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了闻辛的手腕,试图将那只微凉的手往自己滚烫的脸颊边带,想用那点凉意来缓解额头的灼痛。

闻辛红眸低垂,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指节修长,肤色因为高热而透着不正常的红,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当闻辛又一次俯身,想替他擦去额角新渗出的汗水时,希尔塔忽然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手,转而抬起双臂,环住了闻辛的脖颈。

闻辛身体微微一僵。

怀里骤然填满了一个滚烫的身体。

希尔塔几乎将自己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的脖子上,金色的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处,滚烫的呼吸喷薄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痒意。

高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希尔塔在他颈窝处含糊地嘟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闻辛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微微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强行将这个滚烫的“大型挂件”扯下来。

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让希尔塔靠得更舒服一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汗湿的后背。

“乖,等退烧就好了。”

这似乎起到了反效果。

希尔塔贴得更紧了,无意识地在他颈窝处蹭了蹭,蹭动的幅度不大,但那柔软的皮肤摩擦着闻辛的颈侧,带来难以言喻的触觉。

闻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希尔塔的“得寸进尺”并未停止。

在片刻的安静依偎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

迷迷糊糊中,他微微抬起头,雾蒙蒙的翠绿眼睛茫然地对准了闻辛近在咫尺的侧脸。

高烧烧毁了他的判断力,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感官驱使。

他看到了闻辛线条优美的下颌,紧抿的、颜色略淡的薄唇,竟然就那样,朝着闻辛的唇角,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

闻辛:“!!!”

他的反应比刚才被抱住时快了数倍。

在希尔塔的嘴唇即将碰到他皮肤的刹那,闻辛面无表情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按住了希尔塔的后脑勺,将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重新按回了自己颈窝里。

“这个不行。”

闻辛头疼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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