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

真的结婚了。

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

我是他的雌君。

希尔塔的情绪一路飘上云端,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抓着闻辛的胳膊晃了晃。

“喝酒!”

他自以为酒量很不错——军部、宴会上他也曾面不改色地喝退过不少试图灌醉他的同僚。

此刻,在心上人面前,更是燃起了奇怪的胜负欲。

他要把闻辛喝倒!

这样……闻辛会不会露出更多他没见过的样子。

闻辛由着他闹。

希尔塔像只终于叼到心爱宝物、兴奋得团团转的小狗。

闻辛不是个扫兴的人,顺着希尔塔的力道重新坐回沙发,看着对方兴致勃勃地翻找出酒馆里库存的各种酒液,杂乱地摆了一桌。

“庆祝庆祝!”希尔塔自己先仰头灌下一杯,被呛得眼角泛红,强撑着装作没事,把另一杯推到闻辛面前,眼神灼灼。

闻辛笑了笑,端起杯子,同样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熟悉的灼烧感。

一杯,又一杯。

希尔塔醉的比预想的快。

几种烈酒混着喝,加上之前那杯的后劲,他的酒量很快就到了极限。

视线开始模糊,闻辛的脸在灯光下好像有了重影,说话也开始有些颠三倒四,希尔塔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身体不自觉地往闻辛身上靠。

闻辛始终是那个姿态,懒洋洋地靠着,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希尔塔推过来的酒,眼底没有丝毫醉意。

希尔塔黏糊糊的趴在闻辛身上,手里的杯子滑落,被闻辛眼疾手快地接住,整个人软软地歪倒,脑袋重重砸在闻辛的肩膀上,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什么,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

喧嚣骤止。

他侧过头,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头沉沉睡去的希尔塔。

少年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因为醉酒而格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带着酒气的、温热的气息。

卸下了所有骄傲、警惕和锋利的伪装,此刻的希尔塔看起来有些稚气,脆弱得不堪一击。

闻辛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隔着手套,越过希尔塔散落的金发,轻轻落在了他修长脆弱的脖颈上。

指尖感受了一下那温热的皮肤下,脉搏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手指缓缓收拢。

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一点一点施加压力,手下能清晰地感受到喉骨和气管在掌心的形状变化。

睡梦中的希尔塔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而本能地挣扎起来。

他眉头紧蹙,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无意识地发出如同小兽般的呜咽,身体也开始不安地扭动。

闻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

希尔塔的挣扎渐渐变得微弱,呜咽声也低了下去。

就在某个临界点即将到来的前一瞬——

闻辛猛地松开了手。

力道撤去得干脆利落,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希尔塔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眉头依然紧锁,呼吸很快又重新变得平稳,无意识地往闻辛怀里更深处蜷缩了一下,寻求温暖和保护。

闻辛有些新奇地用指尖碰了碰希尔塔的脸颊。

皮肤温热,带着醉酒后的潮红,细腻得过分。

睡梦中的少年无意识地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闻辛的眉头骤然蹙紧。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沿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的收回手,小心地将希尔塔从自己身上挪开,弯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小殿下打横抱了起来。

穿过寂静的走廊,走向酒馆后面连通的一间休息室,轻轻将他放在床上。

闻辛俯身,帮希尔塔脱掉了外套和鞋子,扯过旁边的被子,将他整个裹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希尔塔的睡颜。

看了片刻,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手肘撑在膝盖上,撑着脸。

发了会呆,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希尔塔露在被子外的一截手腕,维持这个姿势几秒又松开。

轻缓的低喃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好梦,小殿下。”

时间无声流逝。

帝星的天幕模拟着外界的天色,从最深沉的黑暗,逐渐透出一点点灰蒙蒙的曦光。

天际将明未明之际,闻辛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震动起来,他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希尔塔,安静地起身,动作轻巧地整理好自己的衣物。

他推开门,一步未停,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外渐亮的灰蒙光线之中,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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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感觉像有无数细小锉刀在颅内缓慢而持续地刮擦,每一次太阳穴的抽动都牵扯着酸涩的眼眶。

希尔塔揉着额角,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在皇宫清晨寂静的回廊里。

昂贵的地毯吸收了足音,却吸收不了他胸腔里那股空落落的烦躁。

醒来时闻辛不在。

他就这么走了。

这个认知让希尔塔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将那股闷痛和更深的、被抛下的委屈感压下去。

翠绿的眼眸因为睡眠不足和情绪低落而显得有些黯淡,下眼睑带着淡淡的青影。

走了没几步,手腕上的终端突兀地震动起来,他抬起手,光屏自动弹开,一条简洁到近乎冷漠的消息映入眼帘:

【哥:书房,过来。】

希尔塔的脚步猛地顿住。

酒意瞬间褪去了大半,他盯着那短短几个字。

完了。

昨夜被酒精和闻辛难得“顺从”的态度冲昏了头脑,他把这茬忘了。

沉默在空旷的回廊里弥漫了几秒。

希尔塔深吸一口气,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

他认命地转身,朝着皇宫深处的办公和会客的核心区域走去。

书房厚重的雕花大门无声滑开。

光线明亮而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古籍纸张和某种冷冽的熏香气息。

萨维亚·奥兰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是悬浮着数个光屏的操控界面。

虫帝陛下今天穿着常服,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堪称“和煦”的微笑,和希尔塔如出一辙的绿色眼眸微弯,注视着门口略显僵硬的弟弟。

“哥。”希尔塔低声叫了一句,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桌前站定。

萨维亚的笑意更深了,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前,姿态放松,语气更是温和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啊。”

希尔塔抿了抿唇,没接话。

这时候任何辩解或解释都可能火上浇油。

他垂着眼,盯着书桌边缘繁复的皇室纹章。

萨维亚也不急着进入正题,仿佛很享受弟弟这副难得的、自知理亏的沉默。

目光在希尔塔脸上逡巡,掠过他眼下的青影。

“看来,”萨维亚慢悠悠地开口,“昨晚……玩得很尽兴?”

希尔塔的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当然听得出兄长话里的深意。

“我……”希尔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嗓子干涩得厉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承认?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否认?亲哥显然不是傻子。

萨维亚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不再绕圈子,“那么,现在,我亲爱的弟弟,帝国尊贵的二皇子,希尔塔·奥兰多殿下……”

萨维亚每一个头衔都念得清晰而缓慢,无形的压力弥漫。

“你是否可以,正式且详细地,向你可怜兮兮,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昨天晚上才被系统通知砸到脸上的兄长,解释一下——”

萨维亚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陡然转冷:

“这位突然成为你‘雄主’的——‘闻辛’,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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