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风雨欲来

希尔塔知道,光是装死是过不了萨维亚这关的。

他这位兄长看似温和,实则最擅长抽丝剥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与其自己在这里绞尽脑汁编织一个迟早会被戳破的谎言,不如……

“哥,” 他深吸一口气,“关于闻……咳……我雄主的事情。”

萨维亚眉梢微挑,等着他的下文。

“我……” 希尔塔卡了一下壳,索性心一横,“我说不清楚!你自己问他!”

“过几天……等我安排一下,我带他来见你。你自己看,自己问。”

说完,他紧紧抿着唇,摆出一副“我就这样了,你看着办”的姿态。

他把这个烫手山芋,连同自己那点小心思和昨晚冲动的“后遗症”,一股脑地抛给了那个此刻不知在何方、刚刚还在通讯里恶劣逗弄他的罪魁祸首。

让闻辛自己来面对萨维亚。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公平”,也最能“报复”那个混蛋刚才让他如此难堪的方式了。

萨维亚看着自家弟弟这副明明心虚又强撑着脸面、试图“祸水东引”的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当然看得出希尔塔的小算盘,也明白这背后意味着希尔塔对那个“闻辛”某种程度的信任和依赖。

他微微颔首,“行。”

“那就……让我见见。”

“这位让你如此‘仓促’决定终身大事的,‘亲爱的’雄主。”

“时间你定,提前通知我。” 萨维亚恢复了平日的语气,特意强调了一句,“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希尔塔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听出了兄长话里隐藏的审视。

这场会面绝不会轻松,闻辛要面对的,将是帝国最高掌权者、同时也是他最亲近兄长的全方位审视。

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他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去吧,” 萨维亚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的光屏上,“记得你刚才答应人家的,‘好好休息’。”

希尔塔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向门口。

直到书房厚重的门在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兄长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他才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宿醉的头疼似乎更厉害了,但比起刚才的“精神拷问”,这简直不值一提。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又想起通讯结束时闻辛那恶劣的笑容和无声的“亲亲”……

“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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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星核心区。

与外部庄严古典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府邸内部的会客室,装饰极尽奢华靡丽。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庭院景观,此刻被特殊的光幕过滤,光线暧昧不明。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界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室内只靠墙壁上几盏造型古朴的壁灯提供着昏黄摇曳的光晕。

铺着深色繁复花纹地毯的宽敞书房中央,一个身影慵懒地靠在宽大的、如同王座般的扶手椅中。

他看起来正值壮年,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琥珀色眼睛,面容带着几分古典的精致感,但眉宇间沉淀的阴鸷和长期居于上位形成的傲慢,冲淡了那份美感,只余下令人不适的阴郁。

雄虫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紫色丝绒家居服,袖口和领口点缀着繁复的暗金刺绣,指尖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细长烟卷。

他面前,一名穿着雌虫正躬身汇报,声音压得极低。

“……第四军团行动非常迅速,我们设在第七星区的三个中转仓库、两个地下加工点,在短短四十八小时内被连续端掉。损失……很大。而且,他们似乎拿到了非常精准的情报,我们的备用撤离路线也被提前封锁了部分。”

黑发雄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指尖的烟灰随着他细微的动作,缓缓飘落。

直到雌虫汇报完,他才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将还剩小半截的烟蒂,朝着一直安静跪在他座椅旁,衣着暴露的雌侍伸了过去。

那雌侍身体颤抖了一下,主动微微抬起了手臂。

燃烧的烟头,带着暗红的光,被雄虫随意地按在了雌侍裸露的小臂皮肤上。

“滋——”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皮肉灼烧声。雌侍的身体骤然绷紧,牙关紧咬,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头垂得更低。

“哦?”他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看来……我们那位藏头露尾的‘教父’阁下,似乎,并没有把我之前的‘小小警告’……当回事呢。”

雄虫随手将熄灭的烟蒂丢在地毯上,抬起脚,把人踹到一边。

雌侍被踹得身体一歪,扑倒在地,又立刻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姿态比之前更加卑微。

“一帮废物。” 黑发雄虫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布置了这么久,动用了这么多资源,连一个受了重伤、根基不稳的‘教父’都拿不下。现在,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崽子都能轻易扯掉我们几块肉。”

雌虫将头埋得更低,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湿。

雄虫却没有再斥责他,而是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眼眸望向窗外那片虚假的庭院景致,眼底掠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希尔塔……教父……” 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像是看到有趣猎物在自己掌中挣扎的兴味。

“一个仗着皇室身份、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一个躲在阴沟里、自以为能翻天的老鼠……”

“一个两个,都在跟我作对。”

他微微侧过头,对依旧匍匐在地的管家,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吩咐道:

“既然他们这么有精力,这么喜欢追着我的影子跑……”

“那就,给他们送点‘礼物’吧。”

“要让他们印象深刻,最好……终身难忘的那种。” 雄虫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尤其是我们那位‘正直’的二殿下。他最近,是不是太‘顺’了一点?”

“是,家主。” 雌虫立刻应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 雄虫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雌虫如蒙大赦,倒退着迅速离开了房间。

地上跪着的雌侍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的姿势,手臂上的灼伤红肿得吓人,却不敢动弹分毫。

黑发雄虫端起手边水晶杯里猩红的酒液,轻轻晃了晃,对着窗外虚假的光影,无声地举了举杯。

风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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