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直在挑衅

“近日,我第四军团在清剿一些星盗和违禁品窝点时,意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和账目……似乎,与格里芬家族某些边缘产业的资金流向,有那么一点……微妙的重合。”

“不知阁下,是否知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不少宾客虽然依旧维持着交谈的姿态,但眼角的余光早已锁定了这边,耳朵也悄悄竖起。

萨维亚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眼眸微微睁大,看向里兹:“哦?竟有此事?里兹阁下,这……”

里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崩坏,眼眸深处,阴鸷之色转瞬即逝,沉淀为更深的幽暗。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上留下短暂痕迹。

“殿下此言,倒是让我有些困惑了。格里芬家族产业众多,分布广泛,与各方商贸往来亦是常态。若说有些账目往来与殿下清剿的星盗窝点有所‘重合’……呵,或许是某些宵小之辈冒用我族名号,行不法之事,亦或是账目记录有所误差,被人恶意利用了也说不定。”

“殿下年轻气盛,嫉恶如仇,一心为公,这份心志令人钦佩。但查案断事,尤其是涉及家族声誉,还需讲求真凭实据,慎之又慎才是。若只因一些捕风捉影的‘线索’和‘微妙重合’,便对帝国功勋家族妄加揣测,恐怕……不仅容易伤及无辜,也有损皇室与军部的清誉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将了希尔塔一军——逼他拿出实证,暗示希尔塔若没有确凿证据便是在无理指控,将希尔塔的举动归结为“年轻气盛”、“捕风捉影”,还隐晦地说他行事鲁莽、可能损害帝国稳定。

可谓滴水不漏,反击得极其漂亮。

一旁的萨维亚在希尔塔和里兹之间转了转,仿佛才意识到话题的尖锐。

他微微蹙眉,“希尔塔,里兹阁下所言不无道理。军务清查,证据确凿最为紧要。”

萨维亚看向里兹,“不过,既然有此风声,格里芬家族不妨也自查一番,厘清账目,以正视听。毕竟,‘幻梦’之事危害这么大,任何疑点都不应该放过。阁下以为呢?”

萨维亚这番话,看似给足面子,实则是逼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承诺,并且将“幻梦”这个敏感词再次与格里芬家族隐约挂钩。

里兹面色不变,心中却暗骂这对兄弟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举杯向萨维亚示意:“陛下思虑周全,所言极是。格里芬家族自当配合帝国一切调查,清者自清。”

希尔塔微微扯动嘴角,上下打量着里兹:“阁下果然深明大义,配合态度令人‘钦佩’。只是……”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有些事,查起来可能就不那么‘边缘’了。比如,某些特殊药品的源头,比如,某些行动的经费……阁下日理万机,或许对这些‘小事’真的不甚了解。不过没关系,我第四军团,最擅长的就是追查这些‘小事’的来龙去脉。”

这番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里兹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殿下说笑了。格里芬家族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任何调查。若真有人胆大包天,敢行刺皇室、危害帝国,无论牵扯到谁,都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惩处。”

希尔塔上前半步,拉近了与里兹的距离,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这人有个毛病,认准了的事情,就喜欢追查到底。尤其是……对那些差点要了我命的东西,还有藏在后面的……老鼠。”

“账目可以作假,线索可以伪造,但做过的事情,总会留下痕迹。” 希尔塔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里兹握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的手,“格里芬家族树大根深,我自然知道。但第四军团的枪口,还有我手里的光剑……向来不太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所以,阁下最好祈祷,” 希尔塔微微倾身,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顿道,“我真的什么都查不出来,否则……”

他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说完,他不再看里兹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番充满火药味的对话从未发生。他转向萨维亚,微微颔首:“皇兄,我先去给元帅贺寿。”

他转身,朝着宴会厅中央被众人簇拥的老元帅走去。

里兹站在原地,脸上完美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他缓缓饮尽杯中酒,冰凉的液体却无法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和。

希尔塔·奥兰多……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他竟敢在如此场合,如此赤裸裸地威胁一个传承数百年的公爵家族!

萨维亚将里兹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举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和:“里兹阁下,请。”

里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举杯回应,心中却已是一片冰冷。

被这样一个手握军权、又有皇室背景的“疯子”盯上,绝对是个坏消息。

他不由得想起之前得到一些关于这位殿下与那位神秘“教父”之间扑朔迷离关系的传闻……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那事情就更棘手了。

希尔塔走到老元帅面前,简洁地表达了祝贺。

老元帅是看着他和萨维亚长大的长辈,对他遇袭一事也颇为关切,低声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

希尔塔一一应下,态度比对里兹·格里芬时温和许多。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去和其他几位必须打招呼的军部元老简单寒暄时,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不是我们的二殿下吗?听闻殿下前些日子身体不适,今日一见,风采依旧,真是令人……心折。”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华丽礼服、容貌尚可,眼神虚浮的年轻雄虫。

他来自一个与格里芬家族交好、势力也不小的贵族家庭,平时仗着雄虫身份和家族庇护,在交际场上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大约是见希尔塔刚才与里兹对峙时锋芒毕露,又或是以为希尔塔的身份觉得有机可乘,竟端着酒杯,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风流姿态,拦在了希尔塔面前,言语间带着令人不适的暧昧。

宴会厅这一片区域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目光投了过来,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更多的是看好戏的——谁都知道这位二殿下脾气不好,尤其是在涉及某些方面时。

希尔塔的脚步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拦路的雄虫。

俊美的雌虫轻轻笑了一声。

那雄虫背后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希尔塔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戴着的白色军礼服手套,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雄虫走去。

军靴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他所过之处,周围的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没有人敢出声,更没有人敢上前阻拦。

那雄虫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端着酒杯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希尔塔在他面前站定,两人距离极近,近到那雄虫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片毫无温度的冰原。

希尔塔抬起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

指尖轻柔地拂过那雄虫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情人,表情怜惜。

“活腻了?”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雄虫冰凉的耳廓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吐字:

“要不要……”

“我帮你?”

最后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仿佛下一秒,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就会轻易扭断眼前脆弱的脖颈。

雄虫彻底崩溃了,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惊恐气音。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连主位上的老元帅都皱紧了眉头,萨维亚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血溅五步的窒息时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环境中异常清晰的震动声,从希尔塔军礼服的内袋里传来。

是他的私人终端。

希尔塔那满是杀意的阴冷表情,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打断,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茫然。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顿了几秒,看也没看那个几乎吓瘫的雄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希尔塔面无表情地从内袋里拿出了那个正在震动的终端。

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的预览跳了出来。

消息内容很短,只有几个字,却让希尔塔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闻辛:老婆,你去哪里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