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所愿皆所得

寺庙里。

一道身影在烈日下行走。

他赤着脚走上台阶。

那里有一位身穿道袍的住持等着他。

巨大的香坛里插着一炷香。

贺琰不记得走了多久,双腿灌铅似的沉重。

身体上的疼不值一提。

走一遍火石,又走一遍冰路。

只有身体上的疼全部滚一遍,才能让上身感受到索愿者虔诚。

从天灰蒙蒙亮一直走到天黑。

又从天黑一直承受到天亮。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落下来,将他身上的汗一点点晾干。

主持把手里的佛串双手交还他。

“施主已走完十八道劫难,所愿皆会所成。”

贺琰缓慢抬头,举双手接过“多谢住持。”

他手撑着地,想要借力站起来。

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控制不住发抖。

第一下没起来,又结结实实跪在地上。

贺琰咬紧牙关,干裂的唇被汗水润色,汗水顺着碎发滴落到地上。

几次深呼吸,攒够力气,站起来。

他手上紧紧攥着求来的佛串。

这份崭新的念头,能让他继续苟延残喘的活着。

贺琰把佛串小心翼翼放进口袋,点燃三炷香。

临近中午,启程回去。

纪北及时出现,上前搀扶着他“老板您这是何苦呢?如果霍哥知道你为了他做这些事情,他一定会心疼。”

当在现实面前。在无能为力时,神明是唯一的寄托。

没有说什么这种哄骗的话不值得信,这不过是自我折磨,自我臆想。

无神论者自然觉得他的举动荒诞。

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越来越疯。

可是他没办法了,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回到车上。

贺琰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休息。

太累了,两天没合眼,又渴又累又饿。

身体上的极致疲惫,让他瞬间入睡。

在睡梦中,仿佛落入到一个温热熟悉的怀抱。

是他的霍迟。

再次睁眼。

贺琰看着白色天花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是他的衬衫。

他看向推门进来的纪北“我的外套呢?那个佛串还在吗?”

那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

只要好好滋养着,他爱的那个人一定能回来。

万一丢了怎么办?再去求一遍,也没有第1次心诚。

纪北放下水果篮,从柜子里拿出外套“老板,您别着急,我没有动外套里的东西,您检查看看。”

贺琰接过外套,隔着口袋摸了摸,感受到佛串的纹路,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

他差一点以为又被他弄丢了。

怎么可以总搞砸事情,那样会遭到厌烦。

贺琰用温热水洗干净手,拿出佛串戴在手腕上。

他要贴身戴着,一直带在身边才好。

输了两瓶液,体力恢复一些。

不想在医院这里浪费时间,还要把公司打理得更好。

万一老公回来看见他把公司搞得乱七八糟,又被嫌弃了怎么办?

接连几天。

贺琰像疯了似的开始工作。

有很多合作方都前来旁敲侧击,打听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谣言很多,却没有办法得到证实。

贺琰盛装出席,

频繁出入到各种活动中。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那些谣言都是假的,他带领的贺氏集团不会倒塌。

酒会上。

同行业的人纷纷端着酒杯过来主动打招呼。

“贺总还真是年轻有为,那块地皮又被你拿下了,可喜可贺。”

话里藏着一丝阴阳怪气。

没等他回话,立马有身边人跟着附和。

“谁说不是呢?最近贺氏集团炙手可热,可是频繁登上各大财经杂志,是羡煞我们了。”

“贺总,我们也来沾沾你的喜气,一起喝一杯?”

几人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似乎完全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贺琰垂眸压了压不耐烦,接过侍者端来的酒。

这些家伙怎么这么烦?

动不动以势欺人,以为这样他就只能强忍着的份?

他笑着抱歉“真不好意思,我最近不能饮酒,这杯是葡萄汁。”

顺势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酒的颜色确实比其他人手里酒的颜色要深。

明晃晃打脸,这些习惯高位者自然会觉得脸面无光。

有人用力放下酒杯发出声响,一时间,周围的人全部往他们这边看。

冷哼一声“贺总还真是好大的派头,我刘某主动落下面子,请您喝一杯,您都不肯赏这个脸?”

“既然这样,那我看这里的酒我也没必要喝了。”

说完甩袖离开,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贺琰懒得理会,找个空位坐下。

没必要再惯着一些只会在他面前充当小丑的恶心人。

以前总觉得在生意场上宁可维系好关系,也别把人得罪的太狠。

谁也不知道哪个圈层的背景会比天高,万一触碰到底线,再大的公司也能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他习惯做事留有底线,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但今天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没有什么底蕴,以前合作过一两次,合作意识不强,经常做一些没用的小动作。

他当场撂面子,是因为他记起一件事情。

就是这个老东西,害得霍迟喝了很多很多酒。

饭局结束,在垃圾桶旁吐了很长时间。

霍迟吐完之后脸色很难看,第2天就打了吊瓶。

完全不把人当人,知道要谈成合作,一直故意压着。

原谅他这个老板也不怎么好,就当是突然幡然醒悟。

一场宴会下来。

圈子里的人互相通气,纷纷嗅到一丝危险。

他要的就是撑场子,所有欺负过他的人都不能原谅。

尤其是欺负过霍迟。

短短半个月。

贺琰用行动把公司股票推到又一个高度。

至少在同经营方向的公司里面,他算是领头羊。

贺琰每天都很忙,他不敢闲下来。

只有极致的累能让他倒头就睡。

如果不能睡着,他会被思念砸懵。

脑子里全是霍迟。

他现在就像是机器人,不知道撑着什么。

是行尸走肉吗?

霍迟太过分了,一直欺负他,不管是死前还是死后。

让他每天都被思念凌迟。

好像很疼,如同身上的肉被硬生生片下来。

该怎么样才能不疼?

贺琰抚摸着手腕上的佛串,轻声开口“霍迟,你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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