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暴雨前的平静

夜幕降临。

办公桌上除了一堆散落的文件,还有一瓶开封的酒,酒杯里还残留个酒底。

桌面上还有一个白色瓶子。

贺琰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窗外景色,指尖触碰着冰冷的玻璃。

是喝醉了吗?

为什么他又开始想霍迟?

药效为什么还不发挥作用?

他只是想要放松的睡一觉,哪怕睡梦中会有他想见的人,也不会让他痛苦。

梦里很美,一切都朝着他喜欢的方向发展,做着一些亲密的事情,感受着身边人存在。

好像只有睡着才能让他格外放松。

衣服穿的太少了,身上的味道很淡,什么都没有。

“霍迟……等我拿到那个最难啃的地皮,建造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好不好?”

他要重新建一个房子,建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房子,作为两人的婚房。

守着那份期待,抱着他爱人的骨灰,他可以一直活下去,坚守着这一切。

这对于他而言没什么难。

应该没什么好难的。

或许他应该睡一觉,睡着就好了。

吃了那么多片药,为什么还不困?

如果一整瓶都吃完,会不会他可以沉浸在美梦中,永远都不醒。

幻想什么时候能成真呢?

贺琰看着办公桌上的相框,笑了笑,又倒一杯酒。

他可真是一副矫情的死样子。

真有那么喜欢,以前做什么呢?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成为一个自己最讨厌的人。

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卷土重来,没有谁会一成不变,什么事情都一样。

痛苦到连呼吸都觉得是一件很折磨的事。

贺琰放下酒杯,拿起桌上的药瓶。

头脑越发清醒,甚至比往日还要精神。

明天要给纪北扣工资。

竟然擅自做主把药物替换成维生素。

难怪他吃了那么多粒都不管用。

情绪稍微冷静一点。

贺琰推开休息间门,洗个热水澡。

他躺在床上,紧紧抱着被子。

痛苦会伴随着梦境。

思念也会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

在另一地方。

教堂里一片黑暗。

窗边,几株微弱的烛光随风晃动着,吹得东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灭。

光亮很弱。

只恍惚间能够看见。教堂正中央有一棺材摆放在那里。

漆黑的夜晚,仿佛一切都很平静。

月光洒落进来,棺材好像动了一下。

再仔细一看,又归于平静,好像刚刚只不过是幻觉。

霍家。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时间越近,眼中的忧虑越深。

“怎么办?我有点害怕……万一在醒来之前被别人发现,那我们就全都完了。”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允许的就是有异类存在。

这个异类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废柴。

所以自己真有什么能力,也一定要藏着,小心翼翼守着这份秘密,活得和普通人一样。

不死的干尸,那可太吓人了。

总有胆小的小辈开始惶恐不安。

担心好不容易创造的商业帝国就这样毁于一旦。

不能否认,绝对有一些隐秘的地方能够感知到能量波动。

他们的举动一定要格外小心。

霍老太太看着众多儿孙,冷静提醒着“敌人还没来呢,就开始自乱阵脚,你这是生怕咱们霍家祸不单行?”

声音不怒自威,众人像是找到主心骨,逐渐压下慌乱。

“老太太,这次的时间好像比那一次久了些,能活下来的几率会大一点。”

稍微年长一点的霍家人坐在椅子上,紧跟着开口。

每发生一次事情,都会被记录下来,事无巨细,什么时间,什么时辰?什么死亡原因。如何魂飞魄散。

只有事无巨细,才能得到更多的经验。

天生异类已不是他们所能选择和决定,他们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提及那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望向门口,心中隐隐闪着期盼。

希望这一次的结局能好,不只是想让他们霍家长盛不衰。

他们内心的凝聚力已然融为一体,更像是一个真真切切共同血液的大家庭。

霍迟是他们共同抚养的孩子,在得知身份那一刻开始,每个人都怀揣着那份尊敬守护。

不希望有任何纰漏。

也经受不住那样的打击。

所有人都痛苦,但最痛苦的是霍迟父母。

自己的儿子被选中,就算再生出来,与他们的血液相同,可那份记忆与本能的亲近从来不属于他们。

要费很多的心思,才能把人培养成亲近状态。

突然所有一切都收回,当然只剩下痛苦。

但这并不能磨灭他们内心的那份耐心,大不了就是从头再来一遍。

一切都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圈子里有很多种瓜,吃了这个,少不了下一个。

他们远离那个纷争的地方。

按理说不会被注意到才对。

不知是哪个帖子突然发出来,经过推荐开始爆火。

有人开始逐一分析,霍家为什么能够躲在众人身后,久居高位不倒?

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还是有了什么常人没有触碰到的献祭?

最近爆出来那种肮脏事情很多,远超人类,甚至已经不能称之为人。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恐怖的世界依旧存在,暗黑的世界也无法消失。

动用一些超自然能量来获得利益,有了那些诡异东西,很多事情都变得不是那么绝对。

一场针对霍家的纷争开始。

网上最不缺的就是一群跟风者。

[霍家,我知道,那可是很厉害的一个大家庭]

[我发现每个霍家人都很厉害,不管是哪个地域的]

[楼主会不会说的太绝对了,人家已经在国外了]

[可是你不觉得他分析的很有道理吗?感觉就像身临其境似的]

[每次都会出现一次洗礼,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一个人离奇死亡。到底是不是献祭呢?用一个人的死来保住整个家族,怎么看都很划算的买卖]

[啊,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个被献祭者也太惨了点儿]

[霍迟?这个人长得可真好看,骨相生的很绝啊]

[别告诉我这个就是被献祭者,已经死了?]

[那帮人是疯子吗?这么好看的人也下得去手?]

[我看你也不太正常,怎么?长得丑的就能下得去手了?]

贺琰被电话声吵醒。

坐起来,接通电话“出什么事儿了?”

助理声音急切“老板,不好了,网上突然有人爆出霍迟的死亡和霍家人脱不了干系,甚至沾上一些献祭那方面的东西。”

“发出来的东西与您扯上关系,有人猜测您和霍迟的感情不只是老板和下属,说的很细……”

贺琰搓了搓脸,逐渐清醒,

点开助理发过来的链接,上面的点播量简直惊人的高。

美其名曰打着数据分析,分析的很透彻,说的有鼻子有眼,一群看热闹的,全把这当个真事去看。

沾了一些不可控反人类的事情,就是会容易引起一些怀疑,觉得很多东西都经不起推敲,

没有哪个大家族能够长久不衰,就算经历的时间长久一些,总归会有一个衰落期。

什么都没有,反倒容易引起怀疑。

好奇的人很多,想要踩一脚的人也很多。

总有人会以为霍家人是吃素的。

故意留了一晚上,事情发酵起来。

楼主发的帖子被删除,连带着那些评论全部都没了。

还是有一些人记得这些东西,会在网上发一些自我的言论。

发出去几乎被秒删。

完全发不了任何诋毁的话。

直到此刻,那些看热闹的家伙终于意识到有些底线不能触碰。

完全不用他出手。

贺琰没等看完,链接瞬间点不开,成为一段乱码。

发酵了一晚上,突然在早上消失了,是因为得了谁的命令?

或许是刚刚醒过来的原因,感觉心脏传来剧烈跳动。

脑子里想过很多种念头,

贺琰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睛,

真是疯了。

想法太多了,多到根本控制不住。

每次他身上出现一些谣言的时候,那些东西都会凭空消失。

好像背后总有一只手在无形中帮着他。

砰砰砰。

他开始觉得有些期待。

可能这个想法落在任何人眼中都是重度幻想患者的并发症。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这个想法在霍家一次次纵容,甚至眼神中流露着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和霍家父母通过电话,他们的神态痛苦,可那眼中的痛苦却不像是因为他杀了霍迟。

而是一种无法逃脱命运的痛苦。

霍奶奶那天让他在最近时间回去一趟,却又临时说事情暂时解决,还没到时间。

种种行迹显得有些可疑,却也让他忍不住加大一丝期待。

也许他的霍迟还能回来。

甚至这种可能性越来越高,高到让他忍不住期待再次见面的画面。

这一次是他想多了吗?

贺琰抚摸着心口位置,那里的跳动声在向他传递兴奋。

不明白为什么心脏跳的格外快,好像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先一步认出霍迟回来了。

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吗?

那他该去哪里?是在这里等着,还是主动去寻找?

他按捺不住那颗雀跃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依靠。

他还活着。

不再是行尸走肉,他所有一切都有了坚持的理由。

“霍迟,快点回来找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网上那一阵的热风还是吹到了他耳朵,也同样吹到了他们这个圈层。

每一个圈层都隐藏着一份难以逃避的黑暗。

能被人知道吗?那样世界会乱套。

哪怕现在世界已经很乱了,有很多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通过网络暴露在普通大众眼中。

但那些人始终觉得这样的事情离自己很远,可能自己不会成为那个可怜品……

黑暗的风很猛,但又压得很快。

并不是所有资本都肮脏的毫无人性。

没有能力吃资本的瓜,但是有能力吃同样身份的娱乐瓜。

贺琰盛装出席T市最大行业交流酒会。

有些东西不能闭门造车,也不要总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多去外面看看,会发现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个。

自以为能力已经达到鼎盛,可实际上还远远不够。

总以为自己站得高,那是因为没有去更远的地方。

助理纪北白灰色西装,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着“老板,前面正在交流的是赵氏集团新任总裁赵应,他是靠盲猜股市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只要是他押中的,一定会红,现在很多人都跟着他分了一杯羹,有更多的人想要攀附他。”

一个长相年轻的男人被众多人攀附交谈。

有些是早已混迹商圈多年的老者,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几乎全是熟面孔。

有新人,但是新人很少,有的是家族力推,有的是几个资本硬控一个傀儡,

能看见的,是大众希望被看见。

眼前的景色很诡异。

所有人都围着一个青年人,脸上眼中想要攀附,获得更多消息的念头肉眼可见。

贺琰压了压眼皮,略感疲惫“我要与他交好?”

并不是身处高位就可以高枕无忧,有很多东西都需要维系,筹码更多才能得到更多价值。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酒桌文化。

可他身后是自己的公司,那么多人都在运转着,他作为老板,怎么可以感到疲惫?

“贺总,怎么不过去聊两句?真是好久不见这样子见面都是几年前了,那时候你刚任职。”

思考间,一道身影闯入视线。

略微年长些的男人手拿着酒杯向他靠近。

贺琰把酒杯压低一些,与其碰杯“江总,好久不见。”

在他刚任职时,也会有一些向他伸出橄榄枝的公司。

眼前这个是其中一个。

仔细回想,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确实比很多人幸运的多,也得到很多东西。

“贺琰,我们去外面聊聊?”

这次直呼其名是私下相熟者身份。

两人一起来到楼上。

长长的走廊,站在上面,能够迎着风欣赏夜景。

“江叔,您想说什么?”

贺琰看着楼下景色,主动提及。

江秉长叹一口气“我公司内部出现一点问题,怪我当时心软,蛀牙已经滋长到内部,我今日舍下老脸,求你帮我这一次。”

提及到旧日情分。

贺琰看出对方被重担压的有些疲惫。

能在这样的场合和他提及旧日的举手之劳,显然是已经被逼无奈。

索要了这个情分,以后就再没有所谓的脸面,全凭如何相处。

“江叔您客套了,当初又不是您帮忙,我很难在那么难的情况下立稳脚跟,今日你有让我帮忙的地方,我自是不能推脱,您需要我怎么做?”

对方许是没料到他会答应的如此痛快。

在这个社会下,墙倒众人推,在最困难的时候,没有上去踩一脚就已经是仁慈。

更别提趟这趟浑水,来一场可能费力不讨好,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赌注。

“贺琰,多谢你愿意帮我,今日的恩情,我江某绝对不会忘,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以后一定义不容辞。”

仅仅不到10分钟,两人各自决定一件大事,最终拍板。

当再次回到宴会上。

所有人吃吃喝喝,偶尔闲聊。

每一场酒会都不是平白参与,或是混个脸熟,或是有利可图。

江秉看了一眼“这一帮人聊的倒是畅快,我如今的身份,再在这里待着已是不妥,我先回去了,会尽快让助手把合同敲出来。”

江秉转身离开。

贺琰在诸多人群中搜寻到一个身影。

赵应依旧在人群中成为那个炙手可热的宝贝。

身边的人源源不断,走了那个又来了一群。

现在这个时机,他再去还有意义吗?

在风头正热的时候,攀谈不是一个好时机。

从入场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两个小时,身边人没断过,脸上的笑意虽然还是很官方,可那眼中的不耐烦快要溢出来。

偏偏周围人像是看不懂,为了多混个眼熟,能够得到更多利益,眼巴巴的凑上去。

他此刻再去也只是徒增厌烦,并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益处。

贺琰想清楚,看了看四周,找个时机准备离开。

再在这里待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其他人或是和自己等级差不多,又或者不如自己。

能发展的线已经基本构成,赵应这个不可控的存在是最值得仔细打探。

明的走不通,那只有暗地里调查了。

走到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贺总,请留步。”

贺琰转身,看着刚刚还被众多追捧的赵应出现在他面前。

这人居然主动和他搭讪,目的是什么呢?

针对性太明显了,恐怕来者不善。

“有事?”

语气冷漠,表情疏离。

可能是见惯了热脸,冷不丁被碰了一鼻子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贺总误会了,没什么别的事情,只是我刚刚在与人交谈时常听到贺总的名字,想着过来打声招呼。”

“都说贺总很优秀,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能否和您交个朋友?”

刚刚还带人一脸冷漠,在他面前热情的像是他成了那个需要巴结的对象。

太诡异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贺琰接过侍者端来的酒“客气了,现在赵总的风头正热,很多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赵应放低酒杯,把自己摆在低位上“那些人都是为了自身利益,想要从我嘴里套到下一个股票疯涨的浪口,哪有什么真心实意。”

说起那些人,眼神中是遮不住的嫌弃。

“我不过就是一个小职员几次碰巧让我撞上了,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也不过虚有其名,那些人背地里指不定怎么骂我是踩了狗屎运。”

话说的通俗易懂,仿佛朋友间闲聊。

贺琰捏紧酒杯,眼中充满打量。

不懂这个人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说这些话?

他可不会相信对方是随口一说,或者对他一见如故,把他当朋友了?

赵应又亲自给他添了一杯酒“与那些人相比,我倒觉得贺总是值得可交的人,至少你没有像那些人那样。”

两人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在在宴会上的每个人眼中。

谁都不傻,眼睛很尖,估计不定在心里怎么盘算着两人的关系,怎么用他这条线搭上去。

贺琰看着杯中的酒“多谢。”

不喜欢被太多人用那看猴子的眼神看他。

所有人的热忱都是假的。

那份算计才是真。

他不会愚蠢到连这点东西都看不清。

他不喜欢被人算计。

把杯中酒一饮而尽,放在过往侍者的托盘里。

语气说不上多好“赵总客套了,也许我只是没有寻到机会,这才没上前,看来那些人更需要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用眼神示意一群眼巴巴望过来的身影。

赵应或是察觉到他的态度变化,摇头苦笑“贺总别对我的敌意那么大,也许我只是一个想要帮你的好人呢。”

“你难道不想知道下一个股市暴涨的公司是谁家?只是一个决定就可以赚的翻了倍,来钱很快。”

见客套不管用,直接抛出利益。

作为商人,没有谁能抵挡得住诱惑。

贺琰看着对方,嘴角勾起一丝笑“可我也知道一个道理,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是稳中求胜。”

交谈至现在,他越发坚定没必要趟这趟水。

这么急切想要拉他下水,万一是个坑呢?他可不相信什么朋友而言。

什么都可以是假的。

“我公司还有事情,就不耽误赵总时间了,改日再聊。”

贺琰礼貌开口,不给对方反应机会,径直离开。

可能他要否掉助理所说的这条线路。

稳中求胜,他的公司也能照常运转,地位不倒。

不能对一个主动上前搭讪的人放松警惕,尤其是一个别人想谈都排不上位置的人。

连他亲生父亲都能算计他,还有什么是真的?

宴会门口就是停车区,豪车成排,看着人眼花缭乱。

助理在车里一直等着。

贺琰知道对方一直在盯着他坐在车上,关上车门才阻挡对方打量。

“开车。”

助理得了命令,启动车子。

车影很快消失在众多豪车中。

赵应站在门口,盯了好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见,只好无奈走到旁边暗角。

掏出电话,按了最上面那条通话记录。

电话很快被接通。

“先生,事情被我搞砸了,不知为何,贺总那边对我的敌意很大,线有点难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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