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别闹, 哦你不是在闹,我肯定压着你的水草了。”

洛月拍拍屁股从小水洼里站起来,是的, 眼前就是老熟人海鬣蜥,那个长得一脸可怕的食草动物。

不过, 爱心之岛通往海洋馆的深水区也就算了, 真不知道这么浅的一个戏水池子, 海豚是怎么钻上来的?

算了, 反正都是怪谈了,魔幻现实主义一点也行。

洛月把水池还给海鬣蜥, 观察了一会儿天色, 好像, 和她刚到海洋馆时差别不大?

爱心之岛的时空与动物园不同吗?

那就赶紧去院长室, 找鹦鹉说的爱心动物园规则!

洛月重新打起精神,又看了一会儿路牌,快速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建筑物旁。

她茫然得看了一会儿眼前大洋综合楼到考拉馆的距离,原来院长室就在离她这么近的距离吗?

那待会儿回去也方便了!

洛月屏气凝神, 继续贴着墙角匍匐着前进,忽然听到了秃鹫先生慢条斯理的声音。

“哦我的医生,海豚告诉我考拉小姐最终选择了它, 看来我们这次真的是大获全胜了。”

一个冷艳的女声笑道,“是吗?真是明智之举。”

“不光如此呢,我的医生,你没看见我的老伙计鹦鹉驱逐她的样子, 噢这可真是太戏剧化了。”

秃鹫先生在这个“医生”面前, 似乎都舔成了夸张的译制腔了, 洛月心里噗通噗通的, 感觉真相似乎就在她的眼前。

一道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却就这样自然地出现在了院长室。

“院长大人,我还能做手术吗?”

是玳瑁猫和蝴蝶犬混合的声音。

“哼。”女声似乎冷哼了一下。

秃鹫先生好整以暇得说,“我亲爱的朋友,做手术是宠物医院的事,你问我的医生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可是……”混合了两种声线的蝴蝶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许这只是她求生的本能而已。

蝴蝶犬最终垂头丧气得从院长室里出来,洛月挡了挡自己灰扑扑的身躯,不知道为什么秃鹫先生知道她离开爱心之岛却不着急抓自己。

不好!

洛月快速飞奔去海洋馆,这次再也顾及不上隐匿身形,无数海豚、白鲸幽幽得看着她前进,临深水区最近的海龟家族却不复存在,原先碧蓝的水面此刻也染上了一层不详的红色,洛月急得大呼,“海龟,海豹,你们还在吗?”

没有人声在此时回答她。

洛月咬紧了后槽牙,终于猛地一憋气,跃入了水中,在氧气耗尽的最后一秒触碰到了当初那个睡得冒泡泡的考拉身上。

下一秒,她摸到了身下柔软的床垫。

玳瑁猫黑暗中如针尖般的瞳孔再次映入眼帘,蝴蝶犬细声细语得说,“这应该只是个普通的考拉,也许剩余的规则会在爱心动物园里呢。”

“不对,我是玩家。”洛月再也没有装聋作哑地吃桉树叶,而是斩金截铁道。

刚刚松了口气的一猫一狗面面相觑,退后一步警惕得看着洛月,显然这次她的过于主动让他们都吓了一跳。

玳瑁猫狐疑道,“你真的是玩家?那你为什么可以不经历手术?”

这……这确实是疑点吼。

洛月回忆起蝴蝶犬告诉她四个玩家在手术中丧生两人,确实觉得她晚来了好多步,但是,“我的病痛不需要做手术,却要打麻醉剂,想必你们白天也都看到了,昏睡这么久对玩家本来就是惩罚。”

蝴蝶犬将信将疑得点点头,这个说法好像没错,就是洛月此时的神态让她总觉得微妙。

作为第一次见面的玩家,洛月看见她们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就连自己和阿戴也是因为情侣档的心有灵犀,才在动物外貌下快速汇合,正常团队本的玩家第一次见面,不都是带着一点点防备和试探吗?

洛月显然明白这一点,但她觉得用行动来解释才是上策,“我有一些特殊线索分享,这个医院里有鹦鹉吧,先带我一起去看看?”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宠物医院的第二天,她是被这种声音叫醒。

玳瑁猫和蝴蝶犬思考了一瞬,“走吧。”

二对一,他们本来就是要探索新的线索的。

鸟儿睡得早,等她们在门口架子上,看到还在打盹的蓝色鹦鹉的那一刻,洛月终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个暴起,把鹦鹉的嘴巴牢牢地捂在手里,防止它半夜出声警示,并示意蝴蝶犬搜身。

小蝶不明所以,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鸟吗?“它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你是不是在玩我们?”玳瑁猫的脸色臭臭的,显然脾气处在爆发边缘。

洛月想到了什么,忽然摸了下鹦鹉的头羽,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一根蓝色的羽毛忽然化成了一只流光溢彩的羽毛笔。

“把你们的规则纸拿来。”

玳瑁猫哑然,小蝶这下没有再犹豫,从一个隐蔽的墙角扒出那个写着规则的叶子。

洛月屏气凝神,将羽毛笔放在被涂毁的第九条上,蓝色流光一点点跳跃到了叶子上,看不清的第9条终于慢慢浮现。

【规则9:不管是人还是动物,记忆重来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鹦鹉死了,你将只有一条艰难严苛的生路。】

玳瑁猫和蝴蝶犬都懵了,他们不是没想过关注鹦鹉,毕竟爱心宠物医院的规则6里第一句就是“鹦鹉叫,好事到。”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这只叽叽喳喳的鹦鹉只是医院门口的吉祥物而已,毕竟这里有太多不能说话的动物了。

没想到就是这样的灯下黑,让他们错过了这个特殊npc。

而更没想到的是,他们不仅仅需要关注这个npc,还需要眼明手快得揪鹦鹉毛。

而且还是脑门上的毛,这看上去得多痛啊,不对,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鹦鹉的羽毛可以显示出被涂毁的规则9?

这只一直呼呼大睡的考拉又是怎么知道的?

同样的问题,洛月也很想知道答案,她盯着看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鹦鹉,笑眯眯道,“你到底在帮谁呢鹦鹉,那个说真话的动物会是你吗?还是说你一直在对我说谎?”

鹦鹉面色灰白,“我没有说谎,我只是不想再死一次而已。”

“噢?”

鹦鹉忽然音量变高,“你们再怎么样也只是做手术罢了,我却是得随着你们一次次探险而重复拔毛死亡的过程!你知道这有多痛吗?我要为了帮助你们这群无知的半成品,死亡一次又一次,我只是不想这么痛苦,这有什么错?”

这样的控诉似乎振聋发聩,可深夜的医院却并没有因为鹦鹉的愤恨而被惊醒,也许是因为鹦鹉目前还在说“人语”的缘故,又或许,他们触发了特殊npc的对话,暂时得到了信号屏蔽。

但是,洛月笑了一下,手劲更狠。

“好一个没错!好一个“帮助”我们,难道不是因为你和秃鹫先生打赌输了才自取灭亡吗?你这种灾难源头现在冲我们吼什么,你不想死别自作主张得抹去线索,代替我们选择不去活,或者我们现在直接弄死你,毕竟长痛不如短痛嘛!”

此时森森的考拉爪子对于鹦鹉来说,简直是致命的威胁。

鹦鹉吓得目眦欲裂,扭头喊道,“救我!蠢猫蠢狗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你们真的要让这个疯子毁了你们过关的希望吗?只有我才能救你们,快帮我把她爪子拿开!”

玳瑁猫蠢蠢欲动,蝴蝶犬却拦了他一把,继续细声细语道,“你都说我俩蠢了,我们还巴巴跑上去救你不就坐实了这一点?这位……考拉小姐可是帮了我们大忙,而你却先是欺骗再是马后炮,呵呵。”

最后两个语气词极具嘲讽的灵性。

鹦鹉脸色灰白,洛月却笑着对蝴蝶犬说,“谢谢你的信任,小蝶。”

“你怎么知道我叫……!”蝴蝶犬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用了规则9中记忆重来的机会,所以才知道这一切?”

“嗯,”洛月没否认,“虽然你们现在一定不记得了,但这次我们会阻止这一切。”

“好了,既然你非暴力不合作,那么现在就是我问你答的时间了。”洛月重新看向鹦鹉,却首先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大花蛇在哪里?”

“什么大花蛇?”鹦鹉被问得措手不及,它此刻完全没有爱心之岛上与大花蛇共度最后时光的记忆,自然也完全不记得那句忠告“不要告诉蛇。”

嗯?洛月若有所思,难道鹦鹉说的反复死亡的时间线里,大花蛇反而是个变数?

哦忘了,这丫还会骗人。

洛月终于放松了爪子,苦口婆心道,“你还想骗我什么呢?现在规则9已经重新出现,我也从爱心之岛平安回来了,你不想重复死亡,我也不想,真的不考虑好好合作一把吗?我可是得到了不少消息。”

“我没骗你!”鹦鹉首先反驳道,然后就是漫长的犹豫,“……对啊,你都从岛上平安回来了,没有我你也回来了。”

“嗯,”洛月没有再次逼迫它,反而声音悠悠道,“你的朋友们一直在帮我,它们很想让我把你找回,可惜的是,我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发现水已经染红,也许它们至死都等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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