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桃源村(17)

观察力敏锐如单岸,当然在简舟握紧长鞭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失而复得的小触手。

单岸与普毗迩斗争多年,当然知道这些关键物的意识有多阴暗。它们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末日的来临奠定基础,以求完美的侵占。

“那是什么东西?”安环好奇地看着安泰诺。

小触手已经被迫变回了本体,银色的外皮上逐渐凸起一张清晰的嘴。

“你又是什么东西?无知的人类,注意你的言辞!”安泰诺小嘴叭叭的,立刻开始了攻击。

安环实体化了臂圈,威胁似的碰了一下,撞出一道电弧。才见识过被电成焦炭的斯汀格,安泰诺立刻识时务地闭了嘴。

单岸却不会让它轻易安静下来,“好久不见啊。”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安泰诺缩了缩身体,它可没忘记这个人类,连普毗迩那样的家伙都被他控制住了,收拾起它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让村长把新娘召到一处,是你的主意吧?就为了借助他的力量攻击简舟?”单岸淡淡道,“要让那样的人听懂指令可不容易,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要不是安泰诺确信,它要求斯汀格杀死简舟的时候这人不在现场,真要怀疑单岸偷听了它们的计划了。

“……什么交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安泰诺嘴硬道。

“呵。”单岸轻笑一声,“不说也没关系,我来猜猜看。”

简舟听见这句,就松了口气,知道专业的人来了。他手一挥,干脆把安泰诺丢到了单岸手底下。

安泰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被单岸按在了桌面上。单岸可不是它的宿主,简舟一松开对它的控制,它立刻发动能力挣扎起来。

谁知单岸早有预料,双眼盯住小触手,一道常人看不见的流光划过,安泰诺就偃旗息鼓了。

“村长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不怎么样,要哄他帮你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是用异种的身份接近的他吧。”单岸推测道,“他在这个村子里日夜与人类为伴,好不容易才见到一个同类,一定对你十分亲近。恰好,你又赶上了桃源村选新娘的好日子,正好给你提供了报复简舟的机会,你干脆就将他安排成了新娘中的一员。是不是这样?”

安泰诺抽搐了两下,“你说得也太想当然了!我怎么把他安排成新娘,你们人类的新娘不都要雌性才可以吗?”

阿刀也说,“是啊,就算它和村长是同类,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对呀,你知道正常的方式肯定说服不了村长,但你还有其他的手段不是?比如说,你告诉他你的能力可以帮他知道如何回到同类中去,甚至可以帮他成为同类中的强者,再也没有人类能碰到他……这对你来说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么?”

安泰诺已经彻底慌张起来了,它没想到单岸如此敏锐。控制人的思想,灌输一些简单的意识确实是它与生俱来的本事,要不然它也不能在二区潜伏多年,还培养了那么一大批人类追随者。

“我说的对不对?”单岸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那笑却不达眼底,看得安泰诺越发恐惧,偏偏还没办法逃走。单岸对它太了解了,又有简舟在旁边盯着,它想对另外两人使点手段简直难如登天。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快把我放开!”安泰诺烦躁道,“有这个时间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你以为这是什么随你们来去的好地方吗?也不想想,你们人类史上都不记载的区域,能给你们什么好果子吃!”

威胁的话都还没落地,简舟就已经握拳锤在了它的嘴上,小触手立刻被锤扁成软叽叽的一滩,缓慢恢复形状。

简舟思索片刻,脑子里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个画面,“我记得,早上打水的时候,许多新娘离开桃林时都捂着手,似乎是有伤口。”

安环也附和道:“是的!我也看见了,她们去用饭的时候还在流血呢。”

“但这……不是很正常吗?”阿刀愣了愣,“应该是浇水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吧,村子里可没有什么锐器,连厨房都只有一把菜刀呢。”

单岸倒是第一回听说这件事,“能造成伤口的并不一定是锐器,即便是柔软的纸张也有划破皮肤的风险。”他转头问简舟:“你有注意她们的等次吗?”

简舟摇了摇头,“当时那个喜大人正拦着我不让进,我只看到了她们有受伤。”

“瑶姐不是去和你们那位去找那些新娘了吗?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安环说。

单岸忽然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光正隐隐从窗纸里透进来,看不出时辰。他惊觉有些不对,果断拉开了房门,只见天色已经暗下来,隐隐有暮色显现。

“不对,这里的时间变快了!”

屋内三人同时起身,来到门前。在大家的印象里,现在晌午时分才刚过不久,桃源村的天又向来阴沉,坐在不透光的屋里,几人竟然没觉出有什么问题。

可等单岸拉开门,众人才发现天已经要黑了,他们以为只聊了一会儿,实则已经快要入夜了!

“什么……”安环看着天色,“瑶姐她们去了那么久?!”

简舟也没有意识到时间的变化,见状,抄起桌上的小触手,不顾它被捏得又“叽”了一声,果断道:“出事了,分头找。”

四人当即四散开来,向着村子里各处飞奔。

然而白蘅和陈瑶的下落其实费不了什么力气,只因土坡上一间间新娘的屋子都打开了房门,众新娘不紧不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倒显得井然有序。

简舟缓缓放慢了脚步,身边的新娘微微转过头来,一张陌生的脸看起来竟然十分亲切。

新娘道:“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简舟忽然一阵恍惚,一股想要加入这个队伍的强烈冲动涌上心头,他连忙又掐了一把手心,克制住了。

“你们要去哪儿?”简舟问。

“当然是去参加喜宴。”新娘说,“村子里一早一晚都要举办喜事的,平安喜乐、和和美美,这才是桃源啊。”

喜宴?

那些村民不是围到村长屋里去了吗?

难道他们来之前还把喜宴也筹备好了?

简舟眉梢一挑,却没有接话。

很快,他就和新娘到了先前村长的院门口。院子里锣鼓喧天,十分热闹,嘈杂而刺耳的乐声轰击着简舟的耳朵。与他同行的新娘却好像丝毫不受印象,径直走入了院落中。

简舟朝噪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几个村民正扮作乐师,举着各种乐器敲打吹奏,但即便是简舟这样音乐的外行也能听出来,这些人根本就不在调上,简直就是乱奏一气。

单岸和阿刀安环也很快赶到了门口,和简舟站在一起观望。

阿刀紧皱着眉,“这吹得什么东西!”

安环则是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熟悉的身影,却没能发现。

“我去问问。”单岸按住了他们,率先走进了院子里。他桃大人的身份还在,村长没了,他现在可以说是整个村子里地位最高的人了。

一名村民立刻迎上来,“桃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早都到了,等您来主持仪式呢!”

单岸微侧过身,和几人对了个眼神,对村民道:“给他们安排个位置。”

村民点头哈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马上就有人将几人带到了座位上。

或许是因为单岸吩咐的,带领简舟的新娘并没有将他带进全是新娘的座位,而是和其他村民坐在一桌。

简舟左手边坐的是一对老人,本来正在交谈的,见到简舟身上的红嫁衣忽然就收了声,十分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说起了悄悄话。而他右手边坐的是一个年轻人,刚用手帕擦完了嘴,又要擦拭手指,察觉到简舟在身边坐下,立刻慌乱地将手藏进了袖子里。

简舟眯了眯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得那年轻人浑身冒冷汗,只好对他咧开嘴讨好地笑了笑。

这一笑,就叫简舟发现了不对。

只见年轻人雪白的牙齿上,泛着丝丝缕缕的红,牙缝中间还有没剔干净的肌肉组织。如果不是村子里没有养牲畜,简舟真要怀疑他是追着牛啃了一路。

但话又说回来,村子里不是没有养牲畜吗……

那这口新鲜的肉是哪儿来的?

几乎是在看见年轻人牙齿的一瞬间,简舟就想到了,要说鲜肉,他们不是前不久才见过一具么。

分量还大得很呢。

就这么一错神的时间,竟然叫那年轻人看出了不对,他当即捂住嘴,不给看了。可这么一来,他那一手没擦干净的血渍又沾在了脸上。

简舟恶心得不行,尤其是想到阿刀和安环说村子里没有锐器,那些村民是怎么食用的根本不难想。

这么一想,简舟的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背后难得有些发毛。

原来当时那座院子里最可怕的不是尸体,而是活人啊!

“吉时到——”

一声高喊从院落前方传来,几个轿夫钻进了屋子里,又很快抬着一具棺材出来。

简舟正要定睛细看那棺中新娘的样貌,却不料几个轿夫没有停下,又进了屋子抬出了另一具一模一样的木棺。如此这般,重复了两次,直到三具棺材并列在众人眼前,轿夫们才停下脚步,在阶前分守两侧。

而这一次,不等简舟细看,安环和阿刀已经冲到了最后一具棺前。

“陈瑶!”

棺材中的女子一身红嫁衣齐整,面容安详地仿佛睡着了一般,但隐隐泛着青白的脸色却昭示着她的死亡。

在陈瑶的身边,正是与她一同失踪的白蘅。

简舟猛然起身,看向棺边站着的单岸,以口型问道:“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简舟(单打独斗时候):莽!

简舟(单岸归来时候):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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