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今日的四大爷还挺好说话。

年嘉瑶遂试探道:“四爷,妾身还想要点别的。”

工伤补偿这个东西,她当然不嫌多!

胤禛悠悠看她一眼:“你说说看?”

年嘉瑶总觉得四大爷的眼神充满深意,于是她试探着问:“妾身......想要一棵发财树。”

胤禛:“......”胤禛沉默片刻,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很缺钱?”

年嘉瑶当即摇了摇头:“也没有,就是觉得发财树寓意很好,而且长得也好看。”

胤禛被她逗笑了:“松柏和翠竹哪个寓意不好,你就这么想要发财树?”

年嘉瑶被呛了句,但还是满怀憧憬地目光看向他,小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妾身想跟别人不一样嘛!”

“俗气。”胤禛直白道。

怎么能这么说她?

年嘉瑶瞪他一眼,哼哼道:“想要银子就俗气了!四爷你这想法就不对,百姓没有银子怎么生活?商铺没有银子怎么维持运转?府里没有银子怎么给下人发月例?银子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偏生四爷不喜欢,还非要踩上两脚。”

胤禛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怎么几日不见,年侧福晋的口齿变得更伶俐了?他失笑道:“我何时说过不喜欢?”

“你说银子俗气,不就是瞧不起它的意思吗?”年嘉瑶也知道自己有点强词夺理,但很明显四大爷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有点乐在其中,所以她继续道,“四爷喜欢还要说它的不好,四爷坏。”

“你这是不讲道理。”胤禛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好笑,“你这样说,万一我不同意了呢?”

年嘉瑶侧着脑袋,将藏在被窝里的手伸出,拉住了胤禛的:“可是妾身努力了,就算最后不能得偿所愿,也不会留下遗憾了。”

年嘉瑶顿了顿,又继续道:“如果妾身不告诉四爷妾身想要,那就只能是想想,妾身没有一点可能得到它。但是妾身告诉了四爷,虽然结果未知,但是妾身至少为之争取过了。如果不行的话,那妾身只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咯!”

年嘉瑶的语气轻快,拉住胤禛的手轻轻晃了晃,似乎在对着他撒娇。

不知怎的,胤禛被她诚实的目光感染,骤然发觉心中的重担轻了许多。

是啊,不论结果如何,至少他曾经努力过。

这些日子以来京中局势骤变,他的压力也与日倍增。自耿额被带走后,闻风声递帖子前来求见他的大小官员不少,他屏退了众人,只秘密会见了隆科多一人,而后就借机申请离京办差,想要远离争斗的漩涡。

但尽管他离开了京城,京中的消息却源源不断地穿到全国各处。哪怕是在盛京的茶馆里,他都能听到关于太子党被带走的消息。说书的分析利弊,百姓们热热闹闹讨论,毕竟是天家权位更迭的大事,关注的人不少。

局势越发动荡,人心就越浮动。阿哥们人人眼红着乾清宫的那把龙椅,官员们也都想借着从龙之功青云直上,可他的筹码不多,甚至可以说是稀少。因此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冷静。

但再冷静的人被局势裹挟,也多少会有点心浮气躁。胤禛每每想到一废太子时他在京中消息闭塞、不得不为之后的每一步选择而谨慎抉择时,心中就有些难以压制的烦闷。

那个位置,就算太子坐不得,皇阿玛还有十几个儿子都能坐得。

而他呢,既不是汉人意义上的长子,更不是嫡子,支持他的重臣官员也近乎于无。这样的局势,又如何让他不心急?

哪怕胤禛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自己和十三要等待,表面上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还是会生出几分对未知的焦躁和不安来——他真的有可能谋求到那个位置吗?

他不知道,也没有人会知道。

但诚如年氏所说,想要的东西就去争取,如果这次不行,还有下次,还有别的办法。

他既然选择蛰伏,就一定能等到时机合适的那天。

胤禛的看向年嘉瑶的目光也更坚定了,他回握住年嘉瑶的手:“也没说不给你买。”

“那四爷就是同意了?”年嘉瑶笑嘻嘻地问他。

“嗯,我差人去广东给你寻一株来。”胤禛点点头,当即叫了苏培盛来办。

“可是四爷刚刚还说妾身俗气呢,妾身很不高兴!”年嘉瑶假装还是不爽,她骤然松开,手臂像灵活的鱼滑入被褥中,“四爷和妾身一起养发财树,妾身就不生气了。”

“......”胤禛失笑。

他连忙叫了刚出去的苏培盛回来:“......算了,多买两株。”

之后,胤禛又叮嘱了她几句养病的注意事项,尤其强调了这段时间要乖乖喝药。

年嘉瑶“嗯嗯”答应,十分听话懂事。

但年嘉瑶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几天,年嘉瑶每次喝药的时候,四大爷都会来亲自喂她。

年嘉瑶:“......”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体验,她竟然觉得四大爷给她喂的药变苦了!!!

并且有四大爷的监督,她想偷摸吃点什么都难了。之前年嘉瑶还会趁着翩儿翎儿不在时偷偷倒掉不想喝的药,然后在商城买点零食解解馋,但现在四大爷一勺勺喂给她,她一点倒药和偷吃的机会都没有。

每次喝完,年嘉瑶都痛苦万分。她撇撇嘴,敢怒不敢言,小脸半埋进被子里絮絮叨叨:“四爷,我想吃零嘴。”

胤禛当然不会答应:“不行,等你病好了再说。”

“还想吃宋大厨做的烤全羊。”年嘉瑶每日都对四大爷报不同的菜名,一直到困了才赶客,“四爷,我困了。”

胤禛一直静静地听她说,等她实在困得厉害了才点点头轻叹一声。他也不多说什么,只差了翎儿和翩儿妥善伺候她,才退出去忙他的事情了。

又过了两天,年嘉瑶收到了四大爷送来的三百两银票。

年嘉瑶将银票卷好放进她床头柜里层的荷包里,顺便数了数她现在的存款。

单是银票年嘉瑶就有至少两千八百两了,压箱的嫁妆首饰约莫也有一千两,皇上、太后和小佟贵妃给的赏赐至少能算做两千两。除此之外还有内务府为了新婚送来的各种金、银、琉璃、瓷器摆件,价值不可估量。

——这么一看,她还真是个小富婆!

年嘉瑶将银票美美藏好,翻身躺回床榻。

“我好幸福。”年嘉瑶捂着心口对997说,“我上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

“宿主为什么一定要发财树呢?”997想了好几天也没想明白,“宿主明明不缺钱呀。”

“谁会嫌钱多?”年嘉瑶决定过一段时间就把头面换着戴戴,“钱多了我安心。”

“说的也是。”997说,“不过发财树是木棉科瓜栗属的小乔木,耐寒力差,宿主养在京城恐怕有点难度。”

“商城有温室大棚卖吗?”年嘉瑶问。

“这个倒是有的,宿主愿意花积分购买?”997这段时间对年嘉瑶的“抠门”也有所体会。宿主的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因此它没想到年嘉瑶会愿意花积分购买温室大棚。

“等发财树送到就买吧。”年嘉瑶点点头,“我赛博迷信,之前听笑话说广东商战是浇对方公司发财树,想来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我也不知道我攒这么多钱能干什么,但看着存款数量上涨就心情好。”

997:“您开心就好。”

“噫,虽然我知道你说这句话没有别的含义,就是单纯想让我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有种懒得搭理我的态度。”年嘉瑶吐槽,“说来到底是因为四大爷还是因为汤药的配料改了,为什么我觉得这两天的药这么苦啊!”

“宿主真的想知道吗?”997试探着问。

“其实四大爷回来第一天我觉得还好,后面突然就变苦了,但是也不是特别苦,就是有一种......逐渐递进的感觉?”年嘉瑶如是形容。

“因为四爷让太医往你的药膳你加了黄连。”997平静叙述道,“黄连,是苦的。”

年嘉瑶:“......为什么?因为我说让他跟我一起俗?”

“是您说他坏那句。”997安慰她道,“不过四爷只让太医加了三天的,这两天的汤药里没有黄连,您觉得苦可能是心理问题。”

年嘉瑶:“......”四大爷也太小心眼儿了吧!她不就吐槽了他两句!

“四爷已经算是纵容您了。”997坦诚道,“您要是对着康熙说他人不行,可能分分钟脑袋就掉了。”

“我知道呀,所以我才故意的嘛!”但其实年嘉瑶也就心里想想。

四大爷果然也是个不愿意吃一点亏的人,可恶的狗男人。

好不爽,早知道应该再问他多要点银子了!

--又过了大概三四天,年嘉瑶的胳膊上的痘痘全部消了下去,表面上她的痘症也基本上好了大半。

确认了病情不会再危及生命,太医终于给年嘉瑶换了药膳。

此时已经到了十月中旬,东院外的两棵石榴树的叶子都已经摇摇欲坠。京城的寒风肆掠,气温也是一降再降。不等年嘉瑶主动提起,胤禛就已经命人给东院烧了炭火,让年嘉瑶的屋内一如春日般温暖。

当然,这段时间,四大爷也一直陪年嘉瑶住在东院。

按理说她病了,四大爷刚好可以和其他格格培养培养感情,但四大爷不仅没有去其他院里,就连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都没有去探望过,反而就一直在她院里住着。

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怀的可都是他的孩子啊,这都不值得他这个大领导鼓励安慰一下吗?年嘉瑶想了想,不过要是说四大爷害怕痘症传染给她们俩所以才不见的,倒也说得过去。

年嘉瑶有时候也很好奇四大爷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说爱吧看看好感度也算不上;说不爱吧这段时间的贴身照顾也确实不作假,总之让她不是很能摸得着头脑。

997有时候也觉得雍正爷的心像海底的针,不过宿主只是偶尔想想并不纠结,它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不过四大爷不关心,不代表年嘉瑶不关心。年嘉瑶在“养病”期间,也不忘问问系统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的日常。

得知了两人每日都会为她诵经祈福后,年嘉瑶觉得这两个朋友没白交。

--十月末,在“托合齐会饮案”的细节在朝堂上被披露揭发的同时,年嘉瑶的痘症终于好全了。

太医喜形于色,翎儿和翩儿当即命人给整个东院都烧艾消毒,以祛除晦气,保佑主子平平安安。

东院收拾以后,年嘉瑶虽然表面上依旧“病着”,但总算是没了生命危险,府中人等也不用再担心传染恶化,算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太后和小佟贵妃听说年嘉瑶在这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也不忘初心,连连赏了她不少燕窝人参之类的补品让她好好养身子,争取早日康复。

康复?康复是康复不了一点的。

她的大计还差最后一步。

用药的时间,四大爷照常来喂年嘉瑶喝药。

她乖乖喝完,继续重复道:“四爷,我想吃蜜饯。”

“太医说你的病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好全,好全了之后你想吃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但这几天不行。”胤禛依然不动如山。

“我有点想念十三福晋做的那道玫瑰鹅脯了,四爷可不可以帮我问问做法?”年嘉瑶可怜巴巴道。

胤禛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年氏每日三度的报菜名行为。她早上想吃藕粉桂花糖糕,中午想吃红枣雪鱼羹,到了晚上又是玫瑰鹅脯片儿,不仅不重样,还越说越远了去。

“你每天想吃的东西还挺多。”胤禛回她,“病还没好就想着吃。”

“四爷就说行不行嘛!”年嘉瑶吐吐舌头,“我病了这么久都吃不到,还不允许我想一想嘛!”

“行。”胤禛无奈一笑,他对年氏的所求总会心软,“还有什么一并想好?上次的那道鸡髓笋丝要么,我看你那时用了不少。”

年嘉瑶毫不犹豫:“嗯嗯!”

她点完头,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过得意,不太像是病了的样子。于是她又假装羞涩地低下头,还轻咳了两声:“......咳咳,不会太麻烦吧。”

“一道菜而已。”胤禛漫不经心说。

“四爷这都记得,妾身真的好开心。”年嘉瑶得偿所愿,心满意足地夸赞了胤禛两句。

胤禛抿着嘴,似乎有点不太习惯年嘉瑶没来由的嗲精状态。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年嘉瑶一眼,最后只让她好好休息。

他转过身的时候,年嘉瑶吐吐舌头。

四大爷真是直男啊!她都这么诚心实意的撒娇道谢了,竟然从他眼里读出了十分的无语!

“嗯,四爷不太喜欢嗲精这一款。”997如是评价,“他可能比较喜欢清纯向上的优雅文艺女。”

年嘉瑶:“......”狗男人,要求真多。

不过吐槽归吐槽,四大爷对她真的是蛮好的。

第二天他就从十三那要到了府中玫瑰鹅脯和鸡髓笋丝的做法,并且见年嘉瑶无聊,还特地准了福晋格格们去探望她。

乌拉那拉福晋是和宋格格一起来的,两人与年嘉瑶说了些话就离开,并未多停留。

之后就是常格格和张格格,她俩对年嘉瑶表示了由衷的感谢。因为这个月里,她们发现她们俩人的份例没有一点被克扣。她俩思来想去觉得应当是前些日子年侧福晋管家的功劳,于是便结伴在前院的佛龛前为年嘉瑶的康健祈祷了,并且决定来探望她。

年嘉瑶笑着招待了她俩,并且表示没有什么,这之中福晋也有功劳。

最后来的就是钮钴禄格格了。她虽然忙着带孩子,却不忘将耿格格的话同样带给年嘉瑶。

耿格格快要临盆,所以已经搬去了四爷的书房侧卧。太医说她不方便来见年侧福晋,因此耿格格只能让钮钴禄格格帮她带话。

“妹妹这些日子清减了太多。”钮钴禄格格一见到年嘉瑶,紧蹙的眉就越发凝重,“虽说太医说妹妹的病还有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好,但妹妹还是要多养养,尤其是马上要入冬了,天气又寒,更得注意。”

年嘉瑶心想她每日为了装病真的付出了太多——又是不能吃又是不能喝的,每日就只能用那二两燕窝粥,再搭配上太医调理的药膳,吃得她嘴里是没有一点味道,她就算不想清减,也这个吃法也很容易就瘦下来了啊!

“没事的,姐姐放心,我这不已经快好了么?”年嘉瑶靠在钮钴禄格格肩膀上,在床上装柔弱无骨的的小白花,“姐姐能来看我陪我聊聊天,妹妹就已经满足了。”

“我学会了你喜欢的金花饼,等你好了我就做给你尝尝。”钮钴禄格格说完,还让五福呈上来一套全新的干净的里衣,“妹妹这些日子病了,我也不知道能为妹妹做些什么,就按照妹妹的大小缝了这一身里衣,妹妹若是喜欢就收下,当做睡衣穿也是极好的。”

钮钴禄格格的针线活很不错,她送给年嘉瑶的里衣是用上等贡品云缎制成的,柔软而亲肤。年嘉瑶总共也没几匹这样的料子,钮钴禄格格有的自然就更少了,年嘉瑶实在没想到她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姐姐,这太贵重了......”年嘉瑶惊讶道,“这料子这么好,姐姐应该留给元寿做衣服的,我......”“你穿这一身才好看。”钮钴禄格格还专门拿起来向年嘉瑶比划,“你看上面的暗纹,是祥云的,元寿他一个小孩子穿这么好的没必要,还是妹妹最适合。”

钮钴禄格格说完,还不忘继续补充说:“耿姐姐也给你做了一件金锦丝的枕套,她用安神的香料熏过,最是适合安眠。”

年嘉瑶感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原先她以为两人只是为她祈福,没想到竟为她做了这么多。虽然只是普通的绣品,但年嘉瑶却从钮钴禄格格清澈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真诚。

以真心换真心的感觉,真好。

年嘉瑶如是想。

“姐姐如此,妹妹都不知如何报答了。”年嘉瑶讷讷。

“如果不是你管家有力,我和耿姐姐还不知道要被膳房那些奴才们糊弄到什么时候。”钮钴禄格格看着年嘉瑶的眼睛,坚定地说,“无论是你对元寿,还是你对我们,都无需报答。”

“应当是我们报答你才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明天的更新不出意外也是二合一但是会晚,大家明天晚上再来看吧QAQ(鞠躬致歉感谢阅读,今天和明天都有小red包~感谢在2024-03-03 23:00:00~2024-03-05 23: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排骨萝卜汤、麻将永远滴神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谭 20瓶;流云轻歌、丹砂 10瓶;煜 7瓶;枫之迷人、仁王雅治 5瓶;老婆康康我诶嘿、麻将永远滴神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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