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从年府省亲归来后,王府的日子又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年嘉瑶照常完成系统任务,不忘继续教琅怡读书识字。

这日午后,秋意正浓,年嘉瑶正坐在自己院中的石榴树下陪琅怡玩翻花绳,就听小太监通传,耿格格和钮钴禄格格来了。

年嘉瑶忙起身相迎。

“姐姐们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年嘉瑶笑着将二人迎进院中。

耿格格携了她的手,目光温和地打量她:“早就想来你这坐坐,你不在府里,我都觉得这日子没趣味,听闻你前儿个带了琅怡回年府,王爷还亲自陪着去了?真是天大的体面。瞧着你这气色,江南的水土果然养人,比出京前更显润泽了。”

钮钴禄氏也浅浅一笑,算是见了礼,目光则落在正跑过来的琅怡身上。

琅怡见到耿格格和钮钴禄格格,甜甜地叫了声:“耿额娘、钮钴禄额娘安。”

钮钴禄格格怜爱地摸了摸琅怡的头:“我们琅怡也长高了些,听说在江南玩得都不想回来了?”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朗的请安声:“儿子给年额娘请安,给额娘请安,给耿额娘请安。”

是弘历和弘昼下了学。两人早就知道额娘要去拜访年额娘,便一起过来了。弘历稳重,行礼一丝不苟;弘昼则活泼些,眼睛已经好奇地往琅怡那边瞟,显然对江南之行充满了好奇。

年嘉瑶笑着让他们起来,吩咐翎儿看座、上茶点。

众人刚坐定,弘昼就按捺不住,凑到琅怡身边,小声问:“妹妹,妹妹,江南真的那么好?蝈蝈真有京城的两倍大?还有那西湖醋鱼,比咱们府里的好吃?”

他声音虽小,但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楚。钮钴禄格格忍俊不禁:“你这孩子,就惦记着玩和吃。”

琅怡见到哥哥,也很兴奋,用力点头:“五哥,江南可好玩了!西湖好大好大,望不到边!我们还坐了乌篷船,下雨的时候在船上喝鱼羹,可鲜了!阿玛还给我们买了新宅子,推开窗就能看到湖!”她小嘴叭叭的,努力描述着见闻,“蝈蝈我没看到,但是看到了好多好大的锦鲤,红的、金的,一堆一堆的!”

弘历虽不像弘昼那般外露,但眼中也闪着感兴趣的光,他更关注人文景致:“年额娘,书上说‘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边的景致,果真如诗词中所写那般一步一景吗?苏堤、白堤,行走其上,可会发思古之幽情?”

年嘉瑶见孩子们如此感兴趣,便柔声细语地讲了起来。从烟雨朦胧的西湖,讲到虎丘剑池的幽深;从秦淮河夜的灯火流光,讲到苏州码头的市井繁华。她口才本就好,描述起来生动有趣,连耿格格和钮钴禄格格都听得入了神,仿佛也随着她的讲述,神游了一番江南水乡。

弘昼听得抓耳挠腮,羡慕不已:“唉!早知道我就该再求求阿玛,带我也去就好了!”

弘历则若有所思:“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年额娘此番见识,胜似我等在书房苦读多日。”

年嘉瑶笑道:“你们阿玛说了,待你们再大些,学业有成,自然也有机会出去走走,见识我大清的大好河山。”

说笑间,天色渐晚。年嘉瑶见众人都兴致勃勃,便主动邀请道:“两位姐姐若是无事,不如就在我这里用了晚膳再回去?也让弘历、弘昼尝尝我从江南带回来的些许风味,虽比不上当地正宗,但也别有一番意思。”

其实两人本就有蹭饭之意,尤其是耿格格,这段时间天天被弘昼吐槽膳食单一愁破了头。有年嘉瑶在,弘昼就跟个乖宝宝似的,她自然乐意。钮钴禄格格也许久没见年嘉瑶,只是想与她多说说话,闻言也笑着道:“那便叨扰妹妹了。”

就在这时,乌拉那拉福晋也带着礼物上门。

她带了一壶清酒,也打算来年嘉瑶这里蹭饭。

年嘉瑶自然乐意,立刻吩咐小厨房准备。她早有准备,带回的食材和厨子都派上了用场。晚膳就设在她院中,凉风习习,很舒服。菜品不算特别隆重,却极为精致贴心。

菜品陆续上来,除了王府惯常的菜式,特意添了几道江南风味:龙井虾仁,茶叶的清香与虾仁的鲜甜完美融合;蟹粉豆腐,嫩滑鲜美;一道腌笃鲜,用的是南边带来的春笋和咸肉,汤色奶白,滋味醇厚;还有一道小巧的定胜糕,是特意给孩子们做的点心。

这次的厨子就是年嘉瑶从苏州带回来的,做的极为正宗。

胤禛忙于前朝政务,并未过来,这让席间的气氛更加轻松自在。

用膳时,弘昼对那盘龙井虾仁赞不绝口,连着吃了好几筷子,又对那道腌笃鲜里的笋子好奇不已:“年额娘,这笋子吃起来果然比京里的更嫩些!”

弘历则吃得斯文,但对每道江南菜都细细品味,偶尔会问一两句关于食材或做法的问题,显是真正上了心。

琅怡坐在年嘉瑶身边,小脸上满是骄傲,仿佛这些美味都是她的功劳,不停地给弘历、弘昼介绍:“四哥五哥,这个糕可好吃了,我们在杭州天天吃!”

乌拉那拉氏尝着这清淡鲜美的菜肴,也对年嘉瑶笑道:“难怪妹妹喜欢,这江南菜式,确实精致爽口,别具一格。”

钮钴禄氏吃饭的时候话不多,但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耿格格则直接吃欢了,她甚至都懒得搭理弘昼——甚至毫不犹豫跟弘昼抢了那盘龙井虾仁里的最后一只。

弘昼委委屈屈地收回筷子,在耿格格看不到的地方瞪了他额娘一下。

——然后被弘历发现,又被弘历瞪了回去。

年嘉瑶看着两个活宝,心里暗笑。

她忙着照顾琅怡,钮钴禄格格就多给她夹了菜。

席间言笑晏晏,气氛融洽。弘历和弘昼虽非年嘉瑶亲生,但她向来待他们宽厚,两个孩子对她也很敬重。尤其是弘昼,因年嘉瑶从不拘着他,还常给他好东西,对她格外亲近。

当然,亲近最大的原因是——年嘉瑶把弘昼最害怕的大鹅送去了圆明园!

饭后,侍女们撤下席面,奉上清茶。琅怡毕竟年纪小,玩闹了一天,此刻已有些昏昏欲睡,靠在年嘉瑶怀里打盹。

乌拉那拉福晋和两位格格见状,便起身道:“今日扰了妹妹半日,我们也该回去了。让琅怡好好歇着吧。”

弘历、弘昼也恭敬地行礼告退。

年嘉瑶亲自将她们送到院门口。乌拉那拉氏拉着她的手,又低声说了一句:“看你过得这般顺遂,府里上下和睦,姐姐也就放心了。王爷待你好我是看在眼里的,你能时不时带着琅怡来我这,我就满足了。”

琅怡生得漂亮,嘴又甜,没有孩子的乌拉那拉福晋很是喜欢,也一直当亲女儿一样宠着。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年嘉瑶心中感动,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我会的,多谢姐姐关怀。”

送走了众人,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年嘉瑶抱着已经睡着的琅怡,看着满天星斗,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她低头亲了亲女儿熟睡的小脸,将她交给嬷嬷小心抱回房去。

--终于,康熙五十九年八月,清军大捷,攻占拉萨。

十月,清政府第二次用兵西藏取得了彻底胜利。这次不仅驱逐了准噶尔割据势力,还进一步加强了对西藏管理①。

清军胜了,十四阿哥的威望水涨船高。

但府中的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地流淌,如同庭院角落的漏刻,滴答作响,平静无波。

年嘉瑶除了照料琅怡,打理自己院中的事务,偶尔与乌拉那拉福晋等人小聚,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习字,或是教导女儿,试图将江南见闻融入琅怡的启蒙教育中。

然而,这份宁静被一则从宫中隐约传来的消息打破了——康熙召了八贝勒府上的大阿哥弘旺入宫久住。康熙不仅接连召见了他好几次,还亲自考较了功课,赏了不少东西。

997说这件事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八卦,年嘉瑶好奇:“这事历史上有吗?”

“有倒是有,只不过康熙爷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弘旺。”

年嘉瑶也在沉思。

康熙皇帝晚年对皇孙们的态度,从来都不是简单的祖孙亲情,每一个举动背后,都可能牵扯着深意,尤其是涉及那位素有“贤王”之名、在朝野中拥有庞大势力的八阿哥胤禩。

弘旺是胤禩的长子,他的得宠,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皇孙聪慧惹人怜爱,但在深知历史走向的年嘉瑶看来,这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康熙帝或许对八阿哥一系仍未完全放弃,甚至可能借此敲打其他阿哥的信号。

“怪不得四爷最近看起来很忧虑。”年嘉瑶叹了一声。

九龙夺嫡这场看不见硝烟、足以绞碎无数人命运的战争,从未真正停歇过。胤禛如今看似沉稳,步步为营,但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四阿哥胤禵等人,哪一个都不是易与之辈。皇上对弘旺的宠爱,无疑会给八爷党人注入一剂强心针,也会让本就如履薄冰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八阿哥看起来已经失势,如今康熙宠爱弘旺,岂不是又会让他的夺嫡之心死灰复燃?”年嘉瑶觉得奇怪,“我看朝堂的风向还以为康熙在给十四阿哥铺路,但这次......是打算再分裂一下八阿哥党?”

年嘉瑶想不明白,不过晚年的康熙确实沉迷于将他的儿子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年嘉瑶也就不再想多。

直到十四阿哥班师回朝的消息突然传来。

——比原本历史早了近一年的时间,十四阿哥突然回京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诗句也皆为引用。

①引用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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