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从圆明园回到雍亲王府后,夜幕已悄然降临。

琅怡玩了一整天,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被乳母抱去洗漱时还不住地打着哈欠。

年嘉瑶亲自替她换上寝衣,掖好被角,正要熄灯离开,琅怡却揉着眼睛,小声问道:“额娘,琅怡会有个弟弟吗?”

年嘉瑶在床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今天在园子里,琅怡听到了。”琅怡奶声奶气地说,“二舅舅是不是说额娘该给琅怡添个弟弟了?”

年嘉瑶神色一滞,没想到还是被孩子听见了。她轻声问道:“那琅怡自己想不想要个弟弟?”

琅怡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额娘想要,琅怡就想要。”

“为什么这么说?“年嘉瑶柔声追问。

“因为......”琅怡伸出小手握住年嘉瑶的手指,“额娘高兴,琅怡就高兴。如果额娘不想要,那琅怡也不想要!”

年嘉瑶心头一暖,将女儿往怀里搂了搂:“那琅怡不怕有了弟弟,额娘和阿玛就不疼你了吗?”

琅怡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不怕!琅怡知道,额娘和阿玛最疼琅怡了!”

“这么有信心?”年嘉瑶笑着刮了下她的小鼻子。

“嗯!琅怡用力点头,“上次琅怡生病,额娘整夜都没睡,一直抱着琅怡。阿玛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琅怡。琅怡每天都能得到很多小礼物,额娘对琅怡最好了!”

年嘉瑶轻声道:“可是有了弟弟,额娘就要分心照顾他了。”

“琅怡可以帮额娘照顾弟弟呀!”琅怡眼睛亮晶晶的,“琅怡会把玩具分给弟弟玩,还会教弟弟读书写字!”

“我们琅怡真懂事。”年嘉瑶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心里却越发不平静。

再要个孩子么......她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没有这样的打算,但是未来还会不会有第二个孩子......年嘉瑶还真不好说。

看到年嘉瑶好像在沉思,琅怡往母亲怀里蹭了蹭,小声说:“其实......其实琅怡有时候也会怕。”

年嘉瑶:“怕什么?”

“怕额娘有了弟弟,就不要琅怡了。”琅怡的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就像......就像四哥去了宫里,钮钴禄额娘整天都在想他......”年嘉瑶心头一紧,将女儿搂得更紧:“傻孩子,额娘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额娘最珍贵的宝贝啊。额娘怀胎十月才把你生下来,若不是因为爱你,额娘才不愿受生育的苦痛......”“真的吗?“琅仰起小脸,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但随即抓住了年嘉瑶话语里的词语,“额娘生下我的时候......真的很痛吗?”

“生孩子是女人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年嘉瑶摸着女儿的发丝,轻声说,“额娘若是说不疼,那就是骗琅怡的。但琅怡不要担心,额娘正是因为爱你才愿意有这样的经历。”

“额娘......”琅怡的声音里有了点哭腔,“你受苦了。”

“琅怡如此关心额娘,额娘很高兴。“年嘉瑶认真地看着女儿的眼睛,“不管有没有弟弟,你永远都是额娘最疼爱的女儿。“琅怡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两个小梨涡:“那...那额娘想要弟弟吗?”

年嘉瑶沉吟片刻,轻声道:“且不说怀孕之事无从得知男女,额娘觉得,若是真有个弟弟,我们琅怡也一定会是个好姐姐!”

“就像四哥对琅怡那样好吗?”琅怡问。

“对,就像弘历对你那样好。”

琅怡想了想,又说:“那要是妹妹呢?”

“妹妹岂不是更好?”年嘉瑶笑道,“我们琅怡就可以带着妹妹一起玩了。”

“那琅怡要教妹妹投壶,教妹妹冰嬉!”琅怡兴奋地说,“还要教她背诗!”

年嘉瑶无奈地笑了声,看来琅怡是真的喜欢滑冰啊!以后每年冬天都带她在圆明园的湖面上滑冰好了。

“好,都依你。”之后,年嘉瑶替她掖好被角,答应她说,“不过现在,我们的小先生该睡觉了。”

琅怡乖乖闭上眼睛,又突然睁开:“额娘......”年嘉瑶:“怎么了?”

“不管有没有弟弟妹妹。”琅怡认真地说,“额娘都要一直这么疼琅怡。”

年嘉瑶心头一软,柔声道:“好,额娘答应你,额娘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琅怡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年嘉瑶轻轻起身,吹熄了灯。月光从窗棂洒进来,照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她站在床边看了许久,方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回到自己房中,胤禛刚从书房回来,见她神色温柔,便问道:“琅怡睡下了?”

年嘉瑶点点头,将方才的对话细细说给他听。

胤禛听后,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这孩子倒是懂事。”

“是啊。”年嘉瑶轻叹,“我原以为她会闹脾气,没想到......”“咱们的女儿,自然与众不同。”胤禛最后道。

年嘉瑶躺在床上,还在仔细思考年羹尧的话。

她依然保持原先的看法,也并不打算再多要一个孩子。

生孩子确实太麻烦了,况且对孩子负责是理所应当,她不能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再有一个新的宝宝。就算琅怡现在不在乎,以后若是她行为举止有了一点点偏颇,最后伤到的还是琅怡的心。

但年羹尧的话也确实给了年嘉瑶警醒——她这个二哥还是不愿屈居效忠胤禛,四大爷还没登基呢,他就想着更远的事了。

若他的想法一直不改,年家迟早出事!

--第二日年嘉瑶刚醒来,琅怡就扑进了她怀里。

“怎么了宝贝?”年嘉瑶柔声问。

“我梦到四哥了......”琅怡轻声道,“昨天四哥都没能和琅怡一起去玩,琅怡有一点想他,不知道他过得开心不开心。”

年嘉瑶揉揉琅怡的脑袋:“你四哥在宫中认真读书,要学的东西有很多,琅怡若是想他了,不如给他写封信?”

“好啊好啊!”琅怡已经学会写很多字,虽然笔墨并不算工整,但已练得有型,“我想叫上五哥一起,可以吗?”

“那要等弘昼下学了。”年嘉瑶说。

“没关系的!我还要给四哥准备小礼物!”琅怡眉开眼笑,蹭蹭蹭地就跑出去让小全子去采买她要的东西了。

黄昏时分,弘昼终于下学。琅怡和他就坐在年嘉瑶院中的石桌旁,开始面前摆着各色彩纸、丝线和一些小玩意儿。

“五哥,你说四哥在宫里会想我们吗?”琅怡托着腮,小脸上带着几分惆怅。

弘昼认真地叠着一只纸鹤,头也不抬地说:“当然会想。上次四哥来信还说,想念我们一起读书的日子。”

琅怡拿起一根红丝线,笨拙地编着手绳:“可是四哥现在有皇玛法陪着,还有那么多师傅教他读书,我听说他有了新的弟弟,会比不会就不要你了......”“那不一样!”弘昼放下手中的纸鹤,连忙道,“我和四哥情比金坚,谁都无法撼动我们俩的关系!”

琅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总觉得五哥用词好像不太对,但是又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就继续编着手绳。过了会儿,她突然说:“五哥,你也给四哥做点礼物好不好?”

“好主意!”弘昼眼睛一亮,“可是送什么好呢?”

弘昼想了半天,最后笑嘻嘻地裁剪了彩纸——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从来都不嫌累。弘昼用心地叠了一盒纸鹤,每只纸鹤上都用蝇头小楷写了一句《论语》。

一想到弘历打开千纸鹤只能看到枯燥乏味的《论语》句子,弘昼就没忍住笑出声来。

琅怡认真的多,她编了一条红手绳,虽然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用心。

“额娘!”见年嘉瑶从屋里出来,琅怡举着手绳跑过去,“您看我给四哥编的手绳!”

年嘉瑶接过手绳仔细端详,柔声赞道:“编得真好。这红绳是哪里来的?”

“是上次舅舅给我的。”琅怡得意地说,“我特意选了最红的这根。”

弘昼也捧着纸鹤过来:“年额娘,这是我给四哥叠的纸鹤。每只上面都写了一句《论语》,四哥看到一定能想起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吼吼吼吼吼。”

年嘉瑶看着弘昼不怀好意的笑,心道这熊孩子估计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呢,但却仍说:“你们四哥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是......”琅怡突然想到什么,小脸垮了下来,“我们怎么把礼物送给四哥呢?他在宫里,我们又进不去。”

年嘉瑶摸摸两个孩子的头:“别担心,额娘帮你们想办法。”

她命人取来两个精致的木匣,将纸鹤和手绳分别装好,最后放上了弘昼和琅怡各写的一封信。

弘昼的字已经颇有风骨,他在信中写道:“四哥惠鉴:我给你叠了纸鹤百只,你记得打开看,我觉得我叠的可好了......”琅怡则用稚嫩的笔迹画了一幅画:三个小人手拉着手,旁边认认真真地地写着:“四哥,琅怡和五哥想你。“年嘉瑶看着这两份充满童真的礼物,对身边的侍女说:“去请苏公公来一趟,顺便问问钮钴禄格格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给四阿哥,让她一并准备了。”

苏培盛很快便到了。年嘉瑶将两个木匣交给他:“这是五阿哥和二格格给四阿哥准备的一点心意,劳烦你想个法子送进宫去。”

苏培盛是个人精,立刻接过妥善保管。

三日后,这两个木匣是通过十三阿哥胤祥送到弘历手中的。

当时弘历正在上书房读书,听说十三叔带来了额娘和弟弟妹妹的礼物,连忙起身相迎致谢。

胤祥笑着将木匣递给他:“你五弟和妹妹特意给你准备的,可要好好收着。”

弘历谢过十三叔,回到书房后迫不及待地打开木匣。看到那满满一盒纸鹤和那条细密编织的红手绳,他的眼眶不禁湿润了。

他轻轻拿起一只纸鹤,认出上面是弘昼的笔迹:“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字真丑,弘昼怎么又没有好好练字,弘历心里想着,却没忍住继续往下看弘昼给他送的千纸鹤。

看完弘昼的礼物,弘历又展开琅怡的画。看着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他的嘴角泛起温暖的笑意。

当晚,弘历就给弟弟妹妹回了信。在给弘昼的信中,在给琅怡的回信中,他画了一幅宫中的玉兰花,旁边写着:“四哥也很想念你们。”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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