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宝宝，怎么不接电话？
回到晋城，陆允安将行李放到房间，刚洗完澡就被苏言叫到了酒吧。
“醉吧”是晋城出名的私人会所，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一般都是圈子里不缺钱的少爷小姐。
陆允安到的时候，苏言正被十个肩宽腿长公狗腰的男模团团围住。
有人喂他喝酒，有人喂他吃水果，一副奢靡的昏君做派。
“这么明目张胆，不怕你哥知道？”陆允安关上包厢门，语气调侃。
苏言撇了撇嘴，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扒开男模抱住少年的腰，可怜巴巴地跟他倒苦水，“我都好久没碰过Alpha了，你知不知道妖怪不吸阳气是会死的？”
陆允安戳了戳他的脸蛋，“不知道。”
“我只知道被你大哥看到，咱俩都得完蛋。”陆允安不解风情地提醒他。
苏言被保护的太好了，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性格也好，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多说无益。
等哪天被抓包，有他哭的。
苏言嘿嘿傻乐，“及时行乐嘛。”
“笃笃笃。”过了会儿有人敲门。
苏言坐直身体，一秒恢复成正经样子，端庄矜贵，“进。”
少年斜靠在沙发，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眉目精致漂亮，身上的慵懒感十足。
进来的是这家会所的管事，一位亲和力很强的女beta，她微微欠身笑着说：“苏少爷，陆少爷，今天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参加？”
私人会所是一家个人产业，老板黑白两道通吃，行踪十分神秘，这里偶尔也会弄些名贵的陶瓷古董拿来拍卖，大多数人都是图个乐子。
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赶上这个活动。
苏言只参加过慈善晚会的拍卖活动，不知道酒吧的拍卖是什么形式。
他转头询问陆允安的意见，“要去吗？”
被眼睛亮晶晶的卷毛小狗盯着，谁能说出拒绝的话，少年颔首：“走吧。”
苏言驱散了男模，一人塞了一个红包，随后挽住少年的胳膊，两人随着管事一起下楼，落座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台上站着一位拍卖师，她穿着一身水墨色的旗袍，头发侧挽起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前半场拍卖品是罕见的古董和瓷器，后半场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随着长方体的笼子被人推上台，深红色的幕布揭下，大厅里轰然炸开，窃窃私语犹如冷水滴入油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散开来。
原因无他，这里面不是死气沉沉的物件，而是一个穿着大胆暴露的女人。
她烫着卷发大波浪，红唇酥胸，瓷白的肌肤上只披着一件透明的红纱，若有似无地遮住重点部位，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线。
“这什么情况？怎么是个人？”
“人也可以拿来拍卖吗？”
“既然拍卖摆在了明面上，应该不会触碰到联盟律法吧？”
“........”
这群二世祖虽说不学无术，但毕竟靠家里养着，不敢真的触碰法律红线，毕竟监狱里更乱，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仇人手上。
是以，真正想参与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看热闹。
而陆允安在看到铁笼的瞬间，双眸瞪大，呼吸变得急促，骨感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座椅，太用力而泛起了白。
曾经刻意淡忘的记忆被人轻易勾起，如同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狂风巨浪，高高扬起的水波重重砸在他身上。
那种痛彻心扉的回忆让他手脚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颤。
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
众多想要尝鲜的Alpha共同竞争，胜负欲莫名燃了起来，越烧越旺盛。
叫价来到了惊人的五百万。
拍卖师握着小木槌，精明的目光在每个Alpha脸上不断逡巡，声音带着魔力般在大厅中回荡。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
最后两个字被人截断，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码板，一锤定音：“八百万。”
大厅寂静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找开价的人是谁。
瞧见少年清瘦的骨骼与疏离的表情，唏嘘的有，看热闹的有，暗戳戳打量的有，但不管是什么目光，对于陆允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失态，可他无法坐视不管。
被关在笼子里拍卖的女人，手脚都戴着锁铐，让他幻视曾经未被拯救的、苦苦挣扎的自己。
被人当成商品打量的滋味实在难捱。
拍卖圆满结束，回到包厢，陆允安手脚冰凉，整个人跟从被水里捞出来似的，面色惨白。
苏言担忧地蹲在他脚边，拉着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给他暖，“你没事吧？”
陆允安扯起唇角，勉强地冲他笑笑：“没事。”
过了会儿，管事带着“拍卖品”来到他的包厢，礼数周全道：“陆少爷，这是您的‘拍卖品’。”
话音刚落，女人踮起脚尖走到他面前，身姿妩媚，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的嗓音很细，听起来却不尖，反而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错觉，涂了唇彩的唇瓣微微张开，轻声叫道：“主人。”
陆允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竭力保持镇定，微微抬眸道：“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
苏言知道此事或许另有隐情，看了他一眼，便跟管事一起出去了。
门从外面合上的瞬间，女人扬起大红色的衣袖，带起一阵浓重的香水味。
她坐在陆允安身侧，纤白的手臂搭在陆允安肩头。
陆允安猛地站起来，略微发抖的声音暴露出他的无措，哑声询问：“你叫什么？”
女人看出他的抗拒，有眼色地拢紧衣衫，将不该露的遮起来，“我没有名字。”
“那你的代号是什么？”陆允安咬了下舌尖。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上少年赤红的双眼，喉咙紧了紧，“实验体271。”
“你是beta？”
“不是。”女人语气毫无波澜，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是没有*体的omega。”
陆允安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过去的种种经历在他脑海中盘旋，像被人下了恶毒的诅咒。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曾经扎在身上的每一针在此刻发挥出最大药效。
手臂，脖颈，小腿以及脚踝，疼到他弓起腰无法站立，让他痛不欲生。
少年的反常让女人心中冒出来的疑虑逐步得到证实。
刚想开口说话，陆允安就哑着声音问她，“omega为什么会没有*体？”
“挖了。”
云淡风轻的语气，将不为人知的痛苦尽数掩藏。
女人终究没抵住心里的好奇，问他：“你是不是认识我？”
陆允安摇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实验体的事？难不成你也在那里待过？”
少年点头,苦涩地开口：“我是实验体001。”
猎鹰诱导素虽然两年前被摧毁，但彻底拔除仍费了不少力气。
楚野只知道陆允安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却不知道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挖腺体进行非法售卖只是那些人牟利的一部分，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陆允安作为beta，只是药剂的容器，而那些被拐来的omega，则需要等待腺体成熟后立马挖掉。
若运气好能活下来就继续关起来研究，熬不过去的便将尸体扔进海里喂鱼，抹杀掉他们存在的所有痕迹。
幕后主使被逮捕后，许多受害者趁机逃窜。
可他们已经与社会脱节十几年，每个人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能逃出去，也无法正常生活。
少年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唇色白的吓人。
女人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猛然接收到善意无所适从，挠了挠脑袋说：“那啥，我是不是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她接着说：“成为‘拍卖品’并没有人胁迫我，我是自愿的。”
陆允安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问她：“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孤儿，被他们抓走后挖掉了腺体，除了刚挖那会儿有点疼，其他时间日子过的还不错。”
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除了每天被人抽走几百毫升的血外，她并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之苦。
东窗事发后，她趁乱砸开脚铐跑了，好在长了一张不错的皮囊，靠接单也能维持生计。
不过当头牌轮不上她，当个接客的她又嫌弃钱少，兜兜转转才来到了这里。
本想着被人拍下来后自己拿了钱跑路，没成想遇到了心软的神。
女人笑得洒脱，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反正你买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陆允安愕然，抿了抿唇，“你走吧。”
少年花了八百万买了她的自由。
就像楚野当时救了他一样。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女人略表示可惜，拍拍手站起身，表情带着歉意，“我有名字，我叫柒月。”
她是七月份才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脱。
偶然一次听路边的流浪汉说，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名字才有了根，扎根在土地中生长才能活下去。
所以她给自己起名柒月。
“钱我会还给你。”柒月叹了口气，走之前跟他挥了挥手，有点惋惜地小声嘟囔：“哎，本来还想捞一笔的。”
陆允安怔愣地看着她的身影走远。
人走后，苏言推门进来，上前抱住少年瘦弱的身躯，皱巴着脸：“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陆允安曾经的经历无人知晓，若不是那些疼痛真实存在过，他恨不得那是一场做过的噩梦。
少年扯起唇角，缓了会儿情绪，“我没事，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苏言开了车，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我送你好不好？”
陆允安没拒绝。
回家路上，陆允安看着窗外一路倒退的风景，始终沉默着。
半小时后，车子在路边停靠，苏言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语气认真：“我可以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陆允安嗯了声，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僵硬冰冷的四肢因为这句话注入一丝暖流。
回到房间，他坐在毛绒地毯上，从陆凌的收藏柜中拿了两瓶酒，一瓶红的一瓶黄的，连杯子都没用，直接仰头对着瓶口喝。
辛辣的酒一路从喉咙烧到肺腑，他不小心呛住，手撑着地板咳了两声。
突出的脊骨靠着墙，脑袋凌乱地往后靠，一下一下捶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些绝望到窒息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
可是没用。
沉睡的记忆被今晚的拍卖会全部唤醒，见缝插针地往他脑袋里钻。
粗长的针尖扎入皮肤，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直到一针管的淡蓝色药剂全部推入体内，他才获救了似的得以喘息。
借着不明亮的月光，陆允安放下酒瓶，指尖颤抖着捋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尽管那些针眼已经看不到，可他还是觉得疼，浑身都疼。
少年倒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断收紧，直到快喘不上来气才松手。
眸中的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他被拽入了窒息的旋涡。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陆允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亮起的手机，想要伸手去拿，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手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然后又开始响，继续挂断。
这样的动作重复到第六遍，少年的指尖终于触碰到手机，按下绿色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焦急的声音。
“宝宝，怎么不接电话？”
听到这个称呼，“啪”的一声，少年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他听见自己用泣不成声的哭腔说：“你在哪儿？”
男人放下手中的烟，向包厢内玩闹的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起身站在窗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允安的声音在发颤，状态很不对劲。
楚野折身回去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一支镇定剂，无声却有力地安抚他的焦躁，“别急，慢慢说。”
陆允安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只能听到哽咽的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手机自动关机，两人的通话就此中止。
“醉吧”是晋城出名的私人会所，能进去的人非富即贵，一般都是圈子里不缺钱的少爷小姐。
陆允安到的时候，苏言正被十个肩宽腿长公狗腰的男模团团围住。
有人喂他喝酒，有人喂他吃水果，一副奢靡的昏君做派。
“这么明目张胆，不怕你哥知道？”陆允安关上包厢门，语气调侃。
苏言撇了撇嘴，夸张地伸了个懒腰，扒开男模抱住少年的腰，可怜巴巴地跟他倒苦水，“我都好久没碰过Alpha了，你知不知道妖怪不吸阳气是会死的？”
陆允安戳了戳他的脸蛋，“不知道。”
“我只知道被你大哥看到，咱俩都得完蛋。”陆允安不解风情地提醒他。
苏言被保护的太好了，从小就没吃过什么苦，性格也好，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多说无益。
等哪天被抓包，有他哭的。
苏言嘿嘿傻乐，“及时行乐嘛。”
“笃笃笃。”过了会儿有人敲门。
苏言坐直身体，一秒恢复成正经样子，端庄矜贵，“进。”
少年斜靠在沙发，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眉目精致漂亮，身上的慵懒感十足。
进来的是这家会所的管事，一位亲和力很强的女beta，她微微欠身笑着说：“苏少爷，陆少爷，今天的拍卖会即将开始，不知道二位有没有兴趣参加？”
私人会所是一家个人产业，老板黑白两道通吃，行踪十分神秘，这里偶尔也会弄些名贵的陶瓷古董拿来拍卖，大多数人都是图个乐子。
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赶上这个活动。
苏言只参加过慈善晚会的拍卖活动，不知道酒吧的拍卖是什么形式。
他转头询问陆允安的意见，“要去吗？”
被眼睛亮晶晶的卷毛小狗盯着，谁能说出拒绝的话，少年颔首：“走吧。”
苏言驱散了男模，一人塞了一个红包，随后挽住少年的胳膊，两人随着管事一起下楼，落座在中间靠前的位置。
台上站着一位拍卖师，她穿着一身水墨色的旗袍，头发侧挽起来，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前半场拍卖品是罕见的古董和瓷器，后半场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随着长方体的笼子被人推上台，深红色的幕布揭下，大厅里轰然炸开，窃窃私语犹如冷水滴入油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四散开来。
原因无他，这里面不是死气沉沉的物件，而是一个穿着大胆暴露的女人。
她烫着卷发大波浪，红唇酥胸，瓷白的肌肤上只披着一件透明的红纱，若有似无地遮住重点部位，勾勒出傲人的身材曲线。
“这什么情况？怎么是个人？”
“人也可以拿来拍卖吗？”
“既然拍卖摆在了明面上，应该不会触碰到联盟律法吧？”
“........”
这群二世祖虽说不学无术，但毕竟靠家里养着，不敢真的触碰法律红线，毕竟监狱里更乱，指不定哪天就死在了仇人手上。
是以，真正想参与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在看热闹。
而陆允安在看到铁笼的瞬间，双眸瞪大，呼吸变得急促，骨感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座椅，太用力而泛起了白。
曾经刻意淡忘的记忆被人轻易勾起，如同平静的海面上掀起了狂风巨浪，高高扬起的水波重重砸在他身上。
那种痛彻心扉的回忆让他手脚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颤。
台上的拍卖还在继续。
众多想要尝鲜的Alpha共同竞争，胜负欲莫名燃了起来，越烧越旺盛。
叫价来到了惊人的五百万。
拍卖师握着小木槌，精明的目光在每个Alpha脸上不断逡巡，声音带着魔力般在大厅中回荡。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
最后两个字被人截断，有人举起了手中的号码板，一锤定音：“八百万。”
大厅寂静一瞬，随即不约而同地找开价的人是谁。
瞧见少年清瘦的骨骼与疏离的表情，唏嘘的有，看热闹的有，暗戳戳打量的有，但不管是什么目光，对于陆允安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失态，可他无法坐视不管。
被关在笼子里拍卖的女人，手脚都戴着锁铐，让他幻视曾经未被拯救的、苦苦挣扎的自己。
被人当成商品打量的滋味实在难捱。
拍卖圆满结束，回到包厢，陆允安手脚冰凉，整个人跟从被水里捞出来似的，面色惨白。
苏言担忧地蹲在他脚边，拉着他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给他暖，“你没事吧？”
陆允安扯起唇角，勉强地冲他笑笑：“没事。”
过了会儿，管事带着“拍卖品”来到他的包厢，礼数周全道：“陆少爷，这是您的‘拍卖品’。”
话音刚落，女人踮起脚尖走到他面前，身姿妩媚，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的嗓音很细，听起来却不尖，反而给人一种柔弱无骨的错觉，涂了唇彩的唇瓣微微张开，轻声叫道：“主人。”
陆允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竭力保持镇定，微微抬眸道：“可以麻烦你们出去一下吗？”
苏言知道此事或许另有隐情，看了他一眼，便跟管事一起出去了。
门从外面合上的瞬间，女人扬起大红色的衣袖，带起一阵浓重的香水味。
她坐在陆允安身侧，纤白的手臂搭在陆允安肩头。
陆允安猛地站起来，略微发抖的声音暴露出他的无措，哑声询问：“你叫什么？”
女人看出他的抗拒，有眼色地拢紧衣衫，将不该露的遮起来，“我没有名字。”
“那你的代号是什么？”陆允安咬了下舌尖。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上少年赤红的双眼，喉咙紧了紧，“实验体271。”
“你是beta？”
“不是。”女人语气毫无波澜，平静地陈述事实，“我是没有*体的omega。”
陆允安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过去的种种经历在他脑海中盘旋，像被人下了恶毒的诅咒。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曾经扎在身上的每一针在此刻发挥出最大药效。
手臂，脖颈，小腿以及脚踝，疼到他弓起腰无法站立，让他痛不欲生。
少年的反常让女人心中冒出来的疑虑逐步得到证实。
刚想开口说话，陆允安就哑着声音问她，“omega为什么会没有*体？”
“挖了。”
云淡风轻的语气，将不为人知的痛苦尽数掩藏。
女人终究没抵住心里的好奇，问他：“你是不是认识我？”
陆允安摇头。
“那你怎么会知道实验体的事？难不成你也在那里待过？”
少年点头,苦涩地开口：“我是实验体001。”
猎鹰诱导素虽然两年前被摧毁，但彻底拔除仍费了不少力气。
楚野只知道陆允安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实验体，却不知道那些没有活下来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挖腺体进行非法售卖只是那些人牟利的一部分，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完全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陆允安作为beta，只是药剂的容器，而那些被拐来的omega，则需要等待腺体成熟后立马挖掉。
若运气好能活下来就继续关起来研究，熬不过去的便将尸体扔进海里喂鱼，抹杀掉他们存在的所有痕迹。
幕后主使被逮捕后，许多受害者趁机逃窜。
可他们已经与社会脱节十几年，每个人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能逃出去，也无法正常生活。
少年的身躯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能刮倒，唇色白的吓人。
女人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猛然接收到善意无所适从，挠了挠脑袋说：“那啥，我是不是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
她接着说：“成为‘拍卖品’并没有人胁迫我，我是自愿的。”
陆允安的视线重新落到她身上，问她：“为什么？”
“我本来就是孤儿，被他们抓走后挖掉了腺体，除了刚挖那会儿有点疼，其他时间日子过的还不错。”
有吃有喝还有住的地方，除了每天被人抽走几百毫升的血外，她并没有受到什么皮肉之苦。
东窗事发后，她趁乱砸开脚铐跑了，好在长了一张不错的皮囊，靠接单也能维持生计。
不过当头牌轮不上她，当个接客的她又嫌弃钱少，兜兜转转才来到了这里。
本想着被人拍下来后自己拿了钱跑路，没成想遇到了心软的神。
女人笑得洒脱，大有赖着不走的意思，“反正你买了我，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陆允安愕然，抿了抿唇，“你走吧。”
少年花了八百万买了她的自由。
就像楚野当时救了他一样。
“其实我刚才骗了你。”女人略表示可惜，拍拍手站起身，表情带着歉意，“我有名字，我叫柒月。”
她是七月份才从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逃脱。
偶然一次听路边的流浪汉说，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名字才有了根，扎根在土地中生长才能活下去。
所以她给自己起名柒月。
“钱我会还给你。”柒月叹了口气，走之前跟他挥了挥手，有点惋惜地小声嘟囔：“哎，本来还想捞一笔的。”
陆允安怔愣地看着她的身影走远。
人走后，苏言推门进来，上前抱住少年瘦弱的身躯，皱巴着脸：“没事吧？你到底怎么了？”
陆允安曾经的经历无人知晓，若不是那些疼痛真实存在过，他恨不得那是一场做过的噩梦。
少年扯起唇角，缓了会儿情绪，“我没事，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苏言开了车，拨开他被冷汗浸湿的头发，“我送你好不好？”
陆允安没拒绝。
回家路上，陆允安看着窗外一路倒退的风景，始终沉默着。
半小时后，车子在路边停靠，苏言伸手摸了摸他的眼尾，语气认真：“我可以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陆允安嗯了声，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僵硬冰冷的四肢因为这句话注入一丝暖流。
回到房间，他坐在毛绒地毯上，从陆凌的收藏柜中拿了两瓶酒，一瓶红的一瓶黄的，连杯子都没用，直接仰头对着瓶口喝。
辛辣的酒一路从喉咙烧到肺腑，他不小心呛住，手撑着地板咳了两声。
突出的脊骨靠着墙，脑袋凌乱地往后靠，一下一下捶自己的脑袋，试图将那些绝望到窒息的记忆从脑海中剥离。
可是没用。
沉睡的记忆被今晚的拍卖会全部唤醒，见缝插针地往他脑袋里钻。
粗长的针尖扎入皮肤，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直到一针管的淡蓝色药剂全部推入体内，他才获救了似的得以喘息。
借着不明亮的月光，陆允安放下酒瓶，指尖颤抖着捋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
尽管那些针眼已经看不到，可他还是觉得疼，浑身都疼。
少年倒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断收紧，直到快喘不上来气才松手。
眸中的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他被拽入了窒息的旋涡。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陆允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亮起的手机，想要伸手去拿，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手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然后又开始响，继续挂断。
这样的动作重复到第六遍，少年的指尖终于触碰到手机，按下绿色接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焦急的声音。
“宝宝，怎么不接电话？”
听到这个称呼，“啪”的一声，少年脑海中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他听见自己用泣不成声的哭腔说：“你在哪儿？”
男人放下手中的烟，向包厢内玩闹的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起身站在窗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允安的声音在发颤，状态很不对劲。
楚野折身回去拿上自己的外套往外走，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一支镇定剂，无声却有力地安抚他的焦躁，“别急，慢慢说。”
陆允安却是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只能听到哽咽的抽气声。
过了一会儿，手机自动关机，两人的通话就此中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