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哥哥喜欢什么呢

雨停之后,楚野就走了。

陆凌推开门时,陆允安正在跟保姆阿姨学习包饺子,见他回来,惊喜地喊:“哥哥!”

少年腰间系着围裙,掐出纤细的腰线,脸颊和鼻尖上沾了面粉,头发上也染了些,瞧着有些呆。

他放下手中的饺子皮,尾巴似的跟在陆凌身后,喋喋不休地问:“哥你去哪了?”

深灰色长款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陆凌停下脚步,屈起关节在他脸上擦了擦,笑着说:“出差刚回来。”

“你吃饭了吗?”陆允安拉着他的手,让陆凌欣赏他一下午的成果,“看,这是我包的饺子。”

保姆阿姨在一旁笑得慈爱,特别捧场,“安安忙活了一下午呢。”

饺子个头大小不一,放在菜板上鼓囊囊的,圆润可爱。

陆凌唇角扬起,镜片后的长眸染上笑意,低声问他:“怎么突然想起来包饺子?”

“你忘了?”陆允安的个子只到他肩膀的位置,闻言微微蹙眉,仰着头说:“明天是你的生日。”

陆凌一怔,有些恍惚。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过过生日了,生日于他而言,不过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普通日子。

这是陆允安回到晋城,陪他过的第一个生日。

胸腔被一股陌生的感觉萦绕,陆凌冰凉的手指逐渐回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你怎么知道的?”

阿姨笑着说:“是我告诉安安的。”

她在陆家当了十几年保姆,知道陆凌的生日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从未见过陆凌过生日,连蛋糕也没吃过,甚至还经常加班不回家。

本来是在备菜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陆允安追着她问细节。

任谁被乖巧可爱的少年盯着,都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你不喜欢吗?”陆允安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陆凌好像并没有很开心,忐忑着问了句:“哥哥喜欢什么呢?”

陆凌回神,僵硬的筋骨被阵阵暖流温柔抚过,至亲之人将他放在心上,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

“喜欢。”他只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言语在这一刻也显得如此贫瘠。

兄友弟恭的场面在这个家里时常出现,阿姨见怪不怪,眼见就要到饭点,便把兄弟二人赶出去,“我来下饺子,你们两个去客厅等着。”

“阿姨,你教我怎么下。”陆允安不想半途而废,他扭头对陆凌说:“哥,你先去洗澡,我们马上就好。”

陆凌洗完澡出来,饺子已经端上了餐桌。

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很不错,陆凌一口气吃了一盘,吃完又陪他在客厅看了会儿综艺。

“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指针不断转动,综艺即将迎来尾声,陆允安微微侧头,看向面容冷漠的男人。

陆凌垂眸,跟少年对上视线,早就打好的草稿一时竟堵在喉咙里,无法诉诸出口。

他想说的不过是少年的感情问题。

可比起他的质问,他更想让陆允安主动坦白。

失而复得的弟弟对陆凌来说比任何工作都重要,在他的世界中永远排在第一位。

他担心陆允安受伤害,也担心他识人不清。

见Alpha一直沉默,陆允安往嘴里塞一个葡萄,视线又挪到综艺上,鼓着腮帮子说:“你刚才一直在看我。”

陆凌看他跟个仓鼠似的进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好笑道:“你想多了。”

“真的没有吗?”陆允安眨巴着眼睛,不怎么相信地追问。

清瘦的腕骨搭在膝盖上,陆凌往后靠着沙发,偏眸看他:“你以为我要对你说什么?”

陆允安避开他的视线,眼珠子转了转,肩膀耷拉着,泄气道:“我不知道。”

“抬头。”陆凌手往右伸,兜住少年的下巴,微微使劲让他仰头。

陆允安有点懵,“嗯?”

陆凌无奈提醒:“左上角,看到了么?”

根据他的提示看过去,陆允安跟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对上了视线。

“........”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陆允安瞬间脸红,双眸无措睁大,手里捏着的葡萄不知何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了很远。

陆凌不想让他难堪,找个借口回房间了。

陆允安默默消化完陆凌的意思,在心里哀嚎一声,重重倒在了沙发上,自己摁着人中的位置,无声大喊:“救命啊!”

那岂不是陆凌知道他在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把陌生男人带回了家?

陆允安:“........”

凌晨一点钟,书房仍旧亮着灯。

陆允安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厨房泡了杯蜂蜜水,站在书房门外抬手敲门。

书房传来男人的声音:“进。”

陆允安捧着玻璃杯,殷勤地递给陆凌,笑得特乖巧,“哥哥,喝点水。”

陆凌接过抿了口,垂眸看了眼腕表,摁着眉心的位置,嗓音沙哑:“怎么还不睡?”

陆允安盘腿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不困。”

还不困呢,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

陆凌从公务中抽身,走到他旁边坐下,一眼就把他看透了,直白地问:“有什么想跟我说?”

陆允安不敢抬头,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心虚又忐忑地问了句:“你知道了?”

陆凌看着他的脑袋尖:“你指什么?”

少年陷入良久的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很久在心里组织语言,嗓音温吞绵软:“我和他。”

“嗯。”陆凌低低应了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书房格外安静,针落可闻,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陆允安嗓子发紧,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脑子跟乱糟糟的毛线团似的,怎么都理不清。

从陆凌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白皙纤长的脖颈,以及不断颤抖的睫毛,抿着嘴唇很纠结很犹豫,让人心软。

“哥不逼你。”他叹了口气,抬手摁住少年翘起来的头发,“早点去睡,不然明天起不来。”

“我不喜欢温庭玉。”少年没动,片刻后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手指紧握成拳,放在大腿一侧,“哥,我想跟他取消婚约。”

“嗯。”陆凌身上的疏离感一如之前,看不出来生气与否,语气平淡,“我知道。”

陆允安一鼓作气:“我喜欢的人叫楚野。”

陆凌不动声色地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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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是楚野救了我。”窗外夜色深沉,月亮被浓厚的乌云掩盖,衬得少年的声音愈发寂寥,“我刚被救下的时候不会说话,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这些过往陆允安从未对他提过,陆凌坐直身体,觉得心脏的位置隐隐作痛,针扎似的,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陆允安:“我那会儿状态很差,肠胃不好,怕水也怕黑,完全不能接触陌生人,不然就会应激。”

陆允安:“是他把我带到了他的房子,给我找医生治疗,帮我走出之前的阴霾。”

“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陆允安抬眸,对上他哥发红的眼睛,扯起唇角笑了笑,“也是他给我取的,很好听。”

陆凌本就没完全恢复的嗓音更加沙哑,“叫什么?”

陆允安说:“云开。”

他伸手握住陆凌的手背,像是刺猬小心翼翼地露出柔软的肚皮,将自己最脆弱的部位暴露出来,“我跟他之前有误会,所以才会来晋城,现在误会解开了,我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少年抿了抿唇,淡蓝的眸子很亮,语气执拗,“很想很想。”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就求求你。”陆允安语气格外认真。

陆凌仍旧没松口,捏了捏他的肩膀,“去睡吧,明天再说。”

陆允安站起来,“哥哥晚安。”

陆凌:“嗯,晚安。”

房门从外面关上,发出轻微的声响,陆凌坐在椅子上,葱白的指尖捏着几页薄纸,眸光晦涩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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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书房夜谈后,陆凌对他的管教松了些,不过门禁时间却提前了整整一小时。

他把这些话告诉苏言,没成想苏言却说:“十点回家你还不满足啊?!!我哥让我八点必须到家,不然他就把我关在外面。”

苏言是个爱玩的性子,第一次被关在门外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愣是在门口蹲了一晚上。

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热,本来就不怎么聪明,那回差点没把他烧成小傻子。

直到现在,苏柏生被他气很了,叉着腰脱口而出一句:“苏言你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搞得苏言对自己的智商一度很自卑。

“你哥这么狠啊?”跟苏柏生相比,陆凌简直慈眉善目。

苏言托着下巴点头,撇了撇嘴:“可不是嘛,我就说我哥把我当成孙子管。”

陆允安没憋住笑,笑意从漂亮的眼睛中飞扬出来,唇角弧度上升,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幸灾乐祸道:“多久没碰Alpha了?”

苏言顿时拖长声音,可怜巴巴地说:“好久了。”

“忍着吧。”陆允安故意逗他玩。

苏言闷闷哼了声。

陆允安:“不说了,我要去给我哥做蛋糕了。”

苏言:“好吧,拜拜。”

挂断电话,陆允安走到厨房,戴好围裙和手套,跟在阿姨后面学习烘焙。

阿姨手把手教他,看着少年认真执着的眉眼,脸上笑意止不住。

蛋糕胚烤的很成功,接下来是打发奶油,陆凌不爱吃甜的,所以白糖加的少,一番操作猛如虎,临近下午蛋糕才成型。

蓝白配色,总共两层,尺寸不大,很简约的款式,跟蛋糕店里做的没法比,但陆允安已经尽力了。

阿姨给他泡了杯甜水,问他:“要不要在上面写个字?”

陆允安点头:“要的。”

他字不好看,用裱花袋写更是歪七扭八的,隐约可以分辨出字迹——

哥哥生日快乐。

后面还跟了个笑脸。

陆允安忐忑地将蛋糕放进冰箱,不知道他哥会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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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楚野穿着正装去警局报到。

冯驰站在门口接他,瞧见Alpha挺括颀长的身影,走两步上前,中气十足道:“队长。”

男人面容冷肃,眉骨高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正装衬得他身材比例极佳,九头身让人很有压迫感。

听到冯驰的称呼,楚野顿下脚步,不带什么表情地说:“称呼换了。”

冯驰跟在他身后,二人一同往楼上走,他挠了挠脑袋,“为什么?”

楚野偏眸,解释道:“我跟你同级,以后叫哥。”

冯驰嘿嘿乐了两声:“野哥。”

男人低低应了声。

穿过走廊往左拐就是老局长的办公室,二人在门口站定,楚野敲了敲门,声音冷沉庄重:“报告!”

“进。”门内传来略带老态的声音。

推门进去,老局长穿着警服,端坐在沙发上,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脸上的褶皱镌刻了岁月的痕迹,眯着眼睛打量他。

楚野不卑不亢,眼神毫不躲闪,冷硬的轮廓刀削般锋利,黑眸沉静如水,身姿板正,Alpha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老局长放声大笑,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欢迎。”

楚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局长好。”

“行了,在我这没这么多规矩,坐吧。”老局长找他们不是寒暄,而是有事交代给他们,和蔼道:“小冯,你也坐。”

冯驰道:“谢谢局长。”

桌子上摆放着三份资料,局长递给他们,随手翻了一页说:“都看过了吧?”

正是上次冯驰在微信上发给他的文件,楚野微微颔首:“嗯。”

“罪犯目无王法,猖獗一时,根据线人的消息,他不在省内。”局长说着,指尖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是临近晋城的一个海岛,手指抬起又重重回落,“这是罪犯的窝藏点。”

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Alpha瞳孔微缩,本就寡淡的表情更显冷沉,眉眼锐利。

岛屿占地面积不大,但地理位置优越,往前靠近晋城,往后临近P国的海防线,地图上并未收录这个岛屿的名称,所以又叫无名岛。

“他们有人质吗?”楚野沉思,问道。

局长表情凝重,“难说。”

据可靠消息,罪犯在逃脱时带走了一个被挖掉腺体的omega,一路坐船逃到岛上,但岛屿环境恶劣,加上一路颠簸,没有医生,不知道人质是否能撑到罪犯落网。

局长对楚野说:“这次任务很艰巨,你的侦查和反追踪能力在部队里是佼佼者,所以由你带头,局里会增派人手,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尽管去做,一定要将罪犯缉拿归案。”

他转头看着冯驰:“小冯,你跟着楚野一起过去,时间紧迫,后天就出发。”

二人异口同声:“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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