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来你就见?

许万征看着他良久, 冷冷颔首,脸色有所好转,凝着脸看他一眼:“你最好是这么想。”

许秉钰点头。

“你先前被那孽障掠去公主府...”许万征眼神在他脸上审视, 见无其他异样, 夺过他手中卷筒, 沉声提醒:“莫要感情用事。”

许秉钰垂下眼帘,神色不明,他语气平静的略唇:“她于儿臣而言, 不过是一段令人不喜的过往。”

许万征手拿卷筒, 往他身边走两步, 卷筒搭在他的肩膀上, 用力一压。

许秉钰眉头不皱一下,天家威严不容置疑, 他抬眉, 对上许万征深不可测的眼神,他神情自若, 任其卷筒在肩膀不断往下施压,挺拔身躯没有半点往下倾斜。

卷筒的施压骤停,许万征往前靠近, 与他相似的眉眼沿着皱纹, 却不减英俊的风貌, 反而添上几分来自皇家的漠然无情。

他冷声开口:“你如此甚是不喜,为何当初阻止朕?”

许秉钰抬眼与他对视, 似是疑惑:“父皇何意?”

许万征沉声笑, 旋过卷筒攥在手中:“吐蕃求娶大煦公主,新朝公主适龄待嫁,是最适合不过的人选...”

许秉钰神色平和, 对于此事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她不合适。”

许万征好奇了起来,脸上没多少温意:“哦?”

“武悦笙自幼病痛缠身,常年药罐子吊着命,此番路程遥远,这送去和亲换来边境的和平,无可非议有失偏颇,别到了半路命丧黄泉,对于父皇并无益处。”

许秉钰抬首,作揖含笑:“这天下称父皇留得前朝遗珠给予无上荣宠,命人悉心照顾,望过去历朝万代,有哪个改朝换代的帝王会如此宅心仁厚,倘若父皇真将武悦笙送去和亲,对天下给父皇的美名有损。”

许万征大笑起来,举着卷筒指了指他,眼神停在他脸上:“不愧是朕的长子,当真为朕考虑周全。”

“身为太子,理应为父皇分忧。”许秉钰再次作揖,挺拔身姿微躬,在人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暗下眼睛。

许万征将卷筒递给张公公,托起他的手,低眸看他:“那你跟朕说说,你私自将武悦笙放出宫,可是有何打算?”

许秉钰起身站直,眼神坦荡的和许万征对上,脸上略些不满:“望父皇宽恕,儿臣与她...积怨已久,于公于私自有安排。”

许万征多疑,不容臣子违抗他的皇威,更不渝藐视,许秉钰私自将武悦笙放出宫,严重无视他的命令,即便是有缘由也不会轻易放过,许秉钰自行请罪,领罚仗打三十,才此揭过。

武悦笙住在上阳宫,往年有娘娘争宠失败后被贬来此地,如今改朝换代,人走茶凉,当今圣上除了武月,就是皇后和贵妃,武月为嫔妃,却常年独得恩宠,后宫未填新人。

没了月红在身边,也没人给她读话本,武悦笙吃了睡,睡了看话本,懒洋洋像个猫儿窝在美人榻上,她还想等许秉钰来,好生折腾他一番,让他把月红还给自己,直到等到天黑,婢女前来填上炭火,点上烛火。

武悦笙手抵下颚,抬首:“你们太子人呢?”

婢子看她一眼,一个失宠的前朝公主,没有必要搭理,转头就走。

武悦笙蹙眉:“站住。”

婢子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眼神轻鄙:“有事吗?”

武悦笙认认真真看他的脸,婉婉一笑:“没事了,滚吧。”

婢子:“......”怎么感觉后背凉凉的。

等着吧,等许秉钰来,定要他好看,武悦笙阴恻恻看着婢子走出去的背影,她这个人很懒,只要能让旁人出手,她定是不会浪费力气的。

有许秉钰在,她何须力气。

武悦笙玩转垂落胸前的青丝,手抵脸腮,目光盯着大殿门口,从旁晚斜进的月光渐渐等到外头响起深夜的寒风,室内温暖如春,她泛起困倦,缓缓从美人榻上坐起。

她先去憩息会,等许秉钰来了,再狠狠跟他告状。

此时,庭外传来脚步踩在雪地里的闷响,武悦笙以为是许秉钰,不作停留,继续朝着暖呼呼的床榻走去,她慊弃地掀开帐纱,随即门声扣起,她往床榻坐去,让他进来。

谁知道来的人并不是许秉钰,而是她最不喜的二皇子,皇后膝下独子许常阳,朦朦胧胧帐纱后,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面无表情看向许常阳。

她好似没兴趣的问:“二皇子来我这,可是为何?”

许常阳眼神移到她身上,帐纱朦朦胧胧透出少女曼妙纤弱的身姿,容颜柔和,披头垂发,那双映着烛光的一双眼睛带着审视,探究,落在他身上惹得脊背发酥。

早听闻武悦笙病弱,但实在貌美,虽身份特殊,但也有不少人动了想娶的心思。

“我本不该前来打扰,但不想妹妹你受蒙蔽,特意得了闲空来看你。”

许常阳在她身上的目光毫不忌讳,同样的眼神,放在不同人的身上,实在令人感到不适,武悦笙手指无聊地卷上青丝,笑吟吟的看向他。

“哦?那我还得感谢你了?”

许常阳摆手,倒是不客气地在旁的凳子坐下:“你可知道,原本我父皇不打算废了你。”

武悦笙笑容微愣,自勾勾看着他,有趣地站起来:“那你说说,我是被什么蒙蔽?”

许常阳看她好似不被影响,反而很感兴趣的模样,稍稍诧异,他迟疑了下:“你,不生气?”

“如今大局已定,我如何想,已然不重要。”武悦笙眼神微动,掀开帐纱,走到许常阳身边转了一圈,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捏过他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

“我只是好奇,你口中的蒙蔽,是何意思?”

比手指先到的是香气扑鼻的梅花香,许常阳微怔,倒是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大胆,他倒是没反抗,让美儿这般捏着,也是一种享受。

“是太子,太子提议父皇废了你,将你打入这暗无天日的冷宫。”

武悦笙松开他的下巴,淡着神色:“原来如此.....”

“太子近来对你好罢...”许常阳笑。

武悦笙想了下,点头。

许常阳笑起来,拍拍桌子站起来:“那你可知道,太子面见父皇时,说了什么?”

武悦笙心中有了主意,表面上心情不佳的看他,略唇:“说了什么?”

“他说,你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令人不喜的过往。”许常阳看着她的脸,慢慢变得苍白,叹息:“还说,你和他积怨已久,不能就此两清。”

武悦笙看着他片刻,大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漂亮的眼睛倒映着闪烁烛光,她轻轻咳嗽:“那我还真的被蒙蔽了.....”

许常阳眼神在她脸上看了看,舔了下唇:“如今知道也不晚,你也莫要太过伤怀,可不要伤了身子。”

深夜殿外,武悦笙站在许常阳身前,露出一小节身影,从看他的脸往下低头,看见半展房门外的身影,不知站在那里多久,人影杵在乌压压的天空下,下起毛毛绒雪,渐渐吞入这黑夜中。

许常阳见她不说话,看她病弱的眉眼,从怀里拿出药瓶来:“这是我从西域进贡里拿过来的养身丸,希望对你的身体有帮助。”

武悦笙看了眼,努下巴让他放在桌几上。

许常阳也不介意她高傲的态度,看了眼更漏,把药瓶一放:“饭后一粒,记得吃。”

武悦笙看着他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去,直到迎面对上在外等候多时的许秉钰,许常阳作揖问好,许秉钰隐在黑夜里的脸,神色不明,她歪下脑袋,走到殿门口,勉勉强强看到他平静的脸庞,好似并未因许常阳的出现而发生变化。

许秉钰温润颔首,唇角含笑:“二弟在此为何?”

“我听闻公主身体有恙,以往未有机会见面,如今她被关进上阳宫,恰好有闲,特地前来看望一番。”许常阳如实回答,回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娇弱人影。

许秉钰眼神一沉,往前两步,遮去许常阳不怀好意的目光:“夜已深,二弟请回。”

许常阳站着没动,脸色打量:“太子深夜不回东宫,来上阳宫,恐怕不妥?”

“二弟想知为何?”许秉钰神色不变,正面对上许常阳的目光,微笑。

明明他和善的微笑,可许常阳心里不免一寒颤,蹙眉:“不知。”

“公主身边无亲信,无护卫,孤过来,防止有人欺辱了她。”许秉钰淡淡的说,看起来一脸正派,当真是正气凛然。

听到这武悦笙捂嘴笑起,这一笑,声儿甜腻得紧,引来外头淋雪的二人注意,她手帕遮唇,咳嗽起来,眼神瞥向脸色不妥的许秉钰,再转向许常阳,把手搭在门沿上。

“夜已深,我这就不奉陪,太子和二皇子早些回去歇息。”她说完,没再去看许秉钰,直接把门关上反锁。

她懒洋洋踩在毛茸茸的毛毯上,倒杯热水给自己喝,再俯身熄灭一半的火烛,褪去外衣没再听见外头的声音,想必都已经离开,她困倦的掀开被褥躺进去,再舒舒服服的闭上眼。

日子再难,也不可以苦了自己。

烛火熄灭,窗棂外传来响动,上阳宫外守的都是许秉钰的侍卫,武悦笙翻过身,迷迷糊糊撑起眼皮,看见鹤立挺拔的身影从窗外爬进来,那位置极为偏僻,偏生能躲过暗中的眼线。

来人踏上窗沿,跃身进屋,反手关上窗门,避去外头的寒风冰雪,帐纱轻轻起伏,男人一身寒气地掀开纱帐,踏步走进来,然停在床榻前片刻,低头看她没动静,解开革带,褪去外衣。

武悦笙喝了药,脑袋昏昏沉沉睁不开眼睛,耷拉着脑袋埋进被褥里,一身寒气的身躯俯身而来,轻轻搂过她温软的腰身,冷得她一激灵,搂抱她的身躯忽地一僵,一动不动。

武悦笙好笑,忍着困意从他怀里睁开眼睛,抬起头来,借着窗棂镀进来的月光,对上许秉钰那双深暗的黑眸,低眸看着她不说话,她瞥他一眼,再看腰身上的手臂,这是要压死她吗?

她扒拉开沉重的手臂,翻过身,切齿嘲讽:“谁让你来的,也不怕被人知道。”

许秉钰在身后沉默片刻,应是知道身上还冷,没有着急抱她,答非所问:“许常阳找你,你为何见他。”

武悦笙乐了,眯着眼睛打起瞌睡:“他来了,我还能不见?”

气氛骤然冷下来,不用看也知道,许秉钰不高兴了,但武悦笙并不想在意,她现在很困,只想睡觉。

“他来了,你就要见?”他沉声嘲讽。

武悦笙呼吸放缓,也不跟他动脑子:“嗯呢。”

许秉钰等身躯热了,直接覆上去,巨大的压迫感将小小一只的武悦笙压得喘不过气,她趴在软绵的床褥上,小脸埋在软枕里猛猛呼吸,阴恻恻看着眼前撑着的手肘,并没有完全沉压自己,这要是不收力,她怕是要被压死的罢。

武悦笙胸口颤抖,整个人被他笼罩在怀里,挣扎不脱,热得不行。

她没好气的呵斥:“你起开!”

许秉钰好似未听觉,瞥眼看她:“他来了,你就要见?”

也不知想到什么,他忽地冷冷一笑,糙热指腹刮过她的脸颊,再到她的脖颈,挽起她的青丝放在鼻前轻嗅,半阖眼眸:“之前是岳明,现在是许常阳?”

武悦笙感觉他莫名其妙,不过见上一面,就扯上了岳明,她气呼呼的回头,睁着愤愤的眼神:“你发什么疯,他不过来见我而已。”

“你在为他说话?”许秉钰冷脸。

武悦笙睁着无辜的眼神,倒像是变相的承认,嘴上不承认:“哪有,我哪个字是在为他说话。”

许秉钰垂眸看她圆润白皙的胸口,再看她嘴硬的粉唇,略唇:“你要的玩意还不够,还要再加?”

“你疯了不是。”武悦笙瞪他,扭着脖子都酸了,干脆摆正过来,等她缓缓再继续怒瞪他,谁知道她刚摆正脖子,糙热的指腹捏上她的下巴,应是强迫她和他对视。

“大概吧。”许秉钰冷笑。

武悦笙困得不行,累得生气都没力气,她打个软绵绵的哈欠:“别逼人家打你。”

许秉钰不语,黑眸凝视她哈欠露出的小粉舌。

武悦笙闭上嘴,警惕看他:“你敢亲我试一试。”

“试又如何?”

许秉钰捏住她的脸颊,覆盖她的身子,狠狠嘬一口她的嘴唇,愣是把她的唇弄肿了,看着公主瞪圆眼睛,香气扑面而来,清脆巴掌密密麻麻落在脸上。

他垂着眼神,微眯。

作者有话说:武悦笙:现在亲我,等会就敢放肆。

锦有:(色眯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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