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病倒,却不让她探望

疑惑一旦从心生起, 便消散不去,她微垂闪烁玉钗的脑袋,暖黄烛光映衬她精致柔美的脸庞, 慢悠悠朝屏扇后的沐室走去。

待她从浴池里走出, 披上御寒里衣, 玉手挽上外衣,缓缓地走出沐室,抬眼望向室内并无瞧见惯来喜欢招人眼的玩意儿, 她心中疑惑更深, 这眉心的褶皱更紧。

她慵懒地在室内转悠, 无心打量这简陋朴素的房间, 在窗前站了会,抬手甩过宽袖, 动身朝门外走去。

武悦笙倒是要去瞧瞧, 这玩意背着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她推开门后, 缓步在廊中走过,壁上烛光随着她的走过略些轻晃,她停在隔壁房间旁, 隐约听见室内传来粗重压抑的喘息。

她抬手放在门杵上, 身体忍不住往前靠, 耷拉脑袋在门缝里去看里面的情况,可无论她怎么瞧都瞧不见, 难不成这玩意和别的女子?

她阴恻恻地站直身子, 心中恼怒,喘着这么重是怕她听不见不成。

一路抱她来驿站,装作要病倒的模样, 也不怕累得慌。

武悦笙愤愤甩过袖子,正欲要转身走,便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巨响,脚步一顿,她疑惑地转过头来,沉默片刻,决定进去看看怎么一回事。

当她推开门的瞬间,便瞧见玩意儿脸色极差的躺在地上,他紧闭双眼,薄唇发白紧抿,掌心欲捂胸膛慢慢滑落,她皱起眉,不急不慢地走过去。

应是还未完全昏迷,许秉钰听见这边的动静,他微睁眼眸,朝她这边看来,一身碧落月白袄背襦裙,逆着乍现而来的白光,渡在她身上圈出淡淡的光辉,她漂亮的脸蛋隐在昏暗中,步步生莲般走到他的身前。

她停下脚步,带有香味的裙摆拂过他的脸庞,眼睫轻颤,她缓身蹲下,那看不清的脸蛋逐渐清醒,一双漂亮的眼睛透着天真而疑惑,貌似不解他这是做什么。

许秉钰垂下眼帘,喘着气息,结实宽厚的胸膛一起一伏。

武悦笙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挺鼻,天真透着挑衅味十足的残忍:“许秉钰,你怎么了呀?”

许秉钰复杂看她一眼,沉着冷峻的脸庞,撑着手肘欲要起身,下一刻脸色苍白,直接倒了回去——

难得看到这玩意儿在面前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武悦笙倒起了可怜的心思,但没有伸出手要扶他的意思,她托着下巴,睁着潋滟漂亮的眼眸,弯下眉眼。

“许秉钰,你求我呗。”

他没反应。

武悦笙蹙蹙眉,伸出手推推他沉甸甸的肩膀,看他依旧没有反应,她收起笑意,提起裙摆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他片刻,正欲要转身走,攥着裙摆的指尖逐渐收紧。

“我跟你说哦,本宫扶你,绝对不是因为喜欢你。”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俯下身去搀扶许秉钰。

结果扶半天硬是没把许秉钰给扶起来,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她的爪子有段时间没有修饰,一不小心把许秉钰的脖颈抓破了皮,疼得许秉钰发出闷哼,加之她不停地拖拽,原本昏迷的男人缓缓转醒。

他看着眼前垂落的青丝,有一下没一下拂过他的面庞,轻轻柔柔挠得人发痒,少女的喘息带着果脯的香气甜腻,无声浸入他的呼吸,沾满他整个起伏的胸膛。

他抬手,握住纤弱不足以抬起他身躯的手臂,少女一顿,睁着累坏的眼神望下来,看见他醒了,眼神微微一亮,他只手撑地而起,掌心里的柔软,温热,带着香气的藕腕,紧紧捆在手中。

他迟迟没有放开人儿的意思,惹得人儿心中不快,一来他没洗漱,二来他躺在地上多脏了,手心都是污垢灰尘。

武悦笙扭动几番没挣脱掉,她气鼓鼓的说:“许秉钰,你放肆!”

许秉钰抿下干涩的唇,掌心柔软几番要滑脱而出,他几欲收紧,才不让其离开,他执拗地钳制,收紧力道,即便她不喜欢,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瞪他,他也不放手。

他声音嘶哑:“我放肆的事,做得还少吗?”

武悦笙眼睛瞪得更大,咬牙切齿地跳脚:“早知道不搀扶你好了,直接让你躺着,睡到天亮去!”

许秉钰没有说话,看状态不是很好,额间流淌细微的薄汗,气息有些不稳,尽管随时会再次晕倒的模样,攥着她的手依然不放。

他粗糙指腹在细滑柔嫩的皮肤上来回琢磨,他的动作极缓,每划过一寸肌肤,扰得武悦笙心头不宁,烦乱急躁。

她正要发作之时,许秉钰忽地放开她的手,武悦笙懵了一瞬,呆呆看着连正眼不曾给她的许秉钰转过身去,脚步不稳地撑在桌面上,抬起修长的手,缓慢地挥了一下。

“公主该回去休息了。”

自她被废的那日起,许秉钰几乎没有不和她同眠共枕,更不会主动提出让她离开这两个字,武悦笙倒是起了好奇心,仔细看他不对的状态,没有着急出去。

她拿着手帕擦手,慢悠悠朝他靠近,像个好奇的猫儿探出个圆滚滚的脑袋,去看他怎么了。

她不关心,也不出声问,就这样看着他,磨得人心绪不稳,情绪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修长的指尖微蜷,掩去昏暗的眸,胸口翻涌不绝的酸闷,涨得他别过脸去。

武悦笙歪下脑袋,又凑近去看。

“公主这是做什么呢?”许秉钰抬起深暗不明的眼睛,掠起自嘲的唇:“是怕我有事?”

武悦笙看他隐隐泛红的脸颊,方才抓她时,掌心滚烫溢着许些冷汗,她捏着手帕,缓缓往后退两步:“看你难受,我心情好~”

许秉钰收回眼帘,动作极慢地背对过去,没有再搭理她。

武悦笙走几步来到他面前,许秉钰依然背对她,来回几次还是看不见,她也累了,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身躯,单手支撑桌几微倾斜,欲倒不倒的。

她转身走上两步,回头看他一眼,停在原地。

许秉钰也注意到她的停留,他垂落眼眸,看着撑在桌几上的手,没有出声。

他承认,他渴望她留下。

渴望她停留。

渴望她的触摸,驱散身上滚烫的燥热。

想要她身上的凉意,一点点将他吞噬。

属于少女的脚步缓缓靠近,淡淡梅花香由远渐近,在他胸口处沾染盘旋,他不可抑制地深呼吸,贪婪地感受这抹令人魂牵梦萦的香气。

“你回来做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她,看着她的眼睛,想要从她这漂亮的眼睛里探究出其他东西,然而他渐儿失望:“不是让你回去休息?”

武悦笙被他一路抱过来,什么也没带,更别说驱寒药丸,看这玩意儿,应是发热了。

“你这玩意儿真有意思。”都病了,还在这强撑着。

许秉钰显然不喜欢她的称呼,蹙眉:“我有名字,武悦笙。”

武悦笙向来自个儿高兴,哪里管他喜不喜欢?

彼时门外传来脚步,看样子赵胥回等人赶到了驿站,武悦笙看过去,就见一身寒气的赵胥回跨门而入,朝她作揖,再见许秉钰状态不对,脸色凝重。

“太子.....”

许秉钰摆手:“请她回去休息。”

她,说的是谁,赵胥回看向武悦笙,对上武悦笙貌似不悦的眼睛,他好声好气把人给请出去,不过武悦笙也并非要留下,不用赵胥回怎么请,自个儿慢悠悠地走出去。

她一出去,就看见温华走了进去,着急到迎面没有看到她,直接把人反手关上。

到底什么事需要他们如此凝重,如此着急。

武悦笙这心里的疑惑更重,不过高热也不至于死人,吃一个药丸下去,明日起来便好了,何须如此大惊小怪,她看向回来的月红,月红也正好奇呢。

月红问:“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武悦笙摇头,月红仔细一想,小声嘀咕:“不会是路上着了风寒?”这也不对啊,按常理来说,应是公主着风寒才是,许秉钰一介男子,身强体壮如何轻易得风寒。

二人疑惑地回屋,享受炭火带来的温度,不一会月红决定出去看看,顺便把手里的药罐子还回去。

当月红把药罐子交给赵胥回时,她看见赵胥回手里端着热水盆,盆中满是血水,不等她反应,便看见赵胥回满腔怒火,甚至不敢置信。

“月红姑娘,你确定女郎不要?”

月红面色不变:“也不知殿下何意,药方不给,这药丸仅此一颗,我家公主嫌麻烦,索性不要了。”

赵胥回难以言喻,看着月红:“药方殿下不是不给,药丸——制作工序繁琐,药材难得,需得熬上几天仅此一颗,这一路走来极为不易,何况制作一个药丸呢?”

赵胥回拉过月红的手臂,反应过来,轻说一句失礼了:“还望月红姑娘回去禀报女郎,莫要辜负殿下的一番良苦用心。”

月红看一眼他手里的水盆,赵胥回侧过身去,没再停留:“还望月红姑娘,莫要让此事告诉女郎。”

他特意嘱咐,月红哪有不告诉的道理,她拿着药罐子回去找公主,将赵胥回的话一五一十,毫无隐瞒的全盘而出,看着公主若有所思的思考,她把药罐子交给公主。

既然是好东西,自是要给公主吃的,在这方面,一向警惕的月红,莫名的信任许秉钰。

武悦笙看着黑乎乎的药丸,净过手后,白净纤手拿起药丸,缓缓放入口中,难以容忍的苦涩直冲她脑门,苦涩味太过辛辣,惹得她未来得及咽下,直接反胃呕吐。

只是药丸也是狡猾,她一反胃,顺着她的软舌,滑进她的喉咙里,逼得她直直咽下。

她捂唇干呕一番,硬是没有吐出来这玩意,气的她拍桌而起,胸口甚甚颤抖。

月红端来果茶,润润公主的口,公主气呼呼的喝下后,甩过袖子,一声不吭地朝着外面走去,不到片刻,她脸色不好看地走回来,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床榻上。

月红不解。

武悦笙眼神微转,转瞬就不生气了,跟月红招招手,说是赶了一路也乏了,就此歇息罢。

...

另外房间,室内充斥刺鼻的血腥味,温华神色担忧,满头大汗为许秉钰刮去腐肉再其消毒上药,好在她赶来的急,这要是晚点发现,处理起来更危险。

“殿下,你不能再取心头血了。”

“你的伤起了炎症,导致你目眩晕厥,高烧不退,是极其危险的前兆.....”

温华停顿了顿,看着沉默不语的许秉钰,她看着心疼:“今日你担忧女郎受寒,一路将她抱来驿站,让你的伤口重伤加重,这么做,值当吗?”

作者有话说:一边码字一边手疼——

(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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