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番外:假如王老吉从未穿越2

王乐天和落怀瑾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一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一个坐在第二排靠窗,中间隔了大半个教室,像两条平行线,谁也不会主动靠近谁。

偶尔在走廊上碰见,落怀瑾会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王乐天会冷哼一声,擦肩而过,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这天,不太美妙。

因为要期中考试。

王乐天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着卷子。

语文,简单。数学,简单。英语,简单。理综,简单。

对他来说,这些题跟一加一等于二没什么区别。

他转了两圈笔,刷刷刷地写,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

最后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有人咬着笔帽眉头紧锁,有人偷偷瞄旁边人的卷子,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

王乐天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准备交卷走人,余光忽然瞟到了不远处的落怀瑾身上。

白花花的试卷耷拉在桌边,从桌面垂下来,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卷子哗啦哗啦地翻了几页,上面干干净净的,连名字都没写。

落怀瑾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平稳,睡得正香。

王乐天看了两秒,收回视线,拿起卷子走上讲台,交卷,走人。

经过落怀瑾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落怀瑾的睫毛颤了颤,依旧没有醒,睡的跟死猪一样。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但在成绩出来之前,先来的是分桌安排。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拿着花名册,笑眯眯地宣布:“这次分桌呢,还是老规矩,第一名辅导最后一名,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教室里响起一阵哀嚎。

落怀瑾趴在桌上,闭着眼,心里在算:第一名是谁来着好像是苏娅玲,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好,算是能跟他说上话的朋友。

但落怀瑾第一个不同意。

这才哪到哪

自己又不爱学习,这不纯耽误人家吗

他抬起头,正要举手反对,苏娅玲已经偏头看向他了。

苏娅玲唇角一勾,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笑得很甜,但落怀瑾看着那个笑容,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你什么眼神”苏娅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一样敲过来:“放心,我教你,不会打你的,顶多让你罚抄。”

落怀瑾瞬间不笑了。

他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是……是吗”

尾音还没落,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呵。”

王乐天路过,手里拿着一罐王老吉,喝了一口,听见两人的对话,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落怀瑾眼皮一抽,抬头看向他:“你笑什么”

王乐天低头看着他,薄薄的单眼皮微微压下来,嘴角还挂着那抹没散尽的笑:“笑你。”

落怀瑾磨了磨牙,玛德,好气。

不多时,成绩单打印出来了,贴在教室后面的墙上。

呼啦一下,周围的人全挤了过去,像一群闻到鱼腥味的猫。

自然是有人高兴有人哀嚎有人哭。

而落怀瑾稳坐如老狗,想都不用想,自己肯定是倒数第一名。

没办法,运气差,蒙不对,不撅个鸭蛋就不错了。

教室里人声鼎沸,但他注意到,有一个人也没有动。

王乐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那罐还没喝完的王老吉,看着窗外,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和周围那些挤在成绩单前的人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

落怀瑾从胳膊缝里看了他一眼,心里嘀咕:这人怎么不去看难道是知道自己成绩不好,所以不想去看,要跟自己争第一名

他想了想,觉得有可能。

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这人真的想当倒数第一,那他把这个位置让了也行。

毕竟他还是蛮善良的。

“我去,第一名居然不是苏娅玲!”

有人喊了一声,落怀瑾的耳朵尖动了一下。

不是苏娅玲那是谁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班级里常年排名第二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叫林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林安。

一直想超过苏娅玲,每次考完试都要跑到苏娅玲面前问分数,问完就黑着脸回去。

落怀瑾对他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人走路总是低着头,像是在地上找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觉得无所谓,谁来都一样,一样都教不会他。

苏娅玲在成绩单前站了一会儿,走回来,在落怀瑾旁边坐下:“你知道第一名是谁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你一定猜不到”的语气。

落怀瑾没动,声音闷闷的:“林安”

“不是。”

落怀瑾沉默了一下:“那是谁”

“我们班刚转来的新同学,王乐天。”

落怀瑾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苏娅玲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最后一排那个还在看窗外的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王乐天路过时嘴角那抹笑。

落怀瑾深吸一口气,把脸埋回胳膊里:“……烦死了。”

换座位了。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念名单,念一个搬一个,教室里乱哄哄的。

一点都没有意外了,落怀瑾看到王乐天的成绩,内心OS。

不是,这人居然是这么好的一个学生吗?那爬墙,偷拿手机,逃操这一幕幕他都看在眼里,每样都不落啊

落怀瑾凑了凑鼻子,一个名为嫉妒的种子扎进了他的心头,可恶啊,人为什么可以聪明到如此地步,真想做脑袋移植手术。

哗啦一声。

落怀瑾旁边的凳子被挪开,椅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书包往桌上狠狠一放,差点砸在落怀瑾的袖子上。

他眉头一蹙,把手缩回来,偏头看向王乐天:“你就不能注意点吗”

王乐天正在掏书,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偏头看向他。

薄薄的单眼皮微微压下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落怀瑾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一股“你在说什么”的漠然。

“注意什么”落怀瑾指了指自己的袖子。

“你差一点点砸到我。”

“砸到你了吗”王乐天歪了歪头。

落怀瑾摇了摇头:“没有。”

王乐天勾唇:“那你还说屁话。”

落怀瑾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

他发觉自己应该是遇到了个大傻抽。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夹着一沓卷子走进来,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黑板上写下今天要讲的内容。

落怀瑾看了一眼,是三角函数。

他打了个哈欠。

数学课,是他的大患。

不是他没认真听,是实在听不进去。

那些公式、定理、证明过程,像一团乱麻缠在他脑子里,怎么都解不开。

起初刚开学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买了新的笔记本,工工整整地抄下第一节课的笔记。

后来就不了,笔记本不知道扔哪去了,他连笔都懒得拿出来。

放过自己不好吗为何要逼自己呢?

老师在上面讲,他在下面听。

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往下坠,最后就任由自己趴在了桌子上。

“落怀瑾。”

“落怀瑾!”

落怀瑾打了一个哆嗦,猛地抬起头。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粉笔,正看着他。

落怀瑾眨了眨眼,脑子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数学老师没有发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到后面站着去。

落怀瑾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拿起书,低着头,走到教室最后面乖乖站好。

老师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偏头看向王乐天。

“乐天啊。”

王乐天正在转笔,笔掉在桌上,他捡起来,抬头看向老师。

数学老师笑了笑,语气温和了不少:“以后呢,落怀瑾要是敢睡觉,你就拧他一下,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嘛,以后他要因为这个跟你吵,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撑腰。”

王乐天看了老师一眼,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后面面壁思过的落怀瑾,点了一下头:“嗯。”

实则内心冷笑,关他什么事讨厌的家伙。

今后的日子,王乐天和落怀瑾也有过小吵小闹。

顶多就是互怼,谁也不让谁。

你一句“神经”,我一句“你才神经”,吵完该干嘛干嘛,谁也不往心里去。

落怀瑾有时候会想,这个人虽然讨厌,但至少不虚伪。

不像有些人,面上笑嘻嘻,背地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这天,王乐天正准备打开厕所隔间的门出去,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可恶啊,落怀瑾那小子凭什么那么多姑娘喜欢他他有什么好的”

王乐天的手顿了一下。

“我可都听说了,这小子没父亲没母亲的,家里肯定没什么钱,小时候还在福利院,有什么本事让那么多女孩喜欢就凭他那张脸”

另一道声音接了上来,咯咯咯地笑,像鸭子叫,别提有多邪恶了:“不如这样吧,不是那张脸好看吗直接让他脸上留道疤不就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顶多赔点钱……”

话没说完。

厕所隔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了。

两个男生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

王乐天站在隔间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薄薄的单眼皮微微压下来,冰冷的眼眸扫过两人。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让两个男生的笑容同时僵在了脸上,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没人说话。

王乐天松开门把手,走到洗手台前,慢悠悠地洗了洗手。

两个男生倒没有那种背地里说人坏话被当面抓包的尴尬。

毕竟他们也听说了,落怀瑾和王乐天不对付,两人坐同桌,三天两头互怼,谁也不让谁。

说不定王乐天听完他们的“建议”,还想搭把手呢。

不过他们也不好主动开口,毕竟这种事,还是等人先表态比较稳妥。

两人对视一眼,准备默默离开。

王乐天用纸巾擦了擦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了头。

他双手环胸,轻轻靠在洗手台上,直视着眼前的两个男生。

“长得不如人,成绩不如人,连说话都不如人,你们拿什么跟他比”

王乐天的目光从左边那个扫到右边那个,又从右边那个扫回左边那个:“赔点钱,你们赔得起吗”

两个男生一急,其中一个脱口而出:“你不是也讨厌他吗”

话一出口,他朋友拽了他一下,但他没有闭嘴,反而梗着脖子看着王乐天,像是找到了什么理直气壮的理由。

王乐天冷笑一声。

“我是讨厌他,只可惜,至少我那是看得起他。”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至于你们,连让我讨厌都不配。”

两个男生的脸色变了,王乐天直起身,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别动什么歪心思,你们要是真动手,那就是故意伤人,真要弄出什么不可磨灭的伤疤,也不知道你们可以判几年。”

他勾了勾唇,不是笑,是那种“你们自己掂量”的弧度。

洗手台上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安静的洗手间里格外清晰。

王乐天正往教室走,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两个同学的话。

无父无母吗?他有点不是滋味。

他是家中独子,妈妈是家中独女,外公外婆只有妈妈一个女儿,所以对他这个外孙也是疼得不得了。

爸爸那边,爷爷奶奶虽然住在老家,但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来,问长问短,每次回去都塞红包,塞得他口袋都装不下。

他几乎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下长大的也不为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没有父母。

不是那种“父母离婚跟了爷爷奶奶”的没有,是真正的从小就没有人管的那种没有。

福利院,他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去过。

他不知道里面的孩子是怎么长大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疼,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半夜想爸爸妈妈想到哭。

因此王乐天很难想象落怀瑾还有这样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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