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

“修行之路,岂能说放弃就放弃?”

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落怀瑾身体一僵,他缓缓仰起脸,顺着声音望过去。

谢清宴正从不远处走来,一袭白衣,步履从容,晚风拂起他的衣角,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沐凌桑见此,连忙起身行礼:“师尊。”

谢清宴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落怀瑾身上。

沐凌桑看了眼师尊,又看了眼趴在石头上动弹不得的小师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弟子先告退。”

说完,转身离开,步履轻快,压根不带走一片云彩。

落怀瑾:“……”

就这么把他扔下了?

谢清宴走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落怀瑾还保持着抱石头的姿势,脸贴在石面上,仰着脑袋看他,眼睛眨巴眨巴,狐狸耳朵软软地耷拉着。

“起来。”谢清宴道。

落怀瑾没动。

谢清宴微微皱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落怀瑾有点尴尬,不是他不想起,是真起不来:“那个……师尊,我腿麻了。”

谢清宴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

落怀瑾本能的躲开那只伸过来的手。

谢清宴一顿,但指尖还是落在他额间那枚莲花印记上。

一股温热的灵力涌入,顺着经脉游走,腿上的酸麻感瞬间消退了大半。

落怀瑾站起身,朝谢清宴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谢清宴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落怀瑾低着头,耳朵却悄悄动了动。

他心里其实已经无语了,第一次见到谢清宴本身还没那么强烈的欲望,可后来每次见到谢清宴,心脏就扑通扑通直跳,根本控制不住。

现在他是真后悔,后悔当初是魔尊的时候,没对谢清宴做点什么,哪怕就一点点呢?

现在好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师徒。

这两个字就像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

“过来。”谢清宴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落怀瑾抬头,见谢清宴已经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抬眼看向他。

“今天学了什么?”

落怀瑾心里一紧,这是来查功课了。

他走过去,在谢清宴面前站定,老老实实汇报道:“早上扎了半个时辰马步,然后练了一个时辰基础剑招,下午去后山采药,认识了十几种灵草,傍晚回来背剑谱前两章,晚上打坐了一个时辰。”

谢清宴微微颔首:“剑招,练一遍。”

落怀瑾接过沐凌桑留下的木剑,走到空地中央。

月光下,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挥剑,起手式,第一式,第二式……

谢清宴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落怀瑾身上。

剑招虽然生疏,但架子摆得不错,该有的都有,看来沐凌桑确实认真教了。

落怀瑾挥着剑,努力让自己专注。

但谢清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月光一样轻,却无处不在,他忍不住的想师尊在看什么看他的剑招,还是看他

呼吸忽然乱了一瞬,剑招也跟着顿了一下,很轻微。

但谢清宴察觉到了:“停下。”

落怀瑾收剑,回头看他。

谢清宴站起身,走过来,不紧不慢道:“刚才那一瞬,在想什么?”

落怀瑾心里一紧。

他能说在想你吗?

“没……没什么,”落怀瑾干巴巴道,“就是走神了。”

谢清宴看着他,没说话。

月光落在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落怀瑾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想往后退。

谢清宴忽然伸出手。

掌心握住了落怀瑾的手腕,让他举着剑。

落怀瑾浑身一僵。

“心不静,剑就不稳。”

落怀瑾大气都不敢出。

“重来。”

落怀瑾深吸一口气,握紧木剑,当然不稳了,只要谢清宴在他面前一秒,他就做不出完整的剑招啊!

但他不敢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练。

一剑,两剑,三剑……

手腕越来越酸,手臂越来越沉,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谢清宴就站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像一座无形的山压着。

不知过了多久,落怀瑾终于收剑,气喘吁吁地看向谢清宴,那眼神可怜巴巴的,分明在问:可以了吗?

谢清宴看了他一眼:“今日到此为止。”

落怀瑾如蒙大赦,差点当场跪下。

他拖着酸软的手臂,一步步挪回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接下来的日子,谢清宴亲自教他修炼。

每天卯时开始,酉时结束,雷打不动。

落怀瑾进步飞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只用了半个月,沐凌桑知道后,下巴都快惊掉了。

“你开挂了吧?”

落怀瑾笑笑,没说话,这可是多亏了谢清宴,他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严师出高徒,这要是高中老师1v1这样教他,他还愁着上不了大学吗搞笑!

不过这段时间,他也没忘记任务。

谢清宴身上有叶渊的心头血,下次噬心咒发作,得等到下一个月圆之夜。

整整一年,他一点也不着急。

除了修炼,落怀瑾在宗门里也认识了不少人。

这个宗门的人都不差,其他长老的真传弟子他也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最多的还是沐凌桑。

这师兄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对他确实不错,修炼累了带他去后山抓鱼,无聊了拉着他下山逛集市,偶尔还会讲师尊年轻时的糗事。

落怀瑾发现,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除了每次见到谢清宴,心跳还是不受控制。

不过确实好,在蓝星上,他没有这么多能说得上话的人。

无父无母,无亲无友,学习成绩差,老师不待见,最后只剩一条路可走,高考完,进厂拧螺丝。

落怀瑾躺在床上,盯着床幔发呆。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师尊,有师兄,还有其他长老的门下结识到的玩伴。

有人管他吃饭,有人教他修炼,有人跟他斗嘴,有人会在他累的时候,伸手摸摸他的头。

落怀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他忽然想起谢清宴站在月光下,看着他的样子。

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可他每次看过去,总觉得里面藏着点什么。

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但他想,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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