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冷心冷情的谢清宴

落怀瑾站在树下,唇角微微勾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道喜欢自己吗短短五日,直接金丹期,没有任何瓶颈,没有任何困难,顺畅得像喝水一样,如果他身后有狐狸尾巴,那一定是翘上天了。

沐凌桑刚从谢清宴的住处出来,正准备御剑离开,余光却瞥见了那道身影。

落怀瑾站在晨光里,柔软的发丝有几缕不听话地垂在胸前,唇瓣微微弯着,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沐凌桑脚步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张脸上,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落怀瑾像是有感应似的,忽然转过头来。

看见是沐凌桑,他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来:“师兄!”

沐凌桑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近。

落怀瑾在他面前站定,笑嘻嘻地转了个圈:“师兄你看我有什么变化?”

晨光落在他身上,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眼下的泪痣随着笑容轻轻动了动。

沐凌桑没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笑得这么开心,转圈给他看,像个炫耀玩具的小孩。

叶渊不会这样,那个后来阴郁偏执的少年,从来不会这样,可这个人就是叶渊。

他亲耳听见的,不会有错。

沐凌桑喉间的话堵着,他挺想质问一下叶渊,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回来你以为换张脸就能重新开始吗?

但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结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落怀瑾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疑惑地歪了歪头:“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啊?”

沐凌桑收回视线,开口的声音也干巴巴的,“嗯,变化很大。”

落怀瑾不满地撇嘴:“变化大在哪?”

沐凌桑沉默了一瞬:“长高了?”

落怀瑾瞅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当我傻吗”,最后只能无奈道:“我金丹期了。”

沐凌桑象征性地探了一下他的实力,然后认同地点点头:“嗯,很厉害。”

落怀瑾不说话了,此人好敷衍。

沐凌桑没再看他,转身就走,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落怀瑾的声音。

“师兄,你去哪儿啊?”

沐凌桑没回头:“我有事。”

他御剑而起,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落怀瑾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小声嘀咕道:“怎么了这是?”

他现在已经是金丹了,因为宗门规定金丹可以下山历练,那这还不简单,直接跟谢清宴报备一下不就好了。

落怀瑾推开门,屋内并非只有谢清宴一人,还有一位端坐着的青年,面如冠玉,清风霁月,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留下的痕迹,正是天云宗大长老。

修炼到一定境界,驻颜不过是最基本的本事,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会喜欢自己老气横秋的模样,自然也全都选择了将容颜定格在最年轻好看的时候。

谢清宴淡淡扫了落怀瑾一眼,没有说话。

落怀瑾立刻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弟子落怀瑾,见过师尊,见过师叔。”

大长老乐呵呵笑了一声:“才几月不见就已经是金丹修为了了不得了不得,跟当年那个……”

话说到一半,谢清宴的目光淡淡扫过去。

大长老心虚地卡了壳,干笑两声,连忙改口:“那还是这个厉害,这个厉害!”

落怀瑾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那个没说完的名字,是叶渊。

大长老想说的是“跟当年那个叶渊一样”。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原主人还真是阴魂不散,走哪儿都能被人拿来比较。

谢清宴没理会大长老的打岔,看向落怀瑾:“什么事?”

落怀瑾抬起头,规规矩矩地把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来:“弟子已至金丹,按宗门规定可下山历练,想向师尊请示,择日下山。”

大长老一听又来劲了,啧啧两声:“哎不是,清宴呀,你家徒弟怎么一个个都要下山历练这么巧吗”

落怀瑾一愣,下意识问:“师兄也去历练?”

谢清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片刻后淡淡开口:“过来。”

落怀瑾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谢清宴伸出手:“手。”

落怀瑾把手伸出去,白皙的手腕落在谢清宴指间。

指尖触上肌肤的那一刻,温热的灵力从手腕处缓缓涌入,沿着经脉慢慢游走,落怀瑾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明明只是普通的探查,可谢清宴的触碰让他心头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轻轻撞了一下。

那点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温和地拂过每一寸经脉。

落怀瑾垂下眼,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他忽然有点想反握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挥走。

谢清宴探查完,收回手:“根基稳固,可以去。”

落怀瑾偷瞄了他一眼:“谢谢师尊。”

谢清宴看着他,没说话。

大长老在一旁看着,摸着下巴,眼神微妙起来。

这小狐狸看谢清宴的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呢?

落怀瑾察觉到那人审视的目光,赶紧收回视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安静下来。

谢清宴端起茶盏,垂眸喝茶,神色淡漠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长老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清宴啊。”

谢清宴没抬眼。

大长老斟酌着用词,磕磕绊绊地说:“你这小徒弟……跟你第二个徒弟……有的一拼。”

谢清宴放下茶盏,抬眸看了他一眼,说出的话堪称冷淡:“修道之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得,也不必强求。”

大长老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喜欢上谢清宴,那可真是遭老罪了。

别人不了解他,他还能不了解吗他跟谢清宴一块长大,从小看着这人一步步走到今天,那张清冷的皮囊底下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叶渊那点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喜欢得那么明目张胆,占有欲强得吓人,恨不得把谢清宴锁在身边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谢清宴呢从头到尾,无动于衷,甚至是叶渊犯错后直接按照门规处置,跟其他弟子没两样。

但这小狐狸的喜欢却藏得严严实实,害怕得紧,躲闪得紧,连多看一眼都像是犯了什么大错,生怕被人发现。

简直是叶渊的翻版。

大长老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默默给那个小狐狸点了根蜡。

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个冷心冷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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