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公开
冷战结束后的第一天，陆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
上午第二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江邵黎在收拾东西。
书、笔、手机，一样一样放进包里。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约午饭。
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
他站起来，背上包。
包带滑到肩膀，他伸手扶了一下。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看到陆野站在走廊里。
黑色卫衣，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没看手机，没干别的，就是在等他。
旁边有人经过，有人看他，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理，眼睛一直看着教室门口，看到江邵黎出来，直起身，迎上去。
江邵黎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接你。”
“我又不会丢。”
“我知道。”陆野说，“但我想来。”
以前陆野也会等他。
在教学楼大厅，在图书馆门口，在食堂的某个角落。
从不到教室门口接，因为这里人太多，也因为怕江邵黎不喜欢。
今天他没有去大厅，直接上了三楼，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
江邵黎看了看四周。
有人在看他们，有人已经走了，有人在用余光偷偷扫。
他没有多说什么，跟陆野并排走下楼梯，穿过走廊，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亮，照得人眯眼睛，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
“你今天怎么了？”江邵黎问。
“没怎么。”
“你以前不来教室门口接我。”
“以前是以前。”陆野说。
“以前你怕被人看到。”
陆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走得近，胳膊几乎贴在一起。他没有牵手，但肩膀快碰到肩膀。“现在不怕了。”
江邵黎没说话。
他走着，阳光照在脸上。
他想起之前的陆野那个在人前会保持距离、会移开视线、会在有人经过时松开手的陆野。那个人还在，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中午食堂。
江邵黎打好了饭，端着餐盘找位置。
食堂人多，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餐具碰撞声。
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刚要坐下，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那不是陆野吗？”
他转头。
陆野端着餐盘走过来，穿过整个食堂，经过很多人的桌子。
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低头假装没看，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谁都没看，视线一直落在江邵黎身上。
走到他对面，把餐盘放下，坐下来。
对面是江邵黎。
不是角落，不是靠墙，是食堂最中间、人最多、最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以前陆野从不在这个地方坐，他嫌吵，嫌人多，嫌被人看。
今天他坐下了，挑的位置。
江邵黎看着他。“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陆野已经开始吃饭了。
“食堂中间？”
“这里光线好。”
“你以前说这里太吵。”
“今天不吵。”
江邵黎没接话。
他开始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看到林晓站在取餐口，端着餐盘，嘴巴张着。
他的表情像一台宕机的电脑，眼神在江邵黎和陆野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江邵黎没看清，但猜到了“你们在干嘛？”
陈屿从林晓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陆野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陆野的表情，把林晓的餐盘往前一推。“走了，别看了。”
“可是他们……”
“别看了。”陈屿推着他走了。
食堂里的人来来去去。
有人偷看，有人大大方方地看，有人看了之后和别人交头接耳。
陆野的耳朵从进食堂开始就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廓，但表情很冷。
那道视线一直定在江邵黎身上，对面的人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目光撞上，谁也没躲。
季清河坐在食堂另一头。
他不是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两个人在说什么，女生的嘴在动，他在听。
但他没再听，视线越过女生的肩膀，落在食堂中间的某张桌子上。
落在陆野身上。
陆野没看他。
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看他。
陆野的视线只落在一个地方，他对面那个人。
江邵黎拿起水杯喝水，余光扫到了季清河的方向。
他看到了季清河的表情笑容还在脸上，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确认。
像做了一场实验，终于得出了结果。那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接受了。
季清河低下头，对面前的女生说了句什么，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陆野看到季清河走了。
他看到了，但视线没有追过去，看着江邵黎。
“他走了。”陆野说。
“我知道。”
“你不问我去不去找他？”
“你会去吗？”
“不会。”
江邵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下午，宿舍里。
林晓坐在自己床上，抱着膝盖，用一种“我需要一个解释”的表情看着江邵黎。
陈屿戴着耳机打游戏，但耳机只戴了一边，另一边耳朵露着，收音效果良好。
“你们今天中午在食堂……”林晓斟酌着措辞。
“在吃饭。”
“我是说，你们坐在食堂中间。”
“食堂中间不能坐人？”
“能坐。但你们坐的方式不太对。”
江邵黎翻了一页书。“怎么不对？”
林晓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说话、对视，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但就是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他们在食堂中间吃饭”，是“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以前还会遮掩一下，避一下，有人看了会松手。
现在不遮了，不避了，不松手了。
“你们是打算公开了？”陈屿突然开口，没回头，还在打游戏。
宿舍安静了一瞬。
“没有故意公开。”江邵黎说，“不藏了而已。”
游戏里传来胜利的音效。
陈屿摘下耳机，转过头来看着江邵黎。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只会嘴欠的陈屿。
“不藏的意思是。别人问，你认？”
“认。”
陈屿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
他把耳机戴上，转回去，点开了下一把游戏。
林晓坐在床上，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然后他爬下床，走到江邵黎面前，伸出手。
“恭喜。”
江邵黎看着那只手，握了一下。
林晓的手心是热的，有点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握完之后转身走到陆野桌前。陆野在看书，没打游戏。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恭喜你。”林晓把手伸出去。
陆野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握了一下。“谢谢。”
两个人都道过谢了。
林晓回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嘴角是翘的，像有什么好事。
那个下午，宿舍很安静。
游戏声、翻书声、打字声混在一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人的桌上。
一切如常，但又不一样了。
江邵黎翻了一页书，抬头看向对面。
陆野也在看书，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眼睛。
他的坐姿不太好，背微微塌着，像一只趴着的大型犬。
“陆野。”
陆野抬起头。
“你耳朵还红着。”
陆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实是烫的。他把手放下，继续看书。
“明天还会红。”他说。
上午第二节下课铃响的时候，江邵黎在收拾东西。
书、笔、手机，一样一样放进包里。
旁边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约午饭。
走廊里很快挤满了人。
他站起来，背上包。
包带滑到肩膀，他伸手扶了一下。
刚走到教室门口，他看到陆野站在走廊里。
黑色卫衣，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没看手机，没干别的，就是在等他。
旁边有人经过，有人看他，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他没理，眼睛一直看着教室门口，看到江邵黎出来，直起身，迎上去。
江邵黎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来了？”
“接你。”
“我又不会丢。”
“我知道。”陆野说，“但我想来。”
以前陆野也会等他。
在教学楼大厅，在图书馆门口，在食堂的某个角落。
从不到教室门口接，因为这里人太多，也因为怕江邵黎不喜欢。
今天他没有去大厅，直接上了三楼，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等。
江邵黎看了看四周。
有人在看他们，有人已经走了，有人在用余光偷偷扫。
他没有多说什么，跟陆野并排走下楼梯，穿过走廊，走出教学楼。
阳光很亮，照得人眯眼睛，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
“你今天怎么了？”江邵黎问。
“没怎么。”
“你以前不来教室门口接我。”
“以前是以前。”陆野说。
“以前你怕被人看到。”
陆野偏头看了他一眼。
走得近，胳膊几乎贴在一起。他没有牵手，但肩膀快碰到肩膀。“现在不怕了。”
江邵黎没说话。
他走着，阳光照在脸上。
他想起之前的陆野那个在人前会保持距离、会移开视线、会在有人经过时松开手的陆野。那个人还在，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中午食堂。
江邵黎打好了饭，端着餐盘找位置。
食堂人多，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餐具碰撞声。
他走到靠窗的老位置，刚要坐下，听到身后有人说了一句：“那不是陆野吗？”
他转头。
陆野端着餐盘走过来，穿过整个食堂，经过很多人的桌子。
有人抬头看他，有人低头假装没看，有人用胳膊肘捅旁边的人。
谁都没看，视线一直落在江邵黎身上。
走到他对面，把餐盘放下，坐下来。
对面是江邵黎。
不是角落，不是靠墙，是食堂最中间、人最多、最容易被看到的位置。
以前陆野从不在这个地方坐，他嫌吵，嫌人多，嫌被人看。
今天他坐下了，挑的位置。
江邵黎看着他。“你今天吃错药了？”
“没有。”陆野已经开始吃饭了。
“食堂中间？”
“这里光线好。”
“你以前说这里太吵。”
“今天不吵。”
江邵黎没接话。
他开始吃饭，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下，看到林晓站在取餐口，端着餐盘，嘴巴张着。
他的表情像一台宕机的电脑，眼神在江邵黎和陆野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来回，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江邵黎没看清，但猜到了“你们在干嘛？”
陈屿从林晓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陆野坐的位置，又看了一眼陆野的表情，把林晓的餐盘往前一推。“走了，别看了。”
“可是他们……”
“别看了。”陈屿推着他走了。
食堂里的人来来去去。
有人偷看，有人大大方方地看，有人看了之后和别人交头接耳。
陆野的耳朵从进食堂开始就是红的，从耳垂红到耳廓，但表情很冷。
那道视线一直定在江邵黎身上，对面的人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目光撞上，谁也没躲。
季清河坐在食堂另一头。
他不是一个人，对面坐着一个女生，两个人在说什么，女生的嘴在动，他在听。
但他没再听，视线越过女生的肩膀，落在食堂中间的某张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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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陆野身上。
陆野没看他。
从进门到现在，一眼都没看他。
陆野的视线只落在一个地方，他对面那个人。
江邵黎拿起水杯喝水，余光扫到了季清河的方向。
他看到了季清河的表情笑容还在脸上，但眼底的东西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确认。
像做了一场实验，终于得出了结果。那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接受了。
季清河低下头，对面前的女生说了句什么，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陆野看到季清河走了。
他看到了，但视线没有追过去，看着江邵黎。
“他走了。”陆野说。
“我知道。”
“你不问我去不去找他？”
“你会去吗？”
“不会。”
江邵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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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戴着耳机打游戏，但耳机只戴了一边，另一边耳朵露着，收音效果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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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吃饭。”
“我是说，你们坐在食堂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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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说话、对视，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但就是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他们在食堂中间吃饭”，是“他们什么都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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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只会嘴欠的陈屿。
“不藏的意思是。别人问，你认？”
“认。”
陈屿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行。”
他把耳机戴上，转回去，点开了下一把游戏。
林晓坐在床上，消化了一会儿这个信息。
然后他爬下床，走到江邵黎面前，伸出手。
“恭喜。”
江邵黎看着那只手，握了一下。
林晓的手心是热的，有点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他握完之后转身走到陆野桌前。陆野在看书，没打游戏。
他抬起头看着林晓。
“恭喜你。”林晓把手伸出去。
陆野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几秒，握了一下。“谢谢。”
两个人都道过谢了。
林晓回到自己床上，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嘴角是翘的，像有什么好事。
那个下午，宿舍很安静。
游戏声、翻书声、打字声混在一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四个人的桌上。
一切如常，但又不一样了。
江邵黎翻了一页书，抬头看向对面。
陆野也在看书，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一点眼睛。
他的坐姿不太好，背微微塌着，像一只趴着的大型犬。
“陆野。”
陆野抬起头。
“你耳朵还红着。”
陆野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确实是烫的。他把手放下，继续看书。
“明天还会红。”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