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番外 婚后
婚礼之后，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陆野还是每天早起做早餐，江邵黎还是每天把他做的早餐吃完。
两个人还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但有一件事变了，陆野开始叫江邵黎的名字了。“哥”这个称呼他叫了很多年，从十五岁叫到二十二岁。
现在他叫“江邵黎”，三个字，一个一个地念，像在品尝一颗糖。
“江邵黎，粥好了。”
“江邵黎，你袜子穿反了。”
“江邵黎，今天下雨，带伞。”
江邵黎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耳朵都会红一点。
被人郑重其事地对待时，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被人需要会让人温暖，被人郑重地需要，会让人发烫。
有一天，江邵黎终于忍不住了。
“你一天要叫我多少次？”
“没数。”
“你数数。”
“不数。数了也没用。明天还是会叫那么多次。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江邵黎看着他。
“陆野。”
“嗯。”
“你以前叫我哥。现在怎么改口了？”
“你爸说的。他说你长大了，别叫哥了，叫名字。”
江邵黎想起那天的年夜饭。他爸喝多了，在饭桌上跟陆野说话，声音不大，他没听清。原来是说的这个。
“我爸让你叫名字你就叫名字？”
“他说的对。你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哥哥了。”
“那我是谁？”
“我老公。”
江邵黎没有说话，转身去厨房倒水。他端着水杯站在饮水机前，水满了溢出来了。他关了水，擦干杯子。
婚后的第一个月，两个人搬了新家。不是陆野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了，是江邵黎选的一个两居室。
在学校附近，离两个人的学校都不远，走路就能到。搬家那天来了很多人，林晓、陈屿、温叙、时安。
陆野在搬箱子，江邵黎在指挥：“那个箱子放书，这个箱子放卧室，那个箱子是厨房的。”
陆野搬着箱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额头上全是汗。
“你歇一会儿。”江邵黎拿着纸巾递给他。
“不累。”
“你额头在滴汗。”
陆野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搬。时安在帮忙拆箱子，把碗一个一个拿出来放进碗柜里。温叙站在客厅看了一圈。
“这房子不错。”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
“谁选的？”
“我选的。”
“陆野呢？”
“他说随便。我选哪就是哪。”
温叙看着江邵黎，只是看着。“他倒是听你的。”“他什么时候不听我的？”“也是。”温叙没有再说话。
晚上，人都走了。新家安静下来，箱子里还有没拆完的东西，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厨房的碗柜还没摆满。陆野在厨房收拾，江邵黎在卧室铺床。
“哥。”
“嗯。”
“不对。江邵黎。”
“嗯。”
“你过来。”
江邵黎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陆野转过身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碗没放进去。
“干嘛？”
“没事。叫你一声。”
江邵黎靠在门框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今天叫我名字叫了多少次了？”
“没数。”
“你数数。”
“数了。从早上到现在四十七次。”
“你数了还说没数？”
“骗你的。没数。猜的。”
陆野把手上的碗放进碗柜里，关上门。
婚后的第一个月，两个人开始习惯新的生活。
陆野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新家的厨房比之前大，他活动得开，能做更多菜了。
江邵黎的研究生课程很忙，经常在书房待到很晚。
陆野不会催他，但会端一杯热牛奶放在书桌上，放在他的手边。
有一天深夜，江邵黎在写论文。陆野端了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几点了？”
“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
“你写了四个多小时了。”
江邵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数统计，写了三千多字，不算多，但他改了好几遍。
“你先睡。我再改一段。”
“不睡。等你。”
陆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有点挤。
陆野的腿挨着江邵黎的腿，热量透过两层裤子的面料传过来。江邵黎继续改论文，陆野拿了本书看。
没有催他，没有在旁边刷手机打扰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翻书的声音很轻。
又写了大概一个小时。江邵黎保存文档，关上电脑。
“好了。”
“写完？”
“告一段落。”
“吃饭。你晚饭没吃。”
“不饿。”
“你中午也没怎么吃。写论文可以，不能不吃饭。”
陆野站起来去厨房热饭。江邵黎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微波炉里的灯。转盘一圈一圈地转，饭菜的香味慢慢散出来。
“陆野。”
“嗯。”
“你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你不在旁边。”
江邵黎没有说话。微波炉停了，陆野把饭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热过的菜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但江邵黎吃得很干净。
周末，陆野在厨房研究新菜红烧狮子头。
肉馅要手剁，不能用机器绞。肥瘦比例三比七。加荸荠，口感更脆。
炖的时候火要小，时间要长，至少要炖两个小时。这些要点他在备忘录里记得清清楚楚。
江邵黎从书房出来，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走到厨房门口。
“做什么？”
“狮子头。”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你睡觉的时候看的视频。”
江邵黎看着他围裙上沾着的油渍、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你辛苦了。”
陆野的手在锅铲上停了一下。“不辛苦。给你做饭不辛苦。”
狮子头炖好了。陆野盛了一个出来装在碟子里递给他。
“尝尝。”
江邵黎接过碟子，用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肉很嫩，不柴不腻。荸荠的脆甜和肉的鲜香融合在一起。汁水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陆野看着他的表情。
“好吃。”
陆野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
“你在画什么？”陆野问。
“不知道。”
“你画了很久了。”
“你手太大了。画不完。”
陆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画这里。这里大。”
江邵黎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条线。画完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一个圈。”
“圈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陆野握紧手，把那个画在掌心里的圈握住了。“你握住了，画没了。”“在手里。看不见，但在。”
江邵黎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伸手把陆野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陆野。
“在的。”
陆野低下头在江邵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还是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起去超市买菜，一起在厨房里忙活。
但有一件事变了，陆野开始叫江邵黎的名字了。“哥”这个称呼他叫了很多年，从十五岁叫到二十二岁。
现在他叫“江邵黎”，三个字，一个一个地念，像在品尝一颗糖。
“江邵黎，粥好了。”
“江邵黎，你袜子穿反了。”
“江邵黎，今天下雨，带伞。”
江邵黎每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耳朵都会红一点。
被人郑重其事地对待时，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反应。被人需要会让人温暖，被人郑重地需要，会让人发烫。
有一天，江邵黎终于忍不住了。
“你一天要叫我多少次？”
“没数。”
“你数数。”
“不数。数了也没用。明天还是会叫那么多次。后天也是。大后天也是。”
江邵黎看着他。
“陆野。”
“嗯。”
“你以前叫我哥。现在怎么改口了？”
“你爸说的。他说你长大了，别叫哥了，叫名字。”
江邵黎想起那天的年夜饭。他爸喝多了，在饭桌上跟陆野说话，声音不大，他没听清。原来是说的这个。
“我爸让你叫名字你就叫名字？”
“他说的对。你长大了。不是小时候那个哥哥了。”
“那我是谁？”
“我老公。”
江邵黎没有说话，转身去厨房倒水。他端着水杯站在饮水机前，水满了溢出来了。他关了水，擦干杯子。
婚后的第一个月，两个人搬了新家。不是陆野那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了，是江邵黎选的一个两居室。
在学校附近，离两个人的学校都不远，走路就能到。搬家那天来了很多人，林晓、陈屿、温叙、时安。
陆野在搬箱子，江邵黎在指挥：“那个箱子放书，这个箱子放卧室，那个箱子是厨房的。”
陆野搬着箱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额头上全是汗。
“你歇一会儿。”江邵黎拿着纸巾递给他。
“不累。”
“你额头在滴汗。”
陆野用袖子擦了一下，继续搬。时安在帮忙拆箱子，把碗一个一个拿出来放进碗柜里。温叙站在客厅看了一圈。
“这房子不错。”
“嗯。”江邵黎应了一声。
“谁选的？”
“我选的。”
“陆野呢？”
“他说随便。我选哪就是哪。”
温叙看着江邵黎，只是看着。“他倒是听你的。”“他什么时候不听我的？”“也是。”温叙没有再说话。
晚上，人都走了。新家安静下来，箱子里还有没拆完的东西，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厨房的碗柜还没摆满。陆野在厨房收拾，江邵黎在卧室铺床。
“哥。”
“嗯。”
“不对。江邵黎。”
“嗯。”
“你过来。”
江邵黎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陆野转过身看着他，手上还拿着一个碗没放进去。
“干嘛？”
“没事。叫你一声。”
江邵黎靠在门框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你今天叫我名字叫了多少次了？”
“没数。”
“你数数。”
“数了。从早上到现在四十七次。”
“你数了还说没数？”
“骗你的。没数。猜的。”
陆野把手上的碗放进碗柜里，关上门。
婚后的第一个月，两个人开始习惯新的生活。
陆野的厨艺越来越好了，新家的厨房比之前大，他活动得开，能做更多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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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不会催他，但会端一杯热牛奶放在书桌上，放在他的手边。
有一天深夜，江邵黎在写论文。陆野端了牛奶进来放在桌上。
“几点了？”
“快一点了。”
“这么晚了。”
“你写了四个多小时了。”
江邵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字数统计，写了三千多字，不算多，但他改了好几遍。
“你先睡。我再改一段。”
“不睡。等你。”
陆野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书桌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有点挤。
陆野的腿挨着江邵黎的腿，热量透过两层裤子的面料传过来。江邵黎继续改论文，陆野拿了本书看。
没有催他，没有在旁边刷手机打扰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翻书的声音很轻。
又写了大概一个小时。江邵黎保存文档，关上电脑。
“好了。”
“写完？”
“告一段落。”
“吃饭。你晚饭没吃。”
“不饿。”
“你中午也没怎么吃。写论文可以，不能不吃饭。”
陆野站起来去厨房热饭。江邵黎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着微波炉里的灯。转盘一圈一圈地转，饭菜的香味慢慢散出来。
“陆野。”
“嗯。”
“你以后不用等我。你先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你不在旁边。”
江邵黎没有说话。微波炉停了，陆野把饭菜端出来放在餐桌上。热过的菜没有刚出锅的好吃，但江邵黎吃得很干净。
周末，陆野在厨房研究新菜红烧狮子头。
肉馅要手剁，不能用机器绞。肥瘦比例三比七。加荸荠，口感更脆。
炖的时候火要小，时间要长，至少要炖两个小时。这些要点他在备忘录里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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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
“狮子头。”
“你什么时候学的？”
“上周。你睡觉的时候看的视频。”
江邵黎看着他围裙上沾着的油渍、额头上渗出的薄汗。
“你辛苦了。”
陆野的手在锅铲上停了一下。“不辛苦。给你做饭不辛苦。”
狮子头炖好了。陆野盛了一个出来装在碟子里递给他。
“尝尝。”
江邵黎接过碟子，用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肉很嫩，不柴不腻。荸荠的脆甜和肉的鲜香融合在一起。汁水在嘴里散开。
“好吃吗？”陆野看着他的表情。
“好吃。”
陆野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江邵黎靠在陆野肩膀上，手指在他手背上慢慢画着。
“你在画什么？”陆野问。
“不知道。”
“你画了很久了。”
“你手太大了。画不完。”
陆野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画这里。这里大。”
江邵黎在他掌心里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几条线。画完看了又看。
“这是什么？”
“一个圈。”
“圈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
陆野握紧手，把那个画在掌心里的圈握住了。“你握住了，画没了。”“在手里。看不见，但在。”
江邵黎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伸手把陆野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陆野。
“在的。”
陆野低下头在江邵黎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窗帘没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