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降谷零看着眼前真实的桃奈,昨晚那些纷乱羞耻的幻想不复存在,眼里只有这个住在他家里,需要他保护和引导的女孩。

他目光放柔,抚在桃奈发丝的手滑至她的后脑,将她带入自己怀中:

“早上好,桃奈。”

——

清晨,警校操场上飘着薄雾。

降谷零回寝室换衣服前,把桃奈的御守转交给了萩原研二他们四个人。

晨练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其他几人在做热身。

降谷零绷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空地,库库库地做起俯卧撑。

松田阵平:“喂喂,你一大早吃错药了?这么拼命?”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观察:“小降谷火气有点大啊?”

诸伏景光表示担忧:“zero,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降谷零没有回答,闷头继续。

越想忘记的事情,往往越难以忘记。

经过一整早的刻意回避,降谷零以为已将那昨夜光怪陆离的幻想彻底压下。

然而,与桃奈在警校门口分开后,那些属于桃奈和他的画面又不依不饶地浮现眼前,燥意在下腹汇聚,难以平息,身上薄薄的训练裤根本遮不住尴尬的反应,他只能用这种极限的体力运动消耗旺盛的精力。

三个单身人士对降谷零这一做法十分不解。

唯一有女朋友的伊达航陷入思考。

他早上收到御守的时候,听说桃奈借住在降谷家里了。

而且昨晚降谷没在宿舍住,回了自己的公寓。

伊达航看着降谷零这反常的的体力发泄,又联想到他今早格外沉默的状态,恍然大悟。

哦莫,降谷昨天晚上和桃奈是发生了什么吗?

上午训练结束,五人结伴往食堂走去。

降谷零依旧心不在焉,那恼人的幻想和随之而来的身体反应虽然因为训练暂时被压制,但并未完全消失。

不解决这个事情,他以后怎么和桃奈相处?

走到食堂门口,降谷零停下脚步,对其他人说:“你们吃饭吧,我去一趟医务室。”

诸伏景光关切道:“医务室?zero,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zero从早上训练开始一直不在状态,十分不对劲,他真的很担心。

降谷零不太好说具体原因,含糊道:“没什么大事hiro,一点……小问题,我去拿点药。”

单纯的诸伏景光上前一步:“我陪你去吧。”

降谷零:“……”

他怎么可能让别人陪着去看这种难以启齿的病!

就算是他关系很好的幼驯染也不可以!

降谷零拒绝三连:“不用了,真的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就在降谷零尴尬,诸伏景光坚持,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投来好奇目光的时候,伊达班长已经洞察一切。

他大手一伸,揽过诸伏景光的肩膀,主动替降谷零解围:“好了诸伏,降谷可能就是点训练后的肌肉酸痛,拿点膏药而已,让他自己去就行,咱们先去占位置吃饭,饿死了!”

伊达航一边说着,一边强制把还想说什么的诸伏景光带走,回头,对降谷零使了个“哥懂你”的眼神。

收到眼神的降谷零:“……”

不是班长你在懂什么?

你不了解情况不要想歪啊!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跟着伊达航走进食堂。

——

警校心理咨询室。

警校的学生都才二十出头,正是情绪丰沛的年纪,学校制度严格,训练强度高,管理层担心这些心理刚趋成熟的年轻人积压情绪却无处宣泄,便贴心地在医务室同层设立了心理咨询室。

不过,能考入警校的人都经过层层筛选,心理素质普遍过硬,真正来咨询的人并不多。

降谷零也是第一次来心理咨询室,好奇地打量四周。

警校为学生提供男女分诊咨询服务,男学生由男性心理医生接待,女学生由女性心理医生负责。

降谷零来到接待男学生的心理咨询师门口,敲了两下门:“您好。”

“请进,”男医生和鬼冢教官年纪相仿,鬓角有些斑白,他望着眼前这位俊朗的金发青年,和蔼地笑了笑,“坐下吧,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降谷零端坐在椅子上,双手局促地摩挲着膝盖:“医生,我最近总是无法控制地想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医生推了推眼镜:“具体是什么样的内容呢?可以描述得稍微详细一点吗?”

降谷零艰难地组织语言,但那些幻想内容实在难以启齿,支支吾吾道:“就是,关于一些和女孩接触……”

医生看着金发年轻人窘迫的样子,了然地笑笑:“是不是关于亲密行为方面的幻想?”

降谷零震惊:“您怎么知道?”

难道他的问题已经明显到这种地步了?

医生面不改色,继续专业地追问:“你禁欲多久了?”

降谷零被这直白的问题砸得一愣,顿了顿,才回答:“……我一直单身,没谈过女朋友。”

他试图澄清自己并非纵欲过度。

医生:“自己动手也算。”

降谷零:“……”

他现在真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怀疑自己来看心理医生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来都来了,不回答医生的问题不太礼貌,降谷零硬着头皮回答道:“很久了。”

自从那些奇怪的剧情跑进脑子开始,他光顾着羞愧和体力消耗,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医生点点头,继续推进诊断流程:“那你幻想的对象是固定的吗?是你喜欢的女孩?”

喜欢的女孩?

桃奈吗?

降谷零被问愣了。

自那些荒唐的幻想出现以来,他只是怀疑自己心理出了问题,从未往这个方向思考过。

医生看着降谷零愣神的样子,放下笔,温和地开导:“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对自己喜欢的女孩产生一些亲近的想法正常,这恰恰说明你各方面很行,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降谷零:“……”

虽然正常,但医生还是建议道:“如果想减少这类情况发生的频率,平时尽少接触刺激性的影像,多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慢慢会好转的。”

“谢谢您,医生。”

降谷零同手同脚地走出心理咨询师。

下了楼,降谷零反复回味心理医生的话。

喜欢的女孩……

他摸了摸额头上早已愈合的伤口,那里仿佛还留有桃奈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可回忆起来,却泛着一阵奇异的灼热,像有蝴蝶在血管里煽动翅膀,痒意隐隐。

桃奈的笑颜、她的泪光、还有他们之间的拥抱一幕幕浮现在降谷零眼前,他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盖过了警校里的广播和往来人群的嘈杂。

正午的阳光炽烈,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又带了丝灼热。

降谷零被光线照得眯起眼,透过警校门口的大门,望见对面街边穿着巫女服的桃奈。

她的药摊前围了不少人,距离有些远,降谷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想象出她笑着向顾客介绍药效时温柔细致的模样。

降谷零手握成拳抵着心口,想要压下那几乎要破膛而出的躁动,可他越压心跳越快,如擂战鼓,震得他拳头发麻。

他忽然懂了。

那些怀念桃奈时夜不能寐的辗转,对她不受控制的幻想,还有被她抱住时骤然加速的心跳,都不是什么需要被治疗的病症。

它们是比理智更先一步沉沦的证明。

这份感情,不同于守护公民的职责,也迥异于背负的国家使命,它独属于桃奈,是从他铜墙铁壁的信念中,生生劈出了一道无人可窥,却足以撼动他整个世界的柔软角落。

意识到这一点,降谷零心头先是一紧,随即,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坚定席卷而来。

他低头,释怀地笑了。

人这一生,总要学会真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承认,他确实,喜欢上桃奈了。

当一个人真正投入一种生活状态时,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

天气渐热,漫天樱花凋落,北海道的原野上,大片绚烂的薰衣草盛开,在炎炎烈日下铺展成浪漫的紫色海洋。

樱井桃奈在米花町的生活也渐渐步入正轨。

她熟悉了这个时代的一切,草药生意越发红火,“小巫女的灵药”在附近街区凭借物美价廉小有名气,她的钱越赚越多。

赚了钱,桃奈也开始享受这个时代购物的乐趣,她的衣柜里不再只有一套孤零零的巫女服,而是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现代服饰:柔软的针织衫、轻盈的连衣裙、方便的牛仔裤和T恤等等。

她学着街上的女孩,细心打理自己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有时盘成清爽的丸子头,有时半扎半散,偶尔也会尝试利落的高马尾。

不过出门卖药的时候,桃奈依然穿巫女服,天气热了,她就用白色檀纸发带在长发中下部松松束起。

毕竟,做专业的事,必须穿专业的服装,巫女服才是她的本体,这样也显得她的药可靠,对得起顾客的信任。

降谷零特意为她定制了一个多抽屉药柜,方便她将不同功效的药粉药膏分门别类地存放。

说起降谷零,桃奈觉得他对自己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大相径庭。

从前的零虽然也很友善热情,但总保持着礼貌;可自从桃奈住进他的公寓,降谷零对她那份照顾变得……直白。

降谷零不再客气地询问“你需要什么吗?”,而是直接带回他认为桃奈会喜欢的东西,比如可爱的毛绒玩具,精致发圈,甜甜的点心……同时,降谷零也开始教她使用手机、电脑这些在现代社会必不可少的设备。

说起教电脑,那真是对桃奈定力的考验。

桃奈对这台会发光的方盒子一窍不通,降谷零教得非常详细。

但问题是,降谷零教学时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桃奈坐在椅子上,降谷零站在她身后,手臂越过她的肩膀去操作鼠标键盘,两人的距离近到她稍稍抬头就会撞到降谷零的下巴。

而且,降谷零身形宽阔,将桃奈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胸膛前,桃奈稍一偏头,就能瞥见他撑在桌沿的手臂上充满力量感的青筋。

桃奈怀疑降谷零心里住了只孔雀精,在特定时间,比如现在,必须开屏展示他无处安放的魅力。

有好几次,降谷零刚洗完澡就过来教学,身上沐浴露的清爽香味混着他的荷尔蒙气息包裹着桃奈,桃奈像喝多了甜酒,脑袋晕乎乎的,屏幕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满心都是身后这个人。

桃奈觉得零是故意在诱惑她,但看着他那正气凛然的帅脸,她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桃奈心里很矛盾。

她喜欢降谷零的靠近,但他的美色严重影响她的学习效率,为了保证自己能学点真东西,而不是光对着他走神,桃奈好几次都想开口建议:“零其实你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也能教的……”

可每次一转头,对上降谷零那双写满“我在认真教学别无他念”的紫灰色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她咽回去。

可能是她想多了吧?零只是比较热心。

桃奈安慰自己。

总之,结果就是,桃奈被降谷零有意无意的撩拨搅得心绪不宁,电脑操作没记住多少,连每晚关于降谷零的限定小剧场,都因白天耗尽心神很久没上演了。

这几个月,降谷零学会了做饭,警校训练不忙的时候,他会赶回公寓为桃奈做各种美味的家常料理。

“零做的味增汤好好喝,”桃奈捧着碗,热汤进肚,特别舒服,她笑着看向降谷零,用自己新学的现代词夸道,“你真的是一个居家好男人。”

降谷零弯弯唇:“喜欢的话,下次还给你做。”

桃奈是一个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女孩,每次降谷零给她做饭,她都变着花样夸夸。

有好几次,降谷零都想对桃奈说,要不你做我女朋友吧,这样你就能天天吃到我做的饭了。

可他仔细斟酌了一下,这么说,好像在用饭菜威胁桃奈,要是桃奈不答应,他真就不给她做饭了?

他当然舍不得。

降谷零很珍惜这份对桃奈的喜欢。

桃奈才刚应这个时代的生活,降谷零不愿给她压力。

慢慢来,一点一点靠近,他相信总有一天,自己能打动桃奈的心。

降谷零思索着如何自然地拉近彼此距离。

而桃奈这边也琢磨着一件正事。

她这段时间一直借住在降谷零的家里,零非常体贴,从未提过房租的事,但桃奈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样理所当然地住下去,她摆摊卖药的收入相当不错,已经攒下了一笔钱,足够她出去租一间不错的房子。

只是降谷零平时训练繁忙,经常住在警校宿舍,两人难得碰面,今天正好他回来了,还一起吃了晚饭,桃奈觉得是时候提出来这个问题。

她放下碗,看着身旁的降谷零:“零,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收留我,还教会我很多这个时代的东西。”

降谷零抬起头,疑惑桃奈突然正式的道谢。

桃奈继续道:“但是,我不能一直这样麻烦你,我最近赚了不少钱,已经足够独立了,所以我打算这几天去找房子,搬出去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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