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来桃奈与贝尔摩德之间的交集,并不像他最初设想的那样简单。

“零,我告诉过你吧,我能看见每个人心口象征善恶的心光,”桃奈伸出手指划在安室透的胸膛上,画出一个笼子的形状,“贝尔摩德的心光是金色与灰色交织的,金色占了大半,却被灰色的光芒像牢笼一样缠绕着,这说明她加入组织并非自愿。”

桃奈指尖微凉,触感清晰地落在安室透裸。露的皮肤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伸手握住了那只在他胸前划动的小手。

桃奈凝视着安室透:“我相信你们公安,还有所有追查这个组织的人都是正义的,就算将来组织覆灭了,像美女姐姐这样身不由己的人,你们也会公正对待的,对吗?”

安室透收紧掌心,握住桃奈的手:“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贝尔摩德身份特殊,她不仅是核心成员,而且掌握着大量组织核心机密,从战略价值上看,即便将来组织覆灭,各方势力也更倾向于将她转为关键证人或情报来源,而非简单地审判囚禁,所以,在可预见的策略框架内,她的人身安全大概率会得到保障,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没有欺骗桃奈。

除了他刚刚说的那些点外,贝尔摩德作为国际知名影星,影响力深远,贸然抓捕势必引发震荡,真到了组织倾覆之日,她最可能的结果是被严密监控,而非失去自由或性命。

“但是,即便如此,”安室透指尖勾了勾桃奈的掌心,认真地叮嘱,“桃奈再遇到贝尔摩德时,也必须保持警惕,只要她还在组织一天,就仍是危险的存在,明白吗?”

“嗯!”得知贝尔摩德不会受到牵连,桃奈笑得很开心,“你放心吧零,我从来没有在你们五人之外显露过灵力。”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眼中闪着自信的光:“那些坏人太弱,我用普通的箭就足够对付啦!”

客厅的白炽灯照在桃奈的脸上,衬着她那张可爱漂亮的脸蛋,像羊脂玉一样莹白又耀眼。

安室透凝视着这样的桃奈,心底柔软一片。

他特别喜欢看桃奈神采飞扬的模样。

那不是傲慢,而是一种源自实力的从容,像春日里恣意绽放的樱花,既明媚又鲜活。

桃奈像一束光,不,她本身就是光,不仅天生璀璨,更能将这份温暖与明亮传递给身边的人。

每当看到她这般模样,安室透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点燃的烟火,噼里啪啦地在胸腔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花。

他情不自禁地将桃奈拥入怀中。

桃奈: ?

零怎么突然这么热情?

虽然不明所以,但安室透的怀抱坚实而温暖,桃奈伸手回抱住他。

她掌心触到安室透裸。露的背肌。

线条分明,如山丘般起伏,手感比隔着衣料时更好了。

桃奈满足地打圈摩挲着。

在桃奈掌心贴上来时,安室透身体一僵。

桃奈那只轻柔的手带着探寻意味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掠过心尖,扰乱了他的呼吸。

安室透几乎要沉溺于这温存,但背上萦绕的触感让他想起另一件要紧事。

他稍稍退开,双手仍扶在桃奈腰间。

桃奈被推开,手却仍留恋地在安室透背上游移,无辜地眨巴眨巴眼。

“……”安室透没有制止桃奈抚摸在他背上的小手,只是温声道,“桃奈,今晚你射中组织成员的那支箭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注意,为了安全,最近先不要用箭了。”

“最近是多久?”桃奈追问。

在战国时代,身为一名巫女,箭不离身是常态,虽然米花町这里没有妖怪,但突然改变习惯仍让她有些不适应。

安室透略作思索,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足够谨慎的期限:“今年都别用了。”

“今年!”桃奈下意识提高了声音,眼睛微微睁大,但随即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声地数了数,“现在已经是十一月末了呀。”

她脸上那点小小的抗议很快消失,爽快地点了头:“好吧,就听零的。”

一个月而已,为了零能安心,忍忍就过去了。

安室透一手轻揽桃奈的腰,一手抬起抚过她脑后的发丝。

他之所以确信一个月后便能安全用箭,源于对琴酒的深刻了解。

琴酒,组织闻名的top killer,行事狠辣,却有个缺点——记性不太好。

对于他认定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遗忘速度很快。

安室透曾留意到,琴酒对此类事务的记忆周期从不超过一个月。

譬如今晚,琴酒处置了那名组织成员,一个月后再提起这名字,琴酒多半会皱眉反问:“xxx是谁?”

什么档次的酒,也配让他记住?

因此,只要安室透将精心准备的箭矢调查报告发送过去,待琴酒查无所获,到下个月底时,这件事必然早已被他抛诸脑后。

这时,电视里,剧情结束,进入广告。

广告中一家灯火璀璨的商店橱窗外,飘着人造的雪花,欢快的圣诞歌声流淌出来:“~ Silent night , holy night……All is calm , all is bright…… ~”

接着是主持人热情洋溢的解说词,宣传着即将到来的平安夜庆典与各式精美的圣诞树。

“对了,你们这里要过好多节日呢,”桃奈桃奈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她瞥了眼电视,然后伸手勾住安室透的脖颈,眼睛亮亮地望着他,“我听说,平安夜要和最重要的人一起过,那天晚上你能回来吗?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遇到这么热闹的节日,我想和你一起过。”

安室透的目光越过桃奈的肩头,落在电视屏幕上那片灯火璀璨,人群欢腾的圣诞集市上。

他动了动唇,那个“好”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却又被理智压了回去。

安室透多想一口答应桃奈。

可他无法确定公安是否会突然下达任务,组织是否会临时召唤。

他害怕自己风尘仆仆带着一身寒气与血腥推开门时,对上的是桃奈失望的眼神。

所以安室透不敢轻易许诺。

桃奈捕捉到安室透眉宇间的迟疑,眨了眨眼,将那份期待悄悄藏起,故作轻松地摆摆手:“没关系啦,我在战国时代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节日,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在家追剧也很好。”

零是公安,更是卧底,身负多重职责,连平常夜晚都难得回家,又怎会有空陪她过节呢?

其实桃奈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

前两天说,她听冰月提过,平安夜若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看雪看星星,就能永远在一起。

但桃奈相信,即使没有这场仪式,她和零也一定会长长久久。

“我会回来的。”

安室透终究不忍见桃奈强装不在乎的模样。

比起未来的不确定性,他更不愿让桃奈此刻就失望。

他低头轻吻一下桃奈的唇,许下自己能力范围内最重的承诺:“我会尽量赶回来,陪桃奈过第一个平安夜。”

电视里的圣诞歌仍在欢快地唱着。

安室透想,平安夜那天无论有多少事堆在眼前,他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提前处理完。

他会全力以赴地冲破夜色和积雪,回到桃奈身边。

——

十二月初,米花町的大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雪花如鹅毛从天降落,将整个街道覆盖的一片银装素裹,像披上了一层雪白的棉被。

路边,保时捷356A的车顶堆满一层厚厚的白雪。

车内,琴酒叼着未点燃的烟,盯着手机屏幕上波本发来的1GB文件,沉默了有一会儿了。

波本的情报能力在组织内确实顶尖,直觉敏锐、效率极高,而且……格外认真。

三天前才交代他调查那支射穿龙舌兰手腕的箭矢来源,今天调查结果就发了过来。

但这文件体积未免太夸张了。

琴酒看着解压后密密麻麻的三百七十九个档案,每个都标注着“曾使用同款箭矢并曾在交易地点附近出现”的人员详细信息。

这是要让他玩三百七十九选一?

在米花町,命案通常也就三选一,他只是想找出射箭的人,罪不至此吧?

他正要发讯质问波本为什么没有进行筛选,对方却先一步发来消息:

【经查,那晚交易地点周边无监控,无法锁定黑衣人身份,现已排查所有购买同款箭矢且当日出现在附近的人员,详细信息详见压缩包。 】

【文件过大,此文字消息刚发送成功。 】

琴酒:“……”

波本的调查确实无可指摘,他一时无话可说。

主要是琴酒不想和波本多费口舌。

他向来不喜欢那个神秘主义者,搞情报的人总爱话里藏话,身为i人的琴酒对这种交流方式十分排斥。

他还是更中意伏特加这样的小弟,一句一句“大哥”喊得干脆,从不多话多,还能兼任各种司机。

琴酒再次扫过手机里那三百多份档案。

或许那晚真的只是巧合。

恰有路人目睹龙舌兰枪击雪野飒真,于是见义勇为射出一箭。

依琴酒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原则,本应全部处理,但组织刚被条子切断多条资金链,损失多处重要基地,此时若对这三百多人下手,未免过于引人注目。

主要是对方人数实在太多,根本杀不完。

都怪龙舌兰那个废物办事不力,才惹出这等麻烦。

琴酒冷哼一声:“伏特加,开车,回实验室。”

组织那堆烂摊子自有朗姆处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实验室那位重要人物终于学成归国了。

当年是他亲自将人送出国,如今对方学成归来,获得了代号,即将进入组织最核心的实验室工作,他得亲自去测测那人对组织的忠诚是否依旧。

伏特加发动引擎:“是,大哥。”

保时碾过积雪,在纯白街面上划出几道辙痕。

琴酒点燃唇边的烟,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真是很久不见了啊——

雪莉。

——

“也就是说,琴酒收到zero那份1GB的文件后没有起疑,桃奈的身份算是安全了,”诸伏景光系着黑色围裙,背倚料理台,含笑看向坐在岛台旁的安室透,“组织这次损失惨重,折了不少核心成员,只可惜竹内代生的死和帝丹高中的爆炸案,恐怕要成为悬案了。”

“嗯,”安室透颔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组织行事向来隐蔽,爆炸案难以追查实属正常,不过此次收获已远超预期,不枉我们耗费这番心力。”

砂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炖煮声。

诸伏景光转身掀开锅盖,用汤勺搅动锅中浓郁的汤羹,继续说道:“另外,zero为竹内代生女友申请的救助基金已经批下来了,这次多亏他提供的线索,我们才能对组织造成如此大的打击,上级审批得很快,下午你去公安签个字,款项就能用于治疗了。”

安室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轻声应道:“那就好。”

竹内代生是为了给女友筹措医疗费才铤而走险为组织卖命,如今他已葬身于组织的黑暗之中,安室透只想尽己所能,替这个痴情之人完成最后的心愿。

短暂的静默在厨房中弥漫,只有汤勺与砂锅碰撞的清脆声响。

诸伏景光盖上锅盖,转身打破凝重的气氛:“难得休息一上午,zero在我这儿吃完午饭再走吧。”

安室透正要笑着应下,大衣口袋忽然鼓出一道蓝光。

圆滚滚的风铃化作猫咪式神跃上岛台,但它没站稳,在光滑的台面上踉跄几步,小白爪拼命划拉,不小心脚底踩空,像只被浪花打翻的小船,肚皮朝上向下滑去。

“喵——!!”

预想中落地的撞击并未到来,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它。

安室透将这只蓝色团子搂在怀里,好笑地揉了揉它软乎乎的肚子:“怎么又跑出来了?桃奈召唤你了?”

“不似啦,”风铃抽动着蓝紫色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辩解,“我闻到好香好香的饭味,肚几饿饿的。”

作为纸人式神原本无需进食,但被桃奈赋予实体后,它拥有了真实的感官,不仅修为会成长,也会真切地感到饥饿。

风铃滴溜溜转着深蓝色的眼睛,很快锁定了香气的源头。

它看到朝它走来的诸伏景光。

啊!就说怎么气息这么熟悉,原来是无良大脚怪的家!

风铃在安室透怀里一扭,气势汹汹地拍开诸伏景光伸来的手。

诸伏景光听不懂风铃的话,在他耳中那只是软糯的喵喵声。

他失落地抚摸被打的手背:“它好像不太喜欢我?”

这不科学,他向来很受小动物欢迎的。

“大概是因为它还是一片小纸人时,不小心被hiro踩了一脚,”安室透想起集训时的趣事,见幼驯染盯着猫满眼喜爱,便将风铃递过去,“你抱抱看,手感特别好。”

风铃疯狂挥舞爪子:“Nonononono!”

抗议无果,它还是被安室透塞进了诸伏景光怀里。

风铃气鼓鼓地瞪向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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