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零真的好厉害。”她笑着说。

这个蜻蜓点水的吻,对于压抑了太久的安室透来说,无异于点燃干柴的火星。

他手臂揽住桃奈的腰肢,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太久未见的恋人,思念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简单的亲吻根本无法满足。

“零……”桃奈在换气的间隙,微微喘息着,轻声诉说着同样积压已久的情绪,“我好想你啊……”

五星级酒店的环境确实无可挑剔,床也又大又软,服务周到,可每当夜晚降临,她一个人躺在宽敞柔软的床上,望着窗外陌生的璀璨灯火,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

那不仅仅是孤独,更是一种无法靠近喜欢的人的煎熬。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她必须跟在烟不离手的琴酒身边,浑身沾染上无法轻易洗去的烟味,怕被安室透察觉出端倪,她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回来?

哪怕只是偷偷看他一眼,或者像现在这样,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也好。

安室透瞳孔一缩,心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攥了一下,又酸又软,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灶台上的火被关闭,蓝色的火焰熄灭,只剩下炖锅里的余温烘托着香气。

厨房的案板上一片狼藉。

片刻之后,卧室的地板上的衣物也交织出一片新的狼藉。

窗外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室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暧昧而昏暗。

安室透掌心的枪茧触感粗粝,每一次摩挲都像在桃奈光滑的感官上刻下了一道道灼热的铭文。

桃奈听见自己喉咙里溢出的呜咽,那声音陌生得像是从遥远的水底传来,伴随着安室透落在耳畔滚烫的呼吸,两种声音交织,在她眼前炸开一片片失焦炫目的白。

不够。

这样远远不够。

分离积蓄的思念像野草疯长,在彼此交织炽热的气息中,燃烧成燎原的火。

桃奈很想他,想要更多来填满心中那个因长时间未见而空落落的角落。

桃奈环住安室透的脖颈,主动贴上他的炙热而坚硬的胸膛。

“零……”

安室透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情绪翻涌,像浓稠的墨水,深沉得要将人吸进去。

他一只手探进桃奈脑后的枕下摸索着,另一只手抚上桃奈的脸颊,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湿意,嗓音沙哑得厉害:“桃奈,可以吗?”

之前好多次都浅尝辄止,他都忍的不易,但桃奈真的很紧张,他觉得这种事情对恋人之间来说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所以,他就算再难受,也想让桃奈准备好的时候开始,给她一个值得回味的体验。

今天,他感觉桃奈能够真的接受他了。

而且该准备的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桃奈盯着安室透眸光深邃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安室透从枕头下拿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桃奈:“……”

哦!她想起来这个东西叫什么了!

桃奈并没有思考太久,很快被安室透带进他的节奏。

她的大脑不再能处理连贯的思绪,只剩下一些无意义的碎片,如同被强电磁干扰的屏幕,雪花一片。

桃奈之前在自己的脑洞小剧场里,凭借学富五车的知识,预想过很多天花乱坠的画面,但真正的实践起来,才发现和想象完全不同。

仅仅是维持其中的一个场面,桃奈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神智不清期间,桃奈抱着安室透的肩膀,忽然想起红发管理员姐姐描述的他——

腰有劲儿、适合涩涩。

确实名不虚传。

还有尺寸……也非常可观。

可观到桃奈刚开始难以接纳,有点难受。

但安室透很照顾她的感受,那股不舒服的劲儿过去,体验感还是很不错的。

安室透抬起头,汗珠挂在锋利的下颌线上,看到身下的桃奈在走神,不满地用了下力,将她飞远的思绪狠狠地拽了回来。

他不喜欢桃奈在这种独属于他们两人的时刻,思考任何与他无关的事情。

她的全部,都必须是他的。

外面天色已经暗下去,黑沉沉的夜被一盏盏路灯点亮。

窗外远处繁华街区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投入几丝彩色的光亮,很快被屋内蒸腾的热度所吞噬,像一盘被打翻了的油彩,色彩交融着流淌。

整个房间的空气也变得粘稠而共振,将两个紧密相连的爱人与外面喧嚣的世界彻底隔绝,自成一方微小星球,经历着剧烈地壳运动。

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桃奈感觉到安室透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

属于他们的漫长而热烈的夜,才刚刚开始。

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桃奈的时间感模糊成一团, 也不知道昨晚到底持续了多久。

她只依稀记得,最开始被安室透带着跌入床铺时,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还是夕阳的橙光;而结束时,她被折腾得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安室透抱着她去洗澡时,她迷迷糊糊瞥见那缝隙里,已经渗入了鱼肚白的晨光。

过程中, 桃奈还非常有原则地对安室透强调, 她明天还要穿巫女服去药堂的,不要在她显眼的地方留下痕迹。

结果,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也低估了安室透的实力和耐力。

第二天, 她根本起不来一点。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昏昏沉沉的,等桃奈终于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摸过床边降谷零的手表一看。

中午十二点。

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

一看时间已经中午,桃奈下意识就想坐起来,刚抬起身,腰部传来一阵酸楚的剧痛,像被人用狼牙棒暴揍过,她倒抽一口冷气,“嘶”了一声又跌回了枕头里。

桃奈龇牙咧嘴地瘫在床上,浑身难受的像一块被拆散架后又勉强拼回去的破布娃娃。

事后不适这一点, 倒是跟她看过的那些绘本和小说里描述的挺符合的。

但!没!人!说!过!会!这!么!酸!软!啊!

桃奈又尝试动了动腿。

两条腿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软得像煮过头的面条, 根本使不上力气。

还有,零是什么时候走的?

桃奈好像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感觉到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是零起身离开前在吻她吗?

桃奈重重叹口气。

记不清了,当时她睡得太死太迷糊了。

桃奈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放空了半天,才终于积蓄起一点点力量,用手臂艰难地支撑着自己,扶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腰,缓缓坐起身。

咕噜噜——

肚子在这时发出一声响亮的叫。

桃奈顶着一头滚得炸毛的乱发,秒变豆豆眼。

啊……想起来了。

昨天傍晚她雄心勃勃要下厨做大餐,但正经晚饭根本一口没吃,加上一晚上……嗯,消耗的体能确实非常大,现在肚子里空空如也,饿得前胸贴后背。

桃奈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脑袋。

她一直对自己的体能超级自信的。

在战国时代,她孤身一人跟那些皮糙肉厚的大妖怪对打上一天一夜都能活蹦乱跳,最多就是灵力消耗大点,睡一觉就补回来了,怎么到了这种生命大和谐的活动上,她就变得如菜鸡?

更何况,按理说,消耗力气更多的应该是安室透才对。

为什么出了一晚上力的安室透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照常起床、洗漱,甚至可能还去晨跑了,然后精神抖擞地上班,而她却只能浑身又酸又软又无力地瘫在床上,连起床都费劲?

这不科学。

桃奈皱着小脸,苦思冥想,得出了一个能让自己心里平衡一点的结论:

安室透比大妖怪还恐怖。

对,一定是这样。

肯定不是她自己太菜。

成功地将锅甩给了男朋友那非人的体力后,桃奈心安理得了不少。

她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腰,慢吞吞地挪下床,准备去客厅找点吃的填饱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刚走到客厅,一股烤鱼的焦香和白米饭的甜香钻进了鼻腔。

桃奈眼睛一亮,循着味道快步走进厨房。

灶台上的锅里温着两条烤得表皮金黄的秋刀鱼,旁边的电饭煲亮着保温的指示灯,砂锅里的味增汤飘出萝卜的香气。

一张蓝色的便签纸被磁铁固定在冰箱上。

桃奈摘下来看。

上面是安室透利落的笔迹:

桃奈,我去上班了。早饭已经做好,昨天的奶油炖菜我出门之前吃了,味道不错。但做饭对你来说太危险,下次不要轻易尝试了。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晚上做给你。

——零

看着字条,桃奈心里像是被这暖融融的早餐熨帖过一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降谷零真的是个很体贴又细心的人,无论是在亲密关系上,还是在日常生活的细节里,都把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不过,桃奈的目光在“味道不错”四个字上停顿了一下,蹙起眉头。

味道真不错吗?

零他真的吃了吗?

该不会是他尝了一口,发现实在难以下咽,又怕打击她的积极性,伤她的自尊心,所以偷偷拿出去处理掉了吧?

算了,不想了。

桃奈揉了揉空瘪得快要贴到后背的胃,决定暂时放过这个无解的问题。

好饿,先吃饭!

——

中午,警察厅公安办公室。

风见裕也不停地摩挲着大腿,忐忑地坐在安室透的对面,看着桌上两个饭盒里盛着的卖相看起来有点特别的奶油炖菜,受宠若惊。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推了推眼镜,“您工作这么忙,还特意请我和您一起吃家里带来的便当,这……这太不好意思了。”

风见裕也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早上只啃了块巧克力应付,本想中午随便买个冷饭团凑合一下,赶紧把没写完的报告搞定,没想到被降谷先生撞见,冷着脸训斥他不知道爱惜身体,黑眼圈重得都快跟一个黑长毛有一拼了,然后就被叫到了上司的办公室,共享这顿爱心便当。

多好的上司啊!

风见裕也内心感动得泪流满面。

安室透看着自己和风见裕也面前那两盒分量十足的奶油炖菜,心情复杂。

他关心下属的身体健康是真的,想找个人帮忙分担一下这锅奶油炖菜也是真的。

桃奈第一次下厨,不仅火候掌握得不到位,分量也豪迈得惊人,估计是怕不够吃,土豆、胡萝卜、鸡肉放得跟不要钱似的。

安室透昨晚百忙之中还记得抽空把这锅饱含心意的炖菜塞进冰箱,早上起来时间紧迫,来不及吃,索性装了两个饭盒带到办公室。

他吃不完,但毕竟是桃奈第一次为他下厨,倒掉又觉得浪费,于是便叫来了风见这个饭搭子和他分享。

两人双手合十:“我要开动了。”

安室透和风见裕也同时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二人咀嚼的动作齐齐顿住。

风见裕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困惑,他努力咽下嘴里那块气味奇怪的鸡肉,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降谷先生,这个奶油炖菜里,是放了很多……酒吗?”

为什么他吃出了一股类似酒精的味道?

正宗的奶油炖菜该是这个风味吗?

安室透迅速嚼了两口,强行咽下,面无表情道:“这是新研发的奶油炖菜配方,吃吧。”

他在心里汗颜:-_-||。

他精湛厨艺也拯救不了桃奈创意佐料的味道。

看着风见裕也依旧迟疑的眼神,安室透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没毒,放心。”

风见裕也:“……”

——

吃完早餐,桃奈顺手把锅碗洗干净,倦意再次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决定回去睡个回笼觉。

忙碌了一夜的身体确实还需要恢复。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当桃奈再次睁开眼时,神清气爽,之前那种被拆骨重装的酸软感终于消散了大半,血条恢复满格。

她活力满满地起床,换上巫女服,背起她心爱的小箭囊,脚步轻快地前往古缘堂。

药堂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

桃奈趁着组织那边暂时没有安排任务,静下心来,又多制作了几瓶常用的草药,给药堂补充了库存,也为之后与林鹰药业的伤药合作备好了货。

傍晚五点,橙色的霞光漫过屋檐,均匀地铺满了街道,下班的行人步履不疾不徐,他们的身影与缓缓移动的车流在暖色调的光晕中交错重叠,如同电影里的慢镜头,穿梭于丁达尔效应造就的光之帷幕中。

药堂也沉浸在一片琥珀色的光里。

桃奈端坐其间,待最后一页账目核对完毕,才放下笔,舒展因久坐而微僵的身体,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桃奈拿过来一看,是安室透发来的消息。

零:【今天警视厅没什么事情,晚上七点伊达班长要请客聚餐,萩原他们也来,你有时间吗?我接你一起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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