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打发掉粘人的小情人, 秦渊便在第五江臧斜对面的沙发座上坐下。

即便是输了牌,丢了不少筹码,秦渊的心情看上去倒也不错。

输掉的那栋别墅其实算不上稀奇, 不过是连带着的那座度假岛屿一起, 算是一并拱手相送给了他人。

秦渊随手拾起桌上的烟盒,细长的烟被夹在粗粝的骨节之间,他点燃烟时微微眯起眼睛,余光不着丝毫痕迹的略过对面男人的脸。

“最近老爷子身体怎么样?本想着等东巢那批货落地, 就去看望他老人家的。”

秦渊递了一根烟过去,“谁知道这些天忙成这样, 哪天有时间我跟你一块过去?”

第五江臧熄灭了手机,微垂着的眼眸抬起。

他伸手接过了秦渊的烟, 但但仅仅只是夹在手指间, 并没有去碰秦渊顺手递过来的火。

秦渊也不恼的笑笑,便收回了手。

他跟第五江臧认识这么多年, 当然知道面前这人其实基本上不怎么沾烟酒。

甚至连男女色都不近的人,总是无由来的让人产生一种缥缈虚无的、不切实际的感觉来。

感觉有些时候, 第五江臧活着的大部分时间里,就不太像个人。

没有所谓的贪心欲望,也就没有所谓的弱点软肋。

想到这, 秦渊将烟递到嘴边又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去的时候听见那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说:

“不算乐观。”

秦渊夹着烟的手微微一顿, 他是真没想到会从第五江臧的口中听到这四个字。

烟灰燃了一半掉落在他价值不菲的羊毛衫上, 烫出一个小小的瑕疵来。

秦渊心里不算好受, 正酝酿着该怎么说, 这时,不远处传来的笑声打断了两人本就不算融洽的交谈。

那声音有些熟悉, 秦渊还没来得及想,便先瞧见第五江臧微微侧过去的肩,与那实在是不能忽略的注视。

原是第五明柯和他的那几个朋友在和杜若寒讲话,也不知道杜若寒讲了什么,倒是把其余几人逗的哈哈笑起来。

就连第五明柯那小子,也从一开始的冷漠和不待见,到现在嘴角上扬着的笑。

不可谓变化之明显,秦渊来了兴趣,便随口问道:

“这小孩是老爷子安排的吧?我看你挺上心的。”

第五江臧没说话,基本上算是默认了。

他的目光缓缓从杜若寒的身上挪开后,才说道:

“和老爷子无关。”

听到这话,秦渊心里咯噔一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抬手将烟按灭,若无其事的笑笑,开口道:

“我瞧着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倒是挺像一回事的。”

第五江臧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秦渊便莫名的觉得有些压力,想了想后,他还是说了:

“那小孩喜欢你,你有考虑过以后怎么处理他么?”

此话一出,秦渊看见好友一向沉稳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意外,几乎是下意识的蹙起眉否认道:

“不可能。”

秦渊没有急着去纠正什么,只是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细烟叼在了唇边,打火机“咔嚓”一声冒出幽蓝的火焰。

“我不认为我会看错。”他笑着反问,吐出来的烟雾朦朦胧胧:

“你是觉得他年纪还小不可能会有这种心思?”

第五江臧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秦渊就又止不住笑了一声,“你不记得了阿臧,当年爬上我父亲床的那位好学生,好像也就十七岁吧。”

烟雾散去后,是秦渊那张满是厌恶的脸。

两人是十多年的好友,秦渊家里的事情第五江臧自然了解。

秦渊母亲最喜爱的学生,背着自己偷摸着爬上了丈夫的床,并在他与他母亲的眼皮子底下开启了一段长达三年之久的地下情。

直至第四年的春天,那人怀有身孕实在是藏不住肚子,隐忍多年终究想要有个名分。

这段恶心至极的婚外情才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众人面前。

秦渊已经很久没再去回顾当年的往事,只记得母亲颓败几近灰色的脸,是他每每想起都感到心碎的痛。

一个是自己最看好喜爱的学生,一个是自己万分依恋信赖的丈夫,这两人的背叛无疑是最为致命的打击。

以至于秦渊的母亲在这件事情败露后没多久,便抑郁而终。

尽管几年后,秦渊亲手了结了那人的性命,为母亲报了仇,这件事在他心里仍是一个至死不会褪却的伤疤。

秦渊按灭了手里的烟,缓缓的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好友的声音才不高不低的在一旁响起。

“我会注意,但秦渊……他不是余挽,更不是一样需要我处理掉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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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进行到后半场,难免主人公们都有些喝多了。

第五江臧没有留宿在外的习惯,哪怕此时夜已深。

他让关重去找已经不知道和第五明柯几个小孩疯到哪里玩的杜若寒,自己却先一步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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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瞧见杜若寒从宅院内灯火通明处出来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第五江臧原本正在后座闭目养神,听见门口的动静便睁开眼看了过去。

杜若寒与那几个富家少爷站在一处,挨的很近,左右不超过半米的距离。

第五江臧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分明杜若寒已经算是礼貌的向他们道了别,还没来得及转身走,旁边便又有人叫住了他。

这才多久,关系都这么好了?

不知是夜色朦胧,还是饮酒过度,第五江臧没瞧清杜若寒脸上的神情。

那叫住他的青年个子高挑颀长,眉目清邃,笑着指了指臂弯上的外套,正是他杜若寒出门时穿的那件浅灰色羊毛开衫。

款式和颜色都是第五江臧挑的,也都是他喜欢的。

太粗心。

他坐在车子里面无表情的在心里评价着,连贴身的衣服都能弄忘记。

杜若寒从那人手里接过衣服,这下终于没有再停留的朝着车子快步走了过来。

而男人已经在他转过身时就挪开了目光。

关重替他打开车门,杜若寒没急着上去,目光四处找了找,在后座的左侧看见了端坐着闭目养神的江先生,这才感觉安下心来的爬了上去。

迈巴赫的后座虽然足够宽敞,但杜若寒还是在靠近男人的时候,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很浓且清冽的酒味。

他不知道江先生喝了多少,会不会是被诸王几个灌了酒。

杜若寒分明是有话想说,这些天和江先生相处的太多舒服,也就导致了他在男人面前总是有着过分旺盛的倾吐欲与分享欲。

而这些,是从前他都不曾有过的。

即便是在玩的最好的朋友竹玉渲面前,也是不一样的。

杜若寒心里明白造成这样差异的原因,总是担心着未知的结果,又这般难以克制。

江先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很累了,杜若寒便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摆弄手机,并不打算去打扰他。

只是发送给竹玉渲的消息还没编辑好,忽而听见身边传来一道低而沉稳的声音。

“在给谁发消息?”

杜若寒下意识抬起头,正巧撞进男人深邃的眼眸,分明是清醒着的,没有半分醉意。

“在回竹玉渲消息,”杜若寒这就收起了手机,哪怕那条消息根本还没有发送。

“我以为您困了。”

他看向第五江臧时眼神总是如此的全神贯注,明亮着的像深夜里的寒星。

就连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也恰恰好如此,暴露出那难以隐藏的欢喜。

而这个时刻,看着这样一双眼睛,第五江臧忽而有片刻的晃神。

他想起秦渊对他说过的话语,和在宴会上时不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几分疑惑和猜想,都在此刻得到了无比且肯定的验证。

其实是没有办法,即便他也很想欺骗自己。

但奈何杜若寒确实长了一双很会说话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呢?

第五江臧已经难以追溯,并非是他粗心或是大意,仅仅是他习惯了这样占有所有人的视线。

即便是坐在他身边的杜若寒,和那些众人们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在这样的夜晚,一向被他所忽视的某些东西,通过秦渊的点拨使得他终于穿过了云雾,看见了隐藏在这之后的一些事物。

而被注视着的杜若寒却仍旧一无所知,等了一会儿没能等到回复,他便有些疑惑的问道:

“先生?”

第五江臧这才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眼眸低垂了下去。

“今天玩的开心么?”

他仍旧是像往常那般关心着杜若寒,只不过刻意忽略了更详细的询问。

而杜若寒却对此一无所知,笑着点点头便全盘托出的说道:

“开心!第五少爷和他的朋友比我想象的要更好说话些。”

“我们在楼上玩了一会儿ps5,他们真的很厉害,很多很难的关卡也能一次性通过。”

第五江臧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只是偶尔投来一个不赞许的眼神。

“你是他家的佣人么?也需要叫他少爷?”

杜若寒便不好意思的笑笑,“没有啦,他应该有比我大一些?”

第五江臧简单的“嗯”了一声,“大半岁。”

他知道杜若寒的生日是在年底的冬日,而第五明柯却是出生在盛夏炙阳之时。

不过半岁,两人的性格却相差的天南地北。

杜若寒又叽里呱啦的说了许多,无非是男孩子之间最热爱的一些东西。

第五江臧一直安静的听着,但听到最后,杜若寒都要讲累了,也没听到些自己想听的。

于是在车子快要到家之前,他还是问道:

“你弄丢了你的外套?”

俺来也!这里攻还是没有做好任何喜欢受的觉悟哈,仅仅是觉得自己在照顾弟弟一样照顾受而已,后面会被真香了,哇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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