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高热烧了半宿, 杜若寒迷迷糊糊之中是知道有人来过的。

那人动作很轻的贴了贴他的额头,测过体温、端过温水喂给了他,又替他重新掖好鹅绒被后, 才悄然离去。

应该是罗敏。

罗敏一向手脚很轻, 不过什么时候罗敏也这么冷冷的了呢?

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呢。

杜若寒睡醒起来,房间里面黑黑的。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脖子后方,感觉到腺体周围的皮肤有些小小的突点,倒是没有再像之前肿的那么高了。

身子仍旧是没有力气的酸软, 甚至捂了一身的汗。

他拍拍脑袋,坐起身来走下床, 拉开繁重的窗帘后,才发现外面的天黑的很彻底。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不知道罗敏还在不在, 杜若寒摸索着打开台灯。

在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精美礼盒时, 杜若寒反应慢半拍的愣了好一会儿。

藏蓝色的礼盒丝带上夹着一张印有花纹的卡片,卡片上是一句过分简短的话。

赠予小寒, 望其顺遂。

卡片上没有落款的姓名,可他认得那人笔锋凌厉的手写字。

杜若寒止不住心脏阵阵狂跳, 是江先生回来了!

他抬头望了望门口,第一时间里并不是想要拆礼物。

见到江先生永远比任何其他事更重要。

只不过令杜若寒有些失望的是,恰好门口传来动静, 是罗敏推开了门。

她在瞧见杜若寒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神情后,倒是很快反应过来。

“您醒了, 先生和梁医生有事出去了, 还没有回来……应该快回来了。”

罗敏端来了香喷喷的晚餐, “饿不饿?”

杜若寒点点头, 想要吃饭又想到自己身上黏腻的汗,洁癖发作的他犹豫两秒还是说:

“我想先洗澡, 如果先生回来麻烦您告诉我一声好么?”

罗敏自然是应下了,“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脖子后面会不会痒?”

罗敏的话其实挺多的,杜若寒耐心的回答道:

“不怎么痒,是我脖子后面起了疹子么?”

他之前也有过过敏的情况,只不过偶尔会起。

罗敏点点头,“是有一些过敏反应,不用担心,消下去就好了。”

“涂抹的药膏和药剂贴都我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需要我帮您么?”

杜若寒摆摆手:“我自己可以的。”

听后罗敏点点头,知道他是不习惯麻烦别人的。

刚要走,目光却恰好扫见床头柜上精致的礼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江先生从国外特意给您带的礼物,是不喜欢么?”

杜若寒明显一愣,连忙摇摇头。

“怎么会……其实是包装的很好,有些舍不得拆开了。”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神情却是坦然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局促。

罗敏怔了怔,才后知后觉的发现眼前的少年不过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竟变化了许多。

“您有其他需要再喊我。”

“好。”

罗敏走后,杜若寒进去快速的冲了一个澡。

洗澡之前给江先生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

杜若寒出来之后第一时间看了手机,没有得到回应,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只不过在目光触及到床头柜上的蓝色礼盒时,这股失落感又很快散去。

精致的礼盒最终还是被他的主人小心翼翼的拆了开来。

蓝丝绒之上是一只镶满钻石的趴趴熊,它歪着脑袋用天蓝色的宝石眼望向小主人。

身上那华丽的宝钻是数也数不完,亮闪闪的漂亮极了。

尽管杜若寒上一秒还在猜江先生会不会送文具一类,比如一只昂贵的钢笔,又或是什么最新科技的手表。

因为那样看上去也更贴合先生的风格,正如前些时间他送自己的画夹。

那幅画夹可把杜若寒高兴坏了,连忙跑回房间去把早已塞的满满的旧画夹解救出来。

他把自己满意的画作都放进了新画夹里,而第五江臧的那幅显然是要摆在最上面的。

整理完的杜若寒很满意,在一旁静静看着的男人也很满意。

他以为江先生不太会送他一些并不务实的东西,但很显然他猜错了。

而一直都以为自己并不喜欢这些华而不实、只是漂亮石头的他,又再一次证明他的错误。

它小小的很漂亮,漂亮到杜若寒没办法不喜欢。

小熊的身上一共有三百零一颗钻石,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形状,尽管有些也只是细微的差别。

他心满意足的数完,正准备将小熊放回去收好时,门口却恰好传来脚步声。

杜若寒以为是罗敏,没怎么在意的抬头看了一眼。

而就这一眼,却立刻愣在原地。

“不喜欢么?”

男人宽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淡漠的声音一向缺乏温度。

而第五江臧那张几乎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在被橙黄色灯光沾染后,越发显得温柔。

杜若寒简直挪不开眼,也许是真的有些时间没见,到觉得眼前的人与记忆中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别。

等人走近之后,杜若寒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连忙爬下床,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五江臧拉开他书桌旁的椅子,整理好袖口才不急不慢的坐下。

“早上五点的飞机,到家的时候你还在睡梦中呢。”

男人的眼眸含着些许的笑意,杜若寒只觉得脸颊微微发烫。

“怎么会感冒呢,寒寒?”第五江臧问。

杜若寒却在这句话下愣了好一会儿,心里涨涨的酸酸的,竟然有几分想要落泪的冲动。

他以前也是经常生病的,从未觉得没人关心是件多么难过的事情。

但今晚,在江先生面前,他忽然从特别坚强的杜若寒,变得脆弱敏感、像个想要讨爱的小孩。

杜若寒吸了一下鼻子,不知道是解释给谁听:

“因为淋了雨,可能有些受凉……”

“不过现在已经没事啦,只是小感冒而已。”

杜若寒冲男人笑笑,又很开心的说道:

“谢谢先生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它真的好漂亮。”

第五江臧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在灯下轻微颤动的睫毛,与眼眸里亮亮的光。

他问,“真的没事么。”

杜若寒有一秒的疑惑,随后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真的真的,现在也没有难受,罗姨把我照顾的很好的。”

第五江臧微微一顿,发现自己竟只能回以沉默。

尽管他更想问问眼前的人儿,仅仅是淋了些雨就发烧的话,有时候会不会也觉得辛苦?

因为并不完好的腺体,打了许多的针,吃了很多的药,会不会有时候也会觉得难过?

但最终男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或许杜若寒天生就和其他的小孩不一样。

他从小就不会用哭闹来要挟任何人,因为母亲的早早过世,与不负责任的父亲,准确点来说,他丧失了做小孩的权利。

所以在长大以后,也不会表达难过与伤心。

那么当然也就不会试着从自己的身上得到更多更多的好处。

因为他太容易满足。

第五江臧这般想着,眉头便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

杜若寒见他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以为是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心里也没由来的跟着慌了慌。

想要再解释什么,又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两步,这便闻到男人身上极淡的消毒水味。

大抵是医院留下的痛苦回忆太多,杜若寒对这味道实在是敏感。

他没忍住还是问道:

“……先生,你下午是去了医院么?是……生病了么?”

第五江臧抬起头来看向他,清清楚楚看见小朋友脸上无法遮掩的担心。

“没有生病……”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要为杜若寒治疗腺体的事直接告诉他。

E与O的腺体治疗难免会产生肢体上的接触,又或是信息素频繁的交换。

而杜若寒还剩半年不到就要高考,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学校里。

治疗腺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也怕控制不住他自己,从而会伤到杜若寒。

所以此事虽重却不能急。

“先生,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杜若寒实在是担心,问了又问。

第五江臧摇摇头,“没有生病,生病的人是你。”

“那你怎么去医院了?”

杜若寒在某些时候又有着惊人的执着,他板着小脸就是要一问到底。

第五江臧当然只好迁就他,回道:

“梁慈默有些事情找我,所以我去医院待了一下午。”

杜若寒听罢,这才放下心来。

“不是生病就好,医院可不是个好地方呀。”

自己说着说着还感慨起来,像是经历颇多的大人了。

第五江臧没忍住勾了勾唇,询问道:

“这次发烧也是梁慈默打的针么?”

杜若寒乖乖的点头,不知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还没好好谢谢他,罗姨说梁医生是半夜特意赶过来的,晚上还在这住了一晚,好麻烦他的。”

他说的这些第五江臧都知道,罗敏早就提前和他汇报过了。

“没关系,他不会在意的。”

杜若寒有些不解的眨眨眼,“啊?”

第五江臧看了看他,站起身来:

“因为我有给他足够多的报酬,就算还有下次,我想他也一定愿意来。”

杜若寒:“!!!!”

没事的宝宝,老攻有钱,给你兜底那是稳稳的幸福哈哈哈

最近老板改了上班制度,这就导致我加班贼多,加的我两眼一黑,每天觉都不够睡,码字也是丝毫没力气了,抓狂哇

我的完结计划呜呜呜,看来要更迟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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