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韩静是一个聪明到曾让父亲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子的女人。

她懂得观察局面,亦晓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知道不要贸然行事。

因此相比其余的贵女们,她没有让皇帝厌烦,也获得了更加亲近阿妩的机会。

她捻着棋子,在阿妩认真思考棋局时用余光无声打量她的侧脸,漂亮的线条仿佛会发光,唇角勾起的是雀跃。

她低头看向棋盘,全然不是最能体现思量的围棋,而是一种谁先连成一条五子线的玩法。相比起围棋,它的规则有些简陋。

但这展现了阿妩区别于他人的地方。

韩静见过一些人,越是出身寒微身居高位,越是要向别人彰显自己品味的风雅,绝不会玩这种幼稚浅薄的游戏,不动声色地附庸风雅。

但毫无疑问,是这种玩法更简单有趣,适合放松。

韩静于是知道阿妩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她想笑就笑,不想笑就摆脸色,韩静也见过阿妩对宇文越身边传话的太监表达不欢迎的画面。总而言之,她或许知道了宇文越想要阿妩的原因——她是这后宫不见天日的空间里,一朵鲜妍艳丽,充满生命力的花朵。

越是压抑的生命,越无法抑制地想把她攥在手里。

但宇文越配不上她。帝王的权势和无所顾忌的独占只会把她暴露在豺狼虎豹的视线里,这些视线会过早地使她枯萎。

而且宇文越和她的身份并不对等,在这段关系里,她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韩静曾经抓住过她的那种委屈的情绪(阿妩装的,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于是在阿妩思考要把棋子放在哪里,能骗一把韩静,提前为胜利埋好伏笔时,这位很能隐忍的贵女开口。

“臣女有一计可助娘娘。”

“嗯?”阿妩随手把棋子放在棋盘上,好奇道,“既然我贵为太后,你又觉得我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呢?”

她略微偏头以示疑惑,动作里透露出几分天然的可爱。

韩静目光不偏不倚,语气平静:“您身份贵重,但也有身不由己之事。”

说着,视线飞快掠过阿妩修长如玉的脖颈,在被衣衫掩住的地方,透露出一块红痕。

阿妩淡定地翩然一笑:“如何呢。”

这当然不是狗皇帝留下的,不过确实只能由他背锅。不得不说韩静胆子大,竟然戳破这透明的秘密,若是阿妩恼羞成怒,随意找一个理由或是利用宇文越,韩静就有生命危险。

好在殿内这时只有她们两个人,阿妩亦不像被韩静惹怒。

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噙着笑意,上下打量韩静,像在思考该怎么处置这自作聪明的家伙。

韩静并不畏惧。

“臣女不会对娘娘构成威胁,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谈一笔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你身上有我能用到的筹码吗?”阿妩撑着下巴。

“我需要娘娘帮助我获得皇上的宠爱。”

阿妩挑眉:“你找错人了吧。”

她用剔透的指尖敲敲棋盘,无声催促韩静别忘了棋局。

韩静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布尽收眼底,果断落子。

同时道:“我并不喜欢皇上,但我的家族需要皇上。某种意义上,我和娘娘站在相同的战线上,我们所做的无非就是为了活着。”

她第一次显露出自己像谋士一样的从容和野心。

“我身后的家族既是我必须保全的牵绊,也是能辅助我的筹码。而娘娘没有来自家族的助力,您需要更多的筹码。”

“哦?”阿妩不在意地轻笑,“你能成为我什么样的筹码。”

“对您来说,最害怕面临的不是失去帝王的爱和庇护,而是将来大树抽身,那些来自礼教的压迫、道德的束缚。但我和身后的家族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您这边,成为您忠实的盟友。”

她不卑不亢地看向阿妩,眼神沉默且坚定。

阿妩思考半晌:“很有魄力的想法。”

她随手放下棋子:“那就要看你啦,我给你创造一次机会。”

说着,她的语气雀跃起来,眉眼都染上快乐的色彩:“我赢啦。”

原来是她刚才假意走得远一步棋成功骗过了韩静,经过她方才这一颗棋子的串联,成功呼应在了一起。

韩静捻着棋子,望向她鲜活的笑容,低声道:“多谢娘娘。”

阿妩说好的创造机会,真的只是在宇文越来时把韩静推出去。

室内燃着袅袅熏香,宇文越靠在床边,手里随手拿着一本奏本,心思却全然不在奏本身上。

他早已察觉到自己的这种失控。

如果最初只是出于帝王权力的任性,以及心里隐隐对先帝的藐视,那现在,他渴望的已经越来越多。不仅希望得到那女人嘴里的甜蜜,还渴望那双眼睛里只有他,只有对他满心满意的爱意。

他在索求这个女人的爱。

以至于在看到韩静进入房间的瞬间,无法遏制的怒意从他的心底滋生。

“谁让你来的。”高高在上的帝王冷漠的声线足以将一切冻死。

韩静不慌不忙地行礼:“太后娘娘命臣女来侍候您。”

“侍候我。呵。”宇文越冷笑,“她倒是一片‘慈母’之心。”

他冷冷地打量韩静,“国公之女,你也做得来这伺候人的活。”

韩静恭顺地低头:“普天之下都是皇上您的臣民,能伺候您是臣女的福分。”

不得不说这话说得让宇文越很舒服。

“过来,跪到朕脚边。”宇文越冷漠勾唇。

韩静没有犹豫,缓缓地走到宇文越身边跪下,从她的视角能感觉到帝王的视线蛇一样在她身上游走。

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感慨道:“若是她能像你一样识相就好了。”

韩静不做声,心里对这个“她”指谁心知肚明。

“抬起头来。”

韩静顺从地仰头,露出姣好的容颜,身为贵女,她的容貌自然是不差的。

宇文越好像被她吸引了,眼底的幽光越发深邃。

韩静有些紧张,悄无声息地捏紧垂在膝盖上的手,这是她接受家族的荫庇必须要回报的,身在这样的家族里,她有自己不可辜负的使命。

朝堂上皇权和世家的局势越发紧张。现在的皇帝并不如以前那样好糊弄。

但帝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仍然让她喘不过气,她不由在脑海里想,阿妩面对他时是怎样的。

宇文越的视线在她脸上逡巡,似乎也在从她脸上找些什么。

“你知道朕从你这张脸上看到了什么。”

韩静温声:“臣女不知。”

宇文越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收紧,缓缓道。

“野心。潜藏在深处的野心。”

韩静无声地攥紧拳头。

“朕不讨厌有野心的人,但讨厌自作聪明。”

他说着,放开韩静,拂袖站起,跪在他脚边的人向后跌去。

宇文越一丝多余的视线都没有分给她,心中被暴躁和愤怒填满,他拂袖:“福安,把太后请过来。”

她以为自己是谁,除却自己,世界上还有任何一个人能给她攀附吗?他才是皇帝,所有人的一切都由他说了算。

韩静愣愣地跪在原地,顾不上体面与否,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阿妩最后对她说的话。

“你为什么要把筹码压在皇帝身上呢?”

“你怎么觉得,皇帝作为庄家,不想全盘通吃呢。”

阿妩只是单纯的疑惑。

————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皇帝的心昭然若揭——”

宫里的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到镇国公耳边,韩静和宇文越的对话自然也巨细无遗地传递给他,这让韩啸云震怒无比。皇帝的态度不仅是对他的女儿,何尝不是在敲打背后的他。

余羡之见怪不怪,淡然饮茶:“只能说我们这位皇上有着非常强烈的权欲,不好糊弄。”

韩啸云冷笑:“他巴不得马上把朝上这些老家伙清洗下去,别忘了他宇文家的江山是怎么来的!!”

“别管宇文家的江山怎么来的,至少皇上登位可没靠我们任何人,既没有情分,清算起来可不会手软。”

韩啸云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鹰隼一样的目光直射向他:“你什么意思。”

余羡之放下茶杯:“有没有兴趣换一个盟友。”

韩啸云目光冷厉:“此话何意。”

————

月色皎洁,阿妩在池塘边扔石头打水漂玩儿,谁也没有发现太后不在长乐宫里。

石头扔到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阿妩兴致勃勃:“看我一下惊起好多鱼。”

兰绮站在她旁边一两步的距离寸步不离,时刻能够第一时间把阿妩笼罩在自己的范围里。

她自然知晓这段时间背后各方的角逐,陆羽岚对阿妩的安抚与诱哄,朝堂各方势力的波谲云诡,自己在过往扒拉出的那些蛛丝马迹。

忽然很想上前拉住阿妩的手。于是她这么做了,手心的温度在微凉的夜色里很清晰,清晰地昭示着她们站在一起。

兰绮:“我会努力找回过往,成为你最有用的棋子。”

阿妩很自然地依偎到她怀里,反手扣住她的手,调笑道:“终于学会主动了。”

兰绮抿唇,但却收紧手臂,默默将人抱得更紧。

“你可不是我的棋子。”阿妩眼底里仿佛倒映着星河。

“但你确实要努力,才能保住和我偷/情的地位哦。”阿妩故意说。

果然,某个人被这两个字刺激到了。

沉默半晌,她说:“我会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边。”

阿妩展颜一笑:“好呀,我很期待。”

兰绮低头,在她唇角扣下一个吻。

她已经沉沦在这以下犯上的游戏里无法抽离。

————————

我来了,抱歉最近精力不济,谢谢所有宝贝的等待,接下来恢复正常日更,特殊情况提前请假,爱你们[红心][红心],晚安宝贝。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