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俏太后巧夺臣妻

在时代的压迫面前,人有时跟蝼蚁没有分别。生杀予夺皆由上位者给予。

便如同,毁灭你,与你何干。

即使你是一个享受着最好年华的妙龄女子,而王座上的那具躯体已垂垂老矣,散发着腐朽的气息,当他表露出一点兴趣,当他像橘子皮一样发烂发臭的肌肤蛇一样在白皙的身体上爬行,如果还想活下去,那就不得不忍耐。

不得不把所有的反胃都吞回心里。

连封号都如此。没有人在乎她叫什么,她是帝王饲养的一只小雀而已。

雀不是人。

如果不小心逢迎,王座上的帝后随时可以用私心置她于死地,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阶层眼里,自我以下都是可以驱使的工具,工具分为很多种,工具反正不是人。

可是她没有忘记呀,她是人。

在被深宫锁住之前,她也是边境一棵不屈的梭梭树,她懂医理。

怎么会有人防备她这样一只逗趣的小雀儿呢。

所以没有人发现,在帝王宠幸过郦妃之后,他生不出来了呀。

呼呼,就全当是她这无名蝼蚁的一点小小报复吧。

她不会留下他的孩子,但那未尝不是可以利用的机会。

她觉得可笑。皇后嫉妒着她们得到了一个腐朽躯体的爱吗?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意识到帝王根本就没有心,即使是皇后也只是他可以任意愚弄的一环吗。

或许皇后知道,但还是要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和地位。她可以容忍这些逗趣的玩意儿存在皇帝的身边,却绝不允许她们有从玩物变成人的机会。

真是被冲昏了头脑。皇帝的孩子太多,他怎么会真正在意哪一个。

这么说来她真是帮了皇后一个大忙。

她要一个怀孕的机会,那样,她能够用最不会触怒皇帝的方法,悄然地消失在这森严的宫墙之中。

绝对不会祸及到自己的同族。

是的,她有同族,在这宫墙之中,像她们这样的女子只多不少,譬如蜉蝣,朝生暮死,绝不会在任何一页书上留下名字。

只是同族的运气比她还要糟糕,醉酒的皇子将她按在角落强行伤害,醒酒后怕后险些杀人灭口。她慌不择路地逃跑却不敢声张,因为即使是宫女,也是皇上名义上的女人。

发生丑闻只需要一条会永远沉默的人命。

惊慌失措的她浑然不知自己怀孕了,等到肚子大起来才知道悄悄地找药物给自己堕胎,不敢向任何人言明。

但原谅她吧,她的世界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该怎么活,明明做错事的不是她,却是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那个孩子本来活不了的,应该和她的母亲一样在宫墙的一角悄然死去。

但一双玉白的手亲自从血泊中抱起了那个满脸青紫,完全不会哭闹的孩子。

她救不了同族,但救下了同族血脉的赓续。

很好,是个女孩子。刚好完成了她计划的一环。

只是计划执行得有一些以外,有人想要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那只黄雀。

她看穿了那个儒雅可靠的姓陆的男人背后的野心,尽管他帮助她完成了计划外的环境,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和孩子。

但是。

哇哦,她想,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害怕皇位上那个雕像呀,他们像鬣狗一样围在他的周围,谦卑地低着头,垂涎的口水却忍不住嘀嗒在地上。

唔。原来,你们都已经闻到那座神像下散发出的腐烂的气味了啊。她想。

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显然也发现了,所以他更不能忍耐别人的忤逆,必须用不断的暴戾去显示自己的神威。

真有趣,她想。

她倒是很期望这个男人能够欺诈成功,高高在上任意倒转别人人生的天威被鬣狗愚弄,想想这样的画面就很有趣呢。

不过。

你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我才是那个欺诈家呀。

即使是蝼蚁,也能用自己的方式为自己出气。

她大概没有料到之后容与会被陆家下蛊洗除记忆,也大概无法预料最后自己埋的那一步棋成了最后的赢家。

但如果知道,她一定幸福地大笑。

因为大象最终被一只小蚂蚁给愚弄了,而她没有被人忘记。

容与即位后,最后隆重地把她的灵位放在了宇文家那些人上面。她大概不愿意和那些人葬在一起,可是想想,那些人如果看到曾经匍匐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的她这个下等人,堂而皇之地压在了他们上面,那种愤怒不甘和扭曲的表情,一定能够让她开心吧。

韩静丧失了表情管理。

“所以当时,你在做的是和陆羽岚一样的事情。”韩静语言艰涩,即使她最终为了自己背叛了家族,但本质里她一直受的是忠君爱国的教育。

君为臣纲。当时他们反对陆羽岚,其中一个原因便是,他不是先帝血脉。

结果容与也不是?

所有人都被她欺骗了。

容与平静地抬头:“你也说了,我做的是和陆羽岚一样的事情。”

他做得,我为什么做不得。

韩静一时语塞。

她看一眼阿妩:“你知晓吗,她,她。”

韩静的拳头攥得紧紧,思绪回到很多年以前,她在想,是什么让容与胆大包天,是因为她想站在阿妩身边吗?多年来的沉寂、不甘在脑海里翻涌。

像是洞悉她心中所想,阿妩笑意吟吟,让孱弱的容与靠着她,在她脸上一吻,道:“是为了我吗?”话语含着笑意,却没有几分疑惑。

容与虚虚地抓紧她的手,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视韩静。

“这样腐烂的王朝,交到我手里不好吗。”

韩静沉默。

这些年容与做得很好,她擅长韬光养晦,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她生命的最后尽头想的也是挖去世家贵族这一块巨大脓疮,尽量让后世平稳过渡。

何况,正是容与给了她留在历史上的机会,而不是将满腹才学留在后宅里寂寞度日。

宇文越做得,陆羽岚做得,容与做不得吗。

韩静迷惑了。她第一次发现,也许自己骨子里还有被规训的痕迹。

“就这样吧。”韩静恭顺地低下头,无声地认可这一切。

然后她就倒霉了。

似乎是人之将死干脆不装,在生命的最后尽头,容与带着阿妩坐着一架马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宫墙,扔下一个几岁的女娃娃,以及被剁了手脚暂且龟缩,但暗地里已然结盟,仍然蠢蠢欲动的旧日贵族。

权力的斗争永远都在不断轮回,此消彼长,谁也无法论断谁才是笑到最后的赢家。

主少国疑,何况那只是一个女娃娃,在几年后,几十年后,朝堂上坐着的君王是否会再次换成男人,那都是无法预期的事情。

但如果想要,就得去掠夺,进攻,寸步不让。

“剩下的交给你啦。”容与这样说。

温和的帝王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宣纸,她抓着阿妩的裙摆,依赖地靠着她的腿,褪去昔日的锋芒,看向韩静的眼神那么宽和,如同看自己期待的后辈。

其实韩静明明只比她小几岁而已。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苍老,另一个仍然如最初见面时那么明艳,这么多年心底复杂的情绪忽然在风里尽数吹散。

韩静忽然勾起唇角,认真地说:“你不怕我把小皇帝踢下去,篡了宇文家的王朝吗。”

容与浅笑:“我很期待。”

韩静:……

种子已经种下,未来,这片土地上会生长出什么样的花?

————

她们没有走太远,停在京城外的一个别院里。

容与的生命还剩最后短暂的一段时光,深深的宫墙里,少了两个统治者,山野间,多了一对相爱的人。

韩静虽然嘴上已经完全失去对先帝的尊重,但还是派了很亲近的人在暗地里侍奉保护她们,这些人很识相,暗地里操持好一切,却不会出现打扰这对有情人。

午后的阳光正好,容与靠在阿妩的膝盖上。

她仰着脸,目光追随着在阿妩鼻梁和侧脸上跳跃的阳光,眼神里化开的温柔像摊在太阳下被晒得很甜的金黄色蜜糖,充满眷恋和不舍:“为什么不想摄政?”

那是阿妩最快获得攻略值的方式。

阿妩摩挲她的下巴,忽然低头,眼尾妖娆,唤出了这些年一直跟在她们彼此之间的那个称呼。

“夫人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剔透如玉的指尖流连在她的脸颊,带起阵阵痒意。

容与嘴角下意识牵出微笑,却故意装作不知,沙哑着声音道:“不知。”

阿妩低头,在她唇边吐出一口气:“不知吗?夫人。”

“我想要的,是你。”

容与眯起眼睛,幸福从眼角溢出去。

她怎么会不知,从初见起,她每一个意有所指的“夫人”,不是在唤陆夫人,是在叫她的夫人。

暖软的阳光里,软绵的帝王任由调皮的恋人捉弄,她只是在金色的光里,抓住了恋人的手。

“下个世界见,阿妩。”

我们会在世界的尽头重逢。

窗外,一片树叶在风中吹落。

————

阿妩在新的世界醒来,尚未完全睁开眼,鼻尖就充斥着一股强烈的臭味,几乎令她想要作呕。

眉头皱起,阿妩迅速在系统空间里兑换能量,在周围罩了一层能量罩。

原本充盈的能量莫名所剩无几,阿妩冷眼一瞥。

窝在一角的系统窝囊中夹杂着委屈,小声解释:【宿主,我绝对没有做手脚,实在是你的灵魂体很难融入这个世界,在你醒来之前,我一直在调用能量维持你的生机。】

系统正解释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门声。

“教授,这个房子防护级别很高,先找个地方暂时休息一下吧。”

“好。”清冷端方的声音。

“唔,等等,这里好像有个幸存者……”果断的男声逐渐犹疑。

下一刻,阿妩在这个世界睁开了眼睛。

系统的声音忽然变成无机质的电子音,冰冷地在耳边发布任务:【由于本世界本源对灵魂体造成污染,需清除世界病毒,净化世界本源。】

【同时,由于生存危机,宿主需在世界本源净化前保持作精人设,获取攻略者宠爱,重要提示,事关生存!!!】

阿妩挑了一下眉。

任务形式在这个世界发生了改变,倒是很有意思。

下一秒,她看清了出现在面前的一行人,除却中间那个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的男人身上一尘不染,其余人身上都各有各的狼狈,他们身上那股令阿妩不适的味道越发明显,是血腥混着腐烂的肉。

而小队的人则看着面前精灵一样的少女,短暂地忘了外面的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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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久等了,么么,一更奉上!还有二更的,还在写可能比较晚,宝宝们看完一更早点睡觉,二更明早起来看!明早起来肯定有,食言是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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