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鬼王的新娘

肚子一直像火烧一样,直到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流到肚子里,那股灼烧感才好一些。

嘴巴发苦发臭,熏得脑子疼,大脑跟被谁狠狠打了一顿,四肢都不受控制。

吴小雨竭力睁开眼。

救命。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高中毕业被朋友拉着喝酒,大半夜在马路边吐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好像要死掉了。

根本抬不起来头。

迷蒙中,吴小雨抓住手边能找到的着力点,无意识地流着眼泪,满脸狰狞地抬头。

“妈妈——”

抬头看到的就是“男妈妈”蒋秦那眼含关切欲言又止的表情。

吴小雨吓一跳,往后缩,一屁股坐回地上。

“你们怎么了?”她茫然的模样。

阿妩说:“我刚才看到你蹲在地上吃东西,你有印象吗?”

吴小雨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

确实有一种很恶心的感觉。

她细细体味:“我吃了什么?”

“我现在感觉还有点饿。”她很委屈地说。

阿妩指了指地上那滩不明的黑色腐烂物。

吴小雨:!!

她低头剧烈呕吐起来。

“我,我吃了这个?”

她胃里翻江倒海,激情呕吐。

阿妩和蒋秦都有些同情。

蒋秦上前细细查看了那滩黑色腐烂物,只能看出曾经是某种动物的尸体,凑近就能闻到刺鼻的臭味。

他眉头紧皱:“应该是被鬼魇住了。”

“魇住?”

阿妩想起昨日,也是蒋秦拍了她的肩膀,才将她从迷雾中拉回来。

蒋秦语气很严肃,镜片下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思索:“是的,这里有鬼。”

阿妩:“鬼王?”

蒋秦:“不确定。”

吴小雨泪流满面:“我吃了这个,我不会死吧。”她捂住肚子。

蒋秦看一眼地上的黑色腐烂物,抿抿唇角,笑着安慰道:“应该没事。”

“我们先回去吧,我跟大家同步一下我的发现,也许很快就能找到切入点。”

阿妩点头:“好哦。”

“对了。”蒋秦不经意地问,“你刚才是怎么把小雨唤醒的?”

阿妩早就将容与留下的竹筒和石子藏起来,懵懂的眼神灿若琉璃:“我靠近,叫她的名字,她就晕过去了。”

蒋秦若有所思:“可能迷住的程度比较浅。”

“你们刚才在河边遇到过什么人吗?”

吴小雨终于把胃里的酸水全部吐出来,直到什么都呕不出来为止。

她双手拄在大腿上,勉强直起腰,声音有气无力:“我刚才想去摘浆果,我尝了两颗,想带回去给阿妩,然后,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她眼泪汪汪,想来从此就要浆果PTSD。

蒋秦:“带我去看看那种浆果。”

吴小雨在前面引路,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令三人诧异的是。

河边根本没有长浆果的灌木。

冷汗从吴小雨后背透出,她声音艰涩:“那我,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蒋秦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叮嘱她:“在这个世界,你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

巨大的绝望席卷吴小雨全身。

阿妩天真的口吻打断她的悲切。

“你采的果子呢?”

蒋秦这才想起来,面露歉意:“抱歉,我刚才遇到了线索,这才追着过去,忘记采摘果子了。”

“我们先回去吧,有一些线索和大家商议。”

阿妩说:“好哦。”

吴小雨行尸走肉一样跟在两人后面。

奇异的是,回去的路上又遇到那两棵果树,这次蒋秦成功采摘了一些果实,带回去给大家吃。

————

破庙里,苍澜蹲在地上,查看这些“石碑”。

说是石碑,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石块,形状勉强接近能看出的长方形,棱角被人打磨过。

上面刻着一些不明显的线条,大概是用石头划出来的,划得很浅,在时光的风沙后,已经很难看出原本刻的是什么自己。

尤越眉头紧锁,轻嗤道:“小孩过家家的玩意。”

他环顾周围,小萍正在到处查看,试图从断壁残垣里找到一点痕迹。

“这里也能称得上庙?”

尤越不满极了。

这个世界让他时刻都有一种焦躁感。副本宛如一波死水,看起来全无危险,无法预知风浪正在哪里酝酿。

早上分别后,他们三人选择到破庙一探究竟。

说是破庙,其实就是一间已经荒废的屋子,水泥全都被风化剥离,露出斑驳的砖墙,墙体有一半已经被损毁,生满各种不知名的杂草,隔着墙能看到半个庙内。

甚至已经不能够再称是一个庙。

庙里早年供奉的神像早就消失,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底座。

“是被谁拿走了吗?”苍澜若有所思。

小萍好笑:“这种地方的神像怎么会有人要,可能是坏了,没有人修缮,久而久之就消失了。”

苍澜点头,浑浊的空气让他忍不住轻咳两声。小萍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他真的是一个很能惹起人怜惜的病美人。

三人决定还是在破庙里细细搜索一番,可惜,几乎一无所获。

苍澜在神像下面的台子里看到了一些散乱的石块。

“走吧。”尤越丧失了全部耐心。

小萍再看了两眼布满蜘蛛丝的墙壁,爽快地走回来。

蹲在地上的苍澜忽然开口:“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碑。”

他举起一块石头,把它举起来,对着门口。

透过光线,上面那些稚嫩如孩子涂鸦的线条清晰了一些,能看出来,是两个字(或图案)

小萍笑了:“这你可能就猜错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正儿八经供碑文,很可能是小孩在这里过家家,随手的涂鸦。”

这个解释是最有可能的,能解释这些稚嫩笔触。

苍澜点点头:“也是。”

“碑应该放在祠堂。”

小萍点头:“是呀。”

尤越冷冷催促:“快一点。”

找不到端倪让他格外烦躁,胸腔里有一团冰冷的怒火。

苍澜和小萍相视一笑,他无奈地缓缓站起,随手将一块石头揣到自己兜里。

从破庙出来,没几步,就能看到一座小破房子。很显眼,因为门口系着一条黑幡,在风中无声地舞动着。

它只比旁边的破庙好上一点,至少四面墙体不漏风,但也不多,门设得很矮,三人中最矮的小萍也要低头才能进去,逼仄、莫名让人压抑。

三人同时想起这应该是谁的房子。

李大柱的话在耳边响起。

“她吃小孩,偷小孩吃。”

三人交换一下眼神,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这人必然是一个重要的NPC。

背后突然被一股视线盯住,幽幽的,充满冷意,像被眼镜蛇盯住。

如芒在背。

三人回头。

夹着黄沙的风中,穿着粗布衣裳的女人幽灵一样站着,黑色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幽幽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这样看才发现她长得很高,瘦,却令人觉得渗人。

小萍嘴角牵起一个温柔的笑意,很亲切地说:“你回来啦。”

“我们是来村里采风的学生,可以邀请我们去你家坐坐吗?”

容与在三人的注目礼中慢慢走向房子。

小萍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来,笑容亲切无害。

容与开门—进屋—关门。

借着开门的一瞬间,三人瞥到屋里空空荡荡,一桌一椅一个橱柜,别无它物。

角落放着一些镰刀,草绳类的工具,大概是她平时用来干活的东西。

床应该在里面那一间。

“嘎吱——”木门关上。三人吃了一个闭门羹。

尤越气笑,英俊的脸上闪过阴鸷,就要抬起腿,这样的门必然禁不住他一脚。

苍澜攥住了他的手臂。

“这才第二天。”

尤越抿唇。

“先回去吧。”苍澜说。

他们在路上试图能找到村民搭讪,按道理,除却尤越是个臭脸,至少也是个非常英俊的臭脸,苍澜和小萍都是看起来很亲切的性格,偌大一个村子,遇到几个人聊聊天,很正常才对。

但路上遇到的人都远远避开了他们,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小萍不解,转头问起:“你们昨天在校舍看到了什么,怪物很难缠吗?”

尤越和苍澜都露出不愿意回顾的表情。

这让小萍更好奇:“到底是什么,洪水猛兽?”

苍澜笑而不语:“先解开谜题吧。”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几人先后回到村长家的偏房,李大柱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神色复杂。

几人对这人的观感不差,笑着示意。

关门。

各自说今早的发现。

破庙这边没什么发现,苍澜发现的石碑暂且放在一边。

蒋秦说起吴小雨不慎中招的事,除却尤越站离她远一些,小萍和苍澜都用打趣的目光看向她的肚子。

吴小雨:……

她又要吐了!

言归正传,蒋秦说起自己今早的发现。

“我今早遇到了村校的一个学生。”

“奇怪的是,她好像不知道梅希消失,只以为梅希是回到自己的城市了。”

蒋秦推了推眼睛:“神奇的是,她很恨梅希。”

“恨?”吴小雨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恨,老师不是带她们看到更大的世界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

蒋秦说:“她恨梅希给她们灌输不好的东西。”

众人咋舌,不好的东西,什么是不好的东西?

就在这时,几人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村长火急火燎回来,怒斥李大柱的声音。

几人好奇,站到门口。

村长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一双眼睛阴狠,毒液就要从眼睛里流出来。

他阴鸷地看着几人,忽然勾起一抹冷笑,进门,把门摔上。

几人心里顿时咯噔。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阿妩说:“孟月还没回来。”

对,孟月人呢?

蒋秦着急道:“她去哪里了?”

小萍说:“她今早……好像去了,”

“祠堂。”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