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番外·史上最混乱的婚礼

“我是战地记者林尤安,正在为您时事报道本次婚礼的全部情况。没错,你没有看错!屏幕前的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就身处于全宇宙历史突破性的第一件Alpha和Alpha的婚礼现场!请看向我身后的这扇门,门后就是此次婚礼的新娘子……”

话刚说完,屏幕摄像头突然一黑,一阵霹雳乓啷的响动。

另一个声音从远处模糊传来:“谁准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我儿子新娘!谁给你的台本?!林戚呢,让林戚出来,他是怎么办事的!”

镜头天旋地转,连新娘子的面都没照见,门就被用力关上。

林尤安捂着被砸肿的脑门,惊心胆战道:“非常抱歉各位观众,我们的新娘父亲婚前比较焦虑。是的你们没听错,焦虑的是新娘父亲谭时谦将军,据说他接连三天没有睡觉,靠生啃咖啡豆翻遍了所有AA恋记录,得知没有一对善终后,在今早挂上了前往看心理医生的急诊号。但看完心理医生后,目前的焦虑情况似乎更严重了。不过大家不用担心,叶慈将军也在婚礼现场,我相信他很快就可以处理好这件事……”

画外音小声提醒:“林哥,叶慈将军刚刚就一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镜头一转,对准坐在走廊上双手撑着额头作沉思者状的叶慈,他的左脚则一直疯狂地点着地。

这看起来他妈比谭时谦将军还要焦虑啊!

林尤安:“……”

他眼疾手快转回镜头:“没有你们看错了,那不是叶慈将军,只是一个长得相似的路人。好了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去新郎休息室看看吧。”

林尤安和摄像组快步朝走廊另一边。新郎休息室的门没有锁,可以直接推开,但进去后没在屋里看到西奥多的身影。

他们转了一圈,正好碰到进来的玛拉夫人。玛拉夫人摇着扇子,余光扫过沙发上堆叠的衣服,微笑道:“可能是出去见客人了。小林,我刚刚看到你堂兄一直在找你,说是要再最后对一下流程,让你帮他去对一下。”

“啊?可我不管流程这块啊。”

“那我不知道了,我也要去前厅,一起走吧。”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拉上林尤安等人离开新郎休息室,顺带将门关上。

他们刚走没多久,衣柜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昏暗狭窄的空间内,两个青年身躯紧贴着身躯,面对着面挤在一起,从门缝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们脸上,映亮彼此的眼眸。

西奥多凝视着从刚刚起就一直忍着笑,眉眼弯弯的青年。

心痒难耐,忽的倾身低头吻上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从青年腰后伸过去,掌住他的后脑,将他拉向自己。

这个吻热切而深情,几乎将两个人都融化了,像是奶油和蜜糖混合在一起。

黏黏糊糊的,谁也分不开谁。

林尤安带着摄像组进来的时候,他们就躲在这里接吻。

津液交换声被努力压得很轻,但谭川还是不小心发出了呜咽。他那时候吓一跳,掐住西奥多的大腿,瞪他,不给他亲,西奥多就咬他的手指,模仿着吞吐他的手指。

幸好玛拉夫人进来得及时,不然他俩就要在婚前来个全球出柜直播了。

“唔……”谭川漂亮的眼瞳迷离含着水雾,喘息,“你是不是亲得太重了,我嘴巴要被你咬破了。”

西奥多没骨头似的地埋在他脖颈间:“婚礼几点才能结束,想跟你现在就去度蜜月。”

“你把假请下来了?”

“没有,每天抽时间参加会议就好。你的假呢?”

谭川撇嘴:“我也没有。我爸我爹都不给我批假期,他怕我跟你跑了就不回来了。”

叶慈看起来挺文静温柔的一个人,但在这件事上和谭时谦处于同一阵营。度蜜月,可以,但是必须在白风信子星域境内,而且最多不能远离他们超过100公里,那这度蜜月还有什么意思啊!谭川都做好了攻略要去好多星球上玩呢。

“他们是真的很不喜欢你哎,我的好哥哥。”

“不重要。”西奥多埋着埋着又开始亲他的脖子,像患有肌肤饥渴症的病人,“我只需要你喜欢我。”

他一点点又亲上谭川的嘴唇,摩挲着,声音低哑性感:“完了,想在这里做。”

“喂!”谭川用力掐他。

西奥多丝毫不觉得痛,低笑:“以前,有次去你的宅邸拿衣服时,你趴在衣柜里找睡袍,那时候我就有过这个念头。”

谭川:“……老变态来的。”

西奥多的记忆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恢复了。

时间线重启后,谭川花了12年,以17岁的姿态重新来到西奥多面前。他当时构想了很多种相遇的方式,想找到一种姿态,可以让西奥多最快地喜欢上自己。

但他其实白费精力了,无论他以什么面貌出现,什么名字登场,只要西奥多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就会对他一见钟情。

他们的重逢和相爱比谭川预想里还要顺利。

没有了奎隆的阻碍,他们重逢的第二个月,谭川都还没主动开口说交往,西奥多就已经率先向他提出了这个请求。

那天还是个雨天,下着暴雨,打着闪电。

重启的世界里,谭川已经没有那样怕打雷了,但他还是本能地躲进西奥多的怀里。

等反应过来,抬头瞧见西奥多错愕的目光。谭川张口刚要解释,便西奥多沉声道:“我建议,我们可以交往。”

谭川愣了半天:“……啊?你喜欢我啊?”

西奥多纠正:“是我爱你。”

才18岁的少年,说出这句话时,耳尖红得臊人。

年少的西奥多在感情上的行动力和决策力精人,确认恋爱关系当天,直接带着谭川去定制了情侣戒指,买了一大堆情侣生活用具,还直接买了一栋小洋楼,并且写的是谭川的名字,说是给他们婚前同居用的生活住宅。

谭川晕晕乎乎的,房产证下来了都没反应过来。

才刚恋爱怎么就到同居了!

他问西奥多:“你就没想过我们有可能走不到那一步吗?”

西奥多回答他:“没想过。”

谭川:“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西奥多十指扣住他的手:“拿了我买的房子,敢跟我分手,我就起诉你欺诈。”

谭川无言以对。

而西奥多恢复记忆的时间点,是在他们恋爱后不久。

谭川那时候没办法在帝国待太久,等外交宴会结束,他就得赶回联邦完成自己的学业,只能跟西奥多异地恋,每天晚上打打视频聊以慰藉。

但那天西奥多很忙,听说帝国内部发生内斗,似乎还有其他党派的杀手持枪闯进了王宫。

谭川担忧地辗转反侧,给西奥多拨去无数的电话,直到从林戚口中确认西奥多的安全才稍微安心。可他还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4点,才终于困得没办法了,沉沉地合上眼。

然而合上眼没多久就被一道细微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眼,看到本该远在帝国的西奥多沉默地站在床头,浑身透着寒意,一动不动盯着他。

他的胳膊上,还有枪伤后留下的包扎口。

谭川被他吓一跳差点叫出声,气得骂西奥多:“你有病啊大半夜从帝国跑到这里!你的伤怎么样,还疼不——”

后面的话被尽数吞咽进肚子里。西奥多抱着他,激烈浓重的吻近乎叫他喘不过气。

但谭川没有挣扎,他感知到西奥多身上流露的悲伤,丝丝缕缕,像一根根无形的绳子拖着西奥多往地底拽。

这些无形的丝线,叫“过去”。

……

“说实话,你想起那些后的第一想法是什么?是不是觉得很离谱?”

会觉得震惊是理所当然的,可那时候西奥多更多是感到可恨,可恨的是他自己。重来一次,谭川独自等待的那12年里,他会有多难熬?换成是他,一定是每一秒都像度日如年般痛苦。

“谭川,你告诉我,前世最后我对你进行的永久标记,真的成功了吗?”

谭川叹气:“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也是为什么到现在西奥多都不肯对他标记和成结。他总担心那次其实是失败了,毕竟在西奥多的记忆里,他们永久标记后,一切便重启回到了各自的5岁和6岁。记起一切的西奥多,逻辑上就会觉得是自己的失败导致谭川死亡,才有了重启。

“好哥哥,我干嘛骗你,要是真失败了,我骗你标记我,那不是找死啊?我们可没有再重启一次的机会了。”

西奥多沉默不言。

谭川噗嗤一笑,拉着他走出衣柜,略微一用力就将人推到沙发里。

他坐到西奥多大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要不然,你在这里标记我啊,我保证我能活着跟你完成婚礼。”

西奥多两指推开他的脑袋,肌肉绷紧:“别现在勾我。”

“刚刚说想做的就是你!你还给我贼喊捉贼了。”谭川气笑,一把推开他的手,胸贴着胸用力压住他,趁西奥多没法阻止,撕下他后颈的腺体贴,像一条灵活的鱼钻过去,舔了口他的腺体。

西奥多脸色一青:“谭川?!”

“呕——”谭川飞快捂住鼻子,“不好,还是有点想吐。”

西奥多:“……”

“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他深呼吸着,将作呕欲生咽回去,“你没发现吗,我现在已经可以大半适应你的信息素了,顶多就是干呕两下,你最近什么时候见我真的吐了。”

西奥多回想,淡淡道:“前天晚上。”

“那是因为给你口——和信息素没关系好不好!”

“你真的确定不会有事?”

谭川重重点头。可西奥多还是迟疑不决,谭川恨铁不成钢,两手用力拍他的脸:“西奥多,你要是不敢标记和成结我,我就找别的Alpha去了!你不敢做,我就不信其他Alpha不敢做,我估计他们都比有胆量,说不准还比你大。”

西奥多额头青筋突突跳,摁住青年乱作祟的手,一字一字挤出声音:“你是真的很想被我操。坏。”

“哎呀。”谭川立马怂下去,眨巴眨巴眼,“哥哥,人家想被你永久标记嘛。”

这样一句话,简直和催。情。药没什么区别。

西奥多用力闭眼,长呼出一口气:“你说的。晚上别想逃走。”

谭川这个人,上床前最爱勾引他,什么好话骚话大了胆子都能说出来。但一上床,不是哭着喊求饶就是支支吾吾地装可怜叫停,每次都能把西奥多搞得半死不活。

现在还是大白天,谭川胆子又大了。

“我肯定不逃,哥哥你别逃就行了。”

西奥多嗤笑一声。

这时门外传来其他人的声音。谭川是借口上厕所,从另一边翻窗偷偷逃过来的,估计现在谭时谦和叶慈都在到处找他。

“我要赶紧回去了。”他挠了挠西奥多的掌心,眯眼笑,“哥哥我们婚礼见……哦不对,要改称呼了。”

他像是活怕西奥多晚上干不死自己,夹着嗓子柔声,“老公我们婚~礼~见——”

话音落地,嘎吱,溜得飞快。

只剩下西奥多坐在沙发上,倒了杯冰水,艰难地冷静自己。

*

一个小时后,婚礼正式开始。

婚礼的全部流程都是由林戚一手操办的,就连司仪也由他本人亲自担任。

他一直都知道,谭川心里有个喜欢的人。

这些年来,谭川从不对外言语,就连自己也没有说过。可每当有暗恋者追求他时,他总会说:“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还在等我呢,我不能辜负他。”

那时候林戚就知道,这不是一句敷衍的推脱。

后来,谭川和西奥多恋爱,尽管完全不合乎逻辑,可林戚还是确认了,他就是谭川一直在等待的人。

在他们身上,林戚能感觉到一种特殊的氛围。那股氛围形式的小世界谁也无法闯入的,是只属于他们自己,既坚不可摧,又温情厚重。

很奇妙。

其实谭川和西奥多认识的时间不长,从初遇至今也不过只有五年,但林戚却总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很久。

“大概,这世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人,当你见到他第一眼,便觉你们已相爱许久。我很少觉得真有所谓坚贞不渝的爱情,所谓一往而深的热恋,但在我的这两位朋友身上,我看到了。”

林戚看向谭川和西奥多:“我相信很多人都和我一样,甚至现在,都有很多人对他们的恋爱并不赞同。毕竟一位来自帝国,一位来自联邦,而且还是两名Alpha。这世上,有多少对AA恋可以终成眷属呢?但作为他们的朋友,陪着他们度过每一个艰难的时刻后,我深切地意识到,如果他们这份爱情都不足以坚固到能够打破一切的流言蜚语,那我们推崇的AO恋,其实也不过如此。”

“爱是灵魂和灵魂的共振,而不是一场荷尔蒙的分泌。”

“他们足够相爱,我们只需期待。这样就够了。”

林戚的眼眶开始泛红,他吸了吸鼻子,继续道:“接下来,请两位新人对立而站。”

谭川转过身,看向近在咫尺的西奥多。

“我们的银河复杂辽阔,我们的世界纷纷扰扰,接下来你们要面对的,也许是更大的风雨,更艰险的路途,以后的人生,你们是否愿意携手与共,无论遭遇什么,面对什么,都永远手牵着手,一起走下去呢?”

西奥多回望他,含着笑意。

两人异口同声:“我愿意。”

林戚瞬间没绷住,捂着脸像个小哭包似的哽咽:“有请新人…呜……交换…呜呜……戒指QAQ…”

林尤安手忙脚乱赶紧把戒指送上来,顺带偷给林戚塞了两张纸巾。

交换完戒指,谭川看着自己无名指,忽然扭头,朝林戚小声道:“大七,过会儿的烂摊子,麻烦你帮我们收拾一下。”

正哭得昏天黑地的林戚:“…嗯?”

他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下一秒,看见谭川拽起西奥多的手,两个人飞快朝大门口跑过去。

宴会厅里此起彼伏惊呼声,夹杂着谭时谦的怒吼“西奥多你要带我儿子去哪!?”

“我们去度蜜月了!”谭川高高扬起手,“工作我会视频完成的,老爸们,拜拜!”

唰——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大门,车窗落下,露出雷恩的脸。

他戴着一副英姿飒爽的墨镜,挺起胸膛:“别看我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当过职业赛车手的,开得比自动驾驶还快,两位殿下,我们出发吧。”

谭川和西奥多一溜烟钻进车里。

西奥多就知道他会来这么一出:“想好先去哪里度蜜月了吗?”

“想好了,我攻略都发给雷恩了。”

驾驶座的雷恩利落地伸出一个“ok”的手指。

谭川还没来得及高兴,被西奥多捞进怀里,低声:“那么看来,你应该也准备好今晚了。”

谭川一顿:“咳…我觉得,明天也是可以的……”

“不可以。”

“能轻点吗?”

“之前谁说我不标记你就要去找别的Alpha。”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你别真把我干死啊!”

“不会的,只会把你干爽。”

“雷恩还在前面啊……喂,喂!雷恩,不要把隔板升起来啊,喂——”

日落黄昏,广阔无垠的大道上,一辆白色婚车疾驰远去,踩着太阳的脚印,奔向更远的,更远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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