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记忆模糊起来了

易浅荷没死,但是下半身瘫痪了,温阮轻来到医院看她的时候,易浅荷也正好醒了过来,看见温阮轻后立刻瞪着眼睛,眼中全都是恨意。

这个眼神温阮轻太熟悉了,但是她已经不再畏惧了:“想知道你的宝贝儿子在哪里吗?”

易浅荷没办法说话,她只能呜咽一声:“嗯!”

“太可怜了,真的太可怜了。”

病房里只有她和易浅荷,温阮轻搬了把椅子坐下来:“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这辈子过的很幸福,比在你身边过的好一万倍一千倍,你这么看中你的儿子,可是你的儿子昨天去倒卖那枚翡翠戒指,那可是两千万呢。

很不巧的是他去倒卖的那个买家认识这枚戒指的来源,所以不答应买,他没钱还啊,所以拿着你亲爱的丈夫的卖命钱去赌了,现在他十根手指都没了。”

温阮轻“啧啧”两声,她坐在椅子上晃着腿,语气佯装害怕:“警察找到他的时候,浑身是伤,太可怜了。”

“他所有罪都招了,只可惜精神也不太正常了,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吓得瑟瑟发抖,都快被吓死了,你的儿子一辈子都比不过我,怎么办呢?你嫉妒我成绩好,长得漂亮,比你儿子争气,所以你们一家人想尽办法破坏我的人生,不过还好,我没继续受苦了。”

“眼下轮到你了,你一辈子都只能在地上爬了,放心吧,我会多多关照你的儿子的。”

温阮轻脸上挂着笑,她稳稳落地,还特别礼貌地对着易浅荷挥了挥手,她无视易浅荷的咆哮和挣扎:“拜拜。”

其实温阮轻没想到她的家人会这么快替她出气,而且一切都设计好了,看来是从被发现的那天晚上就开始计划了。

“我们回家吧。”

温阮轻打开病房门,她伸出手牵住封烨,温建才疯了,是真正意义上疯了,估计是挨了打挨了骂,尤其是看见她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有鬼,这是鬼!”

但是她不是鬼,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心跳,有呼吸。

“妈妈。”

温阮轻穿梭在她来过无数的医院,不过这一次不是她躺在病床了,她深吸口气,突然很冲动的想法:“我想去看看我的坟墓。”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呢!”

温庭因听到温阮轻的话后立刻出身打断:“你不要乱说话,什么坟墓啊!快呸掉!”

“呸呸呸。”

温阮轻配合的“呸”了两声,她抬起头看着封烨,还晃了晃手:“可以吗?”

封烨在家里的话语权是最大的,她点了点头,随即道:“但是现在很晚了,你还要去吗?”

“嗯,去。”

温阮轻心底像是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去看看吧。

而且这个想法一直在催动着温阮轻的一举一动,她想去,她现在就想去。

她上辈子的墓在一个很偏僻的墓地,大概上她上辈子的事情稍微有了点小热度,易浅荷一家拿到钱后也要做个表面功夫,温阮轻突然有点庆幸,还好没有给她随便找个地方就埋了。

“啊。”

温阮轻站在她的墓碑前,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她上辈子眉眼间总有一股淡淡的苦,眼中总是流露着哀伤,光从照片里都看得出来她过得并不是很好,她看着照片中的脸,倏然笑了一声。

这一幕有些滑稽,温阮轻在看自己的墓碑,在看自己的坟墓:“其实还是很像的。”

她伸出手碰了碰那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她高中时期的,瘦瘦的,温阮轻的手并不大,但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安抚自己一样,晚上起了风,霍隐礼和温庭因在她身侧给她挡着风,把她牢牢的保护住。

“我现在过得很开心。”

温阮轻扬起唇:“真的很开心,之前我总是在想,为什么命运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现在我知道了,因为我还没有找到真正的妈妈,真正属于我的家,我错过了二十年,好在还是遇到了。”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温阮轻松了口气,她一手牵着一个姐姐,语气雀跃:“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温寺直接宣布她们接下来的行动:“回家!明天你们三个小萝卜头还要上课。”

温庭因出声抗拒:“我不矮。”

霍隐礼也出声:“我也不矮,而且我还在发育。”

“一个小萝卜头和两个大萝卜头。”

温寺及时改口:“这样可以吗?”

温庭因还是不满意:“不行,母亲你换个称呼。”

温寺:“太难了。”

“你快想嘛。”

温庭因哼哼两声:“我不满意的话我今天会一直缠着你的母亲。”

温寺:“哎呀……”

温阮轻听着她们聊天,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慢慢走下楼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些记忆像是被谁轻轻抹去,她离墓地越远,她脑海中的记忆就越模糊。

“往前走吧……”

一声叹息在温阮轻耳边响起,她猛地扭过头看过去,可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小宝?”

霍隐礼也困惑地回头看:“你要找什么吗?”

温阮轻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声音,可是她好像怎么都想不起来了:“没什么,我们回家。”

回家。

温阮轻晚上被封烨和温寺一起抱着,昨天的车祸封烨一直害怕她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但封烨不知道是,温阮轻快要记不起来易浅荷长什么样子了,对她做过什么也快要不记得了。

好像她的记忆里覆盖上一层雾,她看不清也看不透。

温阮轻闭上眼睛,封烨和温寺的怀抱很温暖,她很喜欢被两个人抱着,这种感觉也让她很安心。

而这一刻,她残缺的记忆也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我没死吗?”

十九岁的温阮轻寻过死,她从大桥上跳了下去,但是她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陌生的房间里。

一个女人慈祥地看着她:“醒了?饿不饿?”

温阮轻摇了摇头,她颓废地低着头:“是您救了我吗?”

女人否认:“是你自己不想死,所以我才能把你带回来。”

“我不想死吗?”温阮轻叹了口气,她坐了起来,“那我这是在哪里?”

“道观。”女人摸了摸温阮轻的脑海,她声音很温柔,“你命数未到。”

“可是我真的不想活了。”

温阮轻闭了下眼,她独自消化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情绪已经平静下来了:“谢谢您救了我,我没什么能报答您的。”

“我说了,是你自己不想死,你自己救了自己。”

女人站起身,她看了眼门外:“现在正开饭呢,你要是饿了,可以去吃一点。”

“好。”

温阮轻唇色苍白,她挤出一个笑容,但眼底透出的情绪早就支离破碎,像她这个人一样:“谢谢。”

“不客气,我先去吃饭了。”

女人说完就离开了房间,温阮轻没什么心情待在这里,她摸了摸身上留下来的东西,手机已经不能用了,但钥匙还在,她还要回趟家取钱买一部新的。

温阮轻从床上下来,她从未来过这里,但心底还是有敬畏之心的,在路过那些神仙的时候,她心底默念:“希望我下辈子过的好一点。”

好一点点就行了。

温阮轻慢慢走出了道观,她头发散乱,直接遮住了她的面容和视线,她和两个人擦肩而过,却没有一句交流。

“温寺,你说我们小宝更像你还是更像我?”

“你吧,你好看。”

“你也好看,你要是不好看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了。”

“……”

温阮轻身后传来那两个人的笑声,她停住脚步往后看了眼,却只能看见残留的背影,她唇动了动,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现在要去哪里?

哦,她要回到她的小房子里。

已经准备上香的封烨停住了脚步,她突然转过身朝后看了眼,一旁的温寺困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封烨摇了摇头,她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没事。”

淡淡的烟雾升向天空,又在风中飘荡着,它们没有散,像是一根绳子,在温阮轻和封烨身上绕了个圈,最后在她们的气息中彻底消散。

“小宝,起来啦。”

温庭因的声音将温阮轻从睡梦中唤醒,温阮轻睁开眼,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温庭因:“姐姐。”

“起来上学喽。”

温庭因见温阮轻醒了后便把她的衣服拿到换衣间:“今天起得有点晚哦。”

温阮轻坐了起来,她低着头眨了下眼,她昨晚做了一个什么梦,她好像记不起来了。

“怎么不起来,是不是不舒服?”

温庭因见温阮轻还坐在床上没动,她困惑地走过去:“是哪里不舒服吗?”

温阮轻抬起头看过去:“没有不舒服。”

温庭因看着温阮轻的眼神,反而她现在愣住了,她“啊”了一声,随后不太确定地喊了一声:“小宝。”

“怎么了?”

温阮轻清醒过来了,她自己爬下床穿好鞋,乖巧地走向换衣间:“我早上想吃鸡蛋。”

温庭因被温阮轻这一声拉回了思绪,她应了一声:“有的。”

是她感觉错了,温阮轻的眼神变了。

她之前总觉得温阮轻的性格比较沉稳,一开始她觉得可能是因为病魔缠身,所以没有像同龄人那么活跃,后来温阮轻说出了自己的秘密,她这才发现温阮轻心底藏了太多的事情,所以眼神中总是有一点悲伤的感觉。

她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可是此刻她觉得,温阮轻眼睛很干净,干净到不沉闷了。

“我好了,姐姐。”

温阮轻洗漱好就来找温庭因了:“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温庭因结果梳子,她开始给温阮轻梳头发:“小宝,妈妈说温建才会判无期,但是因为精神不正常……”

“温建才?”

温阮轻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困惑地歪了下头:“温建才是……”

她“嘶”了一声,努力想了想,好半天才从脑海里翻出这个人:“哦,怎么了?”

“没事。”

温庭因立刻回答,她笑着给温阮轻梳头:“今天带点小零食分给同学吧,你不是新转来了一个同学吗?要是你没给她送礼物的话,就在家里挑一个带过去。”

温阮轻完全没察觉到温庭因的异样,她“嗯”了一声:“但是我已经送过礼物了耶。”

“那就好,我们小宝最乖了。”

温庭因笑着开了口,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好了。”

温庭因快速擦去脸上的泪水,她给温阮轻戴上一顶带着小花的帽子:“好看,真好看,你小时候就特别喜欢花。”

“我今天也穿着有花花的裙子。”

温阮轻在温庭因面前赚了一圈,并且十分张扬地抬起头,完全是一副求夸的神情:“我今天好不好看呀?”

“好看,姐姐一直觉得你是最漂亮的。”

温庭因牵着温阮轻的手,她低下头看着大手牵小手,她“扑哧”笑出声:“走吧,我们下楼。”

温阮轻点头:“好。”

温庭因的声音是那么雀跃:“今天天气特别好,晚上放学回家我们去散步吧。”

“好呀好呀。”

“你会想我吗小宝?”

“会的姐姐。”

“小宝,我也会想你。”



温阮轻背着一大袋零食到了学校,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两个姐姐都有点奇怪,霍隐礼看见她后一直没挪开视线,但是也没有说话,就一直盯着她看。

好奇怪啊,她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阮轻摸了一下脸,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另外的重量,但很轻:“球球。”

“早上好!”

仇秋打了个响指,她抖了下肩膀:“看我新学的,打响指。”

“厉害。”

温阮轻做了一下这个动作,发现根本学不会后便放弃了:“我都不会。”

仇秋大手一挥:“没事,我教你。”

“你书包装了什么东西啊?”仇秋想要接下温阮轻的书包,发现比平时重了不少,“你背了很多书回家吗?”

温阮轻摇头:“是零食,姐姐让我带的。”

仇秋眼睛一亮,她立刻把书包抱在怀里,然后压低声音:“那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能被发现了。”

学校里虽然有小卖部,但还是会象征性抓一下带零食的学生的。

温阮轻偷笑,她也跟着点头:“好,我们小心一点。”

“嘿嘿。”

两个孩子并排往前走,边说边笑:“我和你说,我妈妈周末带我去……”

她们在学校里说说笑笑,霍隐礼和温庭因就笑不出来了。

温庭因看着李疏脸上的伤口,她语气很冲:“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被人打了?你妈还是你母亲,又或者是你那两个妹妹?”

李疏依旧坐在温庭因后座,她眼神躲闪:“都不是。”

“你确定吗?李疏,别骗我,我们是朋友啊,有什么困难告诉我们。”

温庭因敲着桌面:“不是你家人的话,那就是别人,学校的吗?”

李疏手猛地攥紧,她抿着唇,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否认:“不是,你别管了,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能处理好,那你怎么受伤了?”

温庭因语气不太好,甚至拔高了音量:“李疏,你为什么总是想要一个人解决问题?有困难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

李疏还是不说话,温庭因看着她这副模样,气得脸都红了,霍隐礼及时出声调节气氛:“温庭因,好好说。”

“你真的不愿意说吗?”霍隐礼看着李疏的眼睛,“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但李疏只是颤了颤眼眸,最终她还是低下头说:“别管我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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