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有你就够了
徐焕在张权写完后，手指轻轻颤了颤。
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
张权起身，看着徐焕的神色道：
“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了再和你妹妹一起吃顿饭。”
“我知道你说不出口，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跟你妹妹说。”
“你不要担心，我一个人回西城也没事的。”
张权还想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他一瞬间直起身。
拳头死死攥紧。
门开之后，果然是谢瞿。
他手里提着钥匙晃了晃。
金属在指间转了一圈。
似笑非笑地出声：
“聊什么呢？门还反锁上了啊，是怕被我听见吗？”
顿了顿，目光从张权脸上慢慢滑到徐焕身上。
“还是说，你想带着我的alpha逃离我身边？”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可话音刚落。
松木香气息便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还坐在床上的徐焕没有被波及。
谢瞿精准地绕过了他。
但张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摁住。
身子猛地弯了下去，根本直不起腰。
张权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这次，没有再冲动。
只是攥紧拳头。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到西城。
谢瞿缓步走近。
他来到张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的，唇角微微一扯，嗤笑一声。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开口：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从我身边带走徐焕吗？”
“想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每时每刻都需要我的信息素灌溉。”
“你又能带他去哪？”
“让我猜猜，北城？南城？”
“你有认识的人啊。”
徐焕听不见谢瞿说了什么。
但他能看见张权的肩膀在抖。
张权的手死死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随后。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猛地瘫倒在地。
徐焕看见张权的侧脸。
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张权！”
徐焕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至极。
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
膝盖发软，差点栽倒。
但还是踉跄着下了床，想要靠近张权。
一步还没迈出去。
腰就被一条手臂稳稳地揽住。
谢瞿将他带进怀里。
语气忽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疼惜：
“身体还没好，下床做什么？”
说话间，那只手还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
徐焕没有挣扎。
他忍着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厌恶。
僵硬地靠在谢瞿胸前。
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你说的，会放他回西城的。”
“那是自然，我向来说话算数。”
谢瞿低头看着他。
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不过嘛……”
他拖长了尾音，忽然话锋一转：
“你可真是在意他啊。”
还没等徐焕开口。
他又自顾自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在意好啊。”
“越有在意的人，你即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够留在我身边。”
徐焕没有说话。
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知道谢瞿对张权说了什么。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先确保张权能安全离开。
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收一下信息素。”
“难受了？”
谢瞿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焕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下一瞬。
铺天盖地的松木香气息竟猛地收了回去。
张权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没有回头。
跌跌撞撞地快步离开了房间。
脊背却始终没有弯下去。
张权不是妥协了。
不是放弃了。
更不是退缩了。
他知道谢瞿刚才是在威胁他。
在离开这里之前。
谢瞿的那些话，还是先不要和徐焕说的好。
徐焕现在……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先替徐焕承担一部分。
…
张权离开后。
徐焕撑着床沿想坐回去。
腰还没有挨到床单，身体就腾了空。
谢瞿直接将他拦腰抱起。
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徐焕心里猛地一缩，下意识攥住了谢瞿的衣领。
“一直待在房间里多不好。”
谢瞿低头看着他：
“我带你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嗯？那两条狗可还在呢。”
“那条小狼狗是你带回来的，小黄狗也是你当初的考核对象。”
“这么久了，你都不管它们，还真是不负责任啊。”
徐焕被说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
他也不想被那些佣人和管家看见。
哪怕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哪怕他们在背后不知道已经议论了多少回。
不行。
张权是朋友，和他们不一样。
谢瞿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
“你确定？真的能自己走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啊。”
徐焕身子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没再开口。
谢瞿却真的将他放了下来。
“既然你想自己走，那就自己走吧。”
被谢瞿放下的那一刻。
徐焕感觉腿像是被人打断了又重新接上。
酸。
软。
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
尤其是脚腕，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地疼。
那段他不愿意再回想的记忆猛地涌上来。
身体像是经历了多处骨折。
再被强行掰回原位。
不敢想象，要不是alpha的体质……
徐焕打了个寒颤，牙齿差点磕到舌尖。
他倒是能走。
只不过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踩。
别扭，艰难，随时都可能栽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停。
不能在谢瞿面前露出更狼狈的样子。
更不能开口求助。
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越是用力，腿就越不听使唤。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被风一吹，凉意从皮肤扎进骨头里。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目光却像一根针。
扎在他的后背上。
随着他的每一步，刺得更深一寸。
谢瞿说完，果真没有再动手。
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徐焕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顺着鼻梁滑落。
滴在嘴唇上，咸的。
他原以为那些佣人和管家会看见。
会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可他余光扫过去。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宛如物品摆件。
一动不动。
压根不敢抬眼看。
可即便是这样，徐焕也觉得难堪。
那些低垂的视线，比直视更加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什么都知道。
只是假装看不见。
这种默契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残忍。
…
一步步艰难地挪到花园时。
徐焕的额发已经湿透了，黏在额头上。
花园里。
一黑一黄两条小狗正打成一团。
小狼狗长得结实。
小黄狗却是横着圆润地长着。
此时，小狼狗正将小黄狗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小黄狗发出阵阵哀嚎。
四只短腿在空中乱蹬。
听到动静，小狼狗耳朵倏地竖起。
飞快地朝着谢瞿奔去。
小黄狗也连滚带爬地跟上来。
摇着尾巴朝谢瞿跑去。
两条狗一左一右围在谢瞿脚边。
俨然将他当成了主人。
徐焕看着这一幕。
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低的话。
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真是招狗喜欢。”
他原以为谢瞿不会听见。
却不想，谢瞿根本看也没看那两条狗。
忽然径直揽过他的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吃醋了？”
徐焕身体一僵。
没想到谢瞿竟然能听清。
他别过脸，没有回话。
“乖。”
谢瞿贴上来，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颈侧：
“我说过，我只养你。”
“有你就够了。”
徐焕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谢瞿揽着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
躺椅比以前宽敞了许多，明显是换过的。
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徐焕被谢瞿揽在怀里。
谢瞿指腹缓缓摩挲在他的头顶。
跟摸狗似的。
徐焕胃里瞬时翻涌了一下。
但他只是垂着眼，盯着地面。
他在想。
Enigma真的就没有弱点吗？
谢瞿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在蒙蔽他？
其他城区的城主。
南城、北城都不是Enigma。
那除了谢瞿，还有没有其他的Enigma存在？
外界到现在都不知道谢瞿的真实性别。
如果他把这个秘密散播出去，会怎样？
徐焕猛地回过神。
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到西城的那所医院。
Enigma失控起来会是什么样？
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识过谢瞿因为信息素而失去理智的样子。
徐焕想着想着，浑身发冷。
忽然，谢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想什么，嗯？”
“想不想见你妹妹？”
徐焕还没来得及开口。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哥。”
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
张权起身，看着徐焕的神色道：
“你先好好休息，等恢复了再和你妹妹一起吃顿饭。”
“我知道你说不出口，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和你一起去跟你妹妹说。”
“你不要担心，我一个人回西城也没事的。”
张权还想说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他一瞬间直起身。
拳头死死攥紧。
门开之后，果然是谢瞿。
他手里提着钥匙晃了晃。
金属在指间转了一圈。
似笑非笑地出声：
“聊什么呢？门还反锁上了啊，是怕被我听见吗？”
顿了顿，目光从张权脸上慢慢滑到徐焕身上。
“还是说，你想带着我的alpha逃离我身边？”
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开玩笑。
可话音刚落。
松木香气息便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还坐在床上的徐焕没有被波及。
谢瞿精准地绕过了他。
但张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摁住。
身子猛地弯了下去，根本直不起腰。
张权死死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
他这次，没有再冲动。
只是攥紧拳头。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回到西城。
谢瞿缓步走近。
他来到张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
脸上没什么表情。
忽的，唇角微微一扯，嗤笑一声。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开口：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从我身边带走徐焕吗？”
“想来，你应该还不知道吧？他已经离不开我了。”
“每时每刻都需要我的信息素灌溉。”
“你又能带他去哪？”
“让我猜猜，北城？南城？”
“你有认识的人啊。”
徐焕听不见谢瞿说了什么。
但他能看见张权的肩膀在抖。
张权的手死死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随后。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猛地瘫倒在地。
徐焕看见张权的侧脸。
冷汗顺着下颌线滚落。
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张权！”
徐焕喊了一声，声音沙哑至极。
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
膝盖发软，差点栽倒。
但还是踉跄着下了床，想要靠近张权。
一步还没迈出去。
腰就被一条手臂稳稳地揽住。
谢瞿将他带进怀里。
语气忽然变得温柔，甚至带着疼惜：
“身体还没好，下床做什么？”
说话间，那只手还在他腰侧轻轻拍了拍。
徐焕没有挣扎。
他忍着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厌恶。
僵硬地靠在谢瞿胸前。
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你说的，会放他回西城的。”
“那是自然，我向来说话算数。”
谢瞿低头看着他。
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不过嘛……”
他拖长了尾音，忽然话锋一转：
“你可真是在意他啊。”
还没等徐焕开口。
他又自顾自地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在意好啊。”
“越有在意的人，你即便再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够留在我身边。”
徐焕没有说话。
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不知道谢瞿对张权说了什么。
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可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先确保张权能安全离开。
他闭了闭眼，声音压得很低：
“你收一下信息素。”
“难受了？”
谢瞿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焕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下一瞬。
铺天盖地的松木香气息竟猛地收了回去。
张权从地上慢慢爬起来。
他没有回头。
跌跌撞撞地快步离开了房间。
脊背却始终没有弯下去。
张权不是妥协了。
不是放弃了。
更不是退缩了。
他知道谢瞿刚才是在威胁他。
在离开这里之前。
谢瞿的那些话，还是先不要和徐焕说的好。
徐焕现在……精神已经快到极限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先替徐焕承担一部分。
…
张权离开后。
徐焕撑着床沿想坐回去。
腰还没有挨到床单，身体就腾了空。
谢瞿直接将他拦腰抱起。
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
徐焕心里猛地一缩，下意识攥住了谢瞿的衣领。
“一直待在房间里多不好。”
谢瞿低头看着他：
“我带你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嗯？那两条狗可还在呢。”
“那条小狼狗是你带回来的，小黄狗也是你当初的考核对象。”
“这么久了，你都不管它们，还真是不负责任啊。”
徐焕被说得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垂下眼，睫毛颤了颤：
“我自己可以走，放我下来。”
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
他也不想被那些佣人和管家看见。
哪怕他们早已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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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权是朋友，和他们不一样。
谢瞿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
“你确定？真的能自己走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啊。”
徐焕身子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一颤。
他没再开口。
谢瞿却真的将他放了下来。
“既然你想自己走，那就自己走吧。”
被谢瞿放下的那一刻。
徐焕感觉腿像是被人打断了又重新接上。
酸。
软。
每一处肌肉都在抗议。
尤其是脚腕，动一下都传来钻心地疼。
那段他不愿意再回想的记忆猛地涌上来。
身体像是经历了多处骨折。
再被强行掰回原位。
不敢想象，要不是alpha的体质……
徐焕打了个寒颤，牙齿差点磕到舌尖。
他倒是能走。
只不过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踩。
别扭，艰难，随时都可能栽下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能停。
不能在谢瞿面前露出更狼狈的样子。
更不能开口求助。
一旦开了这个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越是用力，腿就越不听使唤。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被风一吹，凉意从皮肤扎进骨头里。
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目光却像一根针。
扎在他的后背上。
随着他的每一步，刺得更深一寸。
谢瞿说完，果真没有再动手。
就站在原地看着他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徐焕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顺着鼻梁滑落。
滴在嘴唇上，咸的。
他原以为那些佣人和管家会看见。
会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会在他背后指指点点。
可他余光扫过去。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
宛如物品摆件。
一动不动。
压根不敢抬眼看。
可即便是这样，徐焕也觉得难堪。
那些低垂的视线，比直视更加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什么都知道。
只是假装看不见。
这种默契的沉默，比任何嘲讽都残忍。
…
一步步艰难地挪到花园时。
徐焕的额发已经湿透了，黏在额头上。
花园里。
一黑一黄两条小狗正打成一团。
小狼狗长得结实。
小黄狗却是横着圆润地长着。
此时，小狼狗正将小黄狗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小黄狗发出阵阵哀嚎。
四只短腿在空中乱蹬。
听到动静，小狼狗耳朵倏地竖起。
飞快地朝着谢瞿奔去。
小黄狗也连滚带爬地跟上来。
摇着尾巴朝谢瞿跑去。
两条狗一左一右围在谢瞿脚边。
俨然将他当成了主人。
徐焕看着这一幕。
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低的话。
只有自己能听见：
“还真是招狗喜欢。”
他原以为谢瞿不会听见。
却不想，谢瞿根本看也没看那两条狗。
忽然径直揽过他的腰，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吃醋了？”
徐焕身体一僵。
没想到谢瞿竟然能听清。
他别过脸，没有回话。
“乖。”
谢瞿贴上来，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颈侧：
“我说过，我只养你。”
“有你就够了。”
徐焕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谢瞿揽着他走到一旁的躺椅上。
躺椅比以前宽敞了许多，明显是换过的。
足够两个人并排躺着。
徐焕被谢瞿揽在怀里。
谢瞿指腹缓缓摩挲在他的头顶。
跟摸狗似的。
徐焕胃里瞬时翻涌了一下。
但他只是垂着眼，盯着地面。
他在想。
Enigma真的就没有弱点吗？
谢瞿对他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也在蒙蔽他？
其他城区的城主。
南城、北城都不是Enigma。
那除了谢瞿，还有没有其他的Enigma存在？
外界到现在都不知道谢瞿的真实性别。
如果他把这个秘密散播出去，会怎样？
徐焕猛地回过神。
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也就在这一刻，他忽然想到西城的那所医院。
Enigma失控起来会是什么样？
他到现在都没有见识过谢瞿因为信息素而失去理智的样子。
徐焕想着想着，浑身发冷。
忽然，谢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在想什么，嗯？”
“想不想见你妹妹？”
徐焕还没来得及开口。
忽然前方传来一道声音。
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