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扛不住

“吃饭吧。”

徐焕没有接话,直接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徐婷看到满桌的菜。

鱼、虾、糖醋排骨。

全是哥哥喜欢吃的。

她没有表露任何情绪,安静地吃饭。

谢瞿挨着主座坐下。

慢条斯理地夹起虾,开始剥。

剥好一只,放进徐焕碗里。

徐焕看都没看一眼。

谢瞿也不恼。

又剥好一只完整鲜嫩的虾。

剥得干干净净,喂到徐焕嘴边。

“家主。”

谢瞿缓缓开口:

“怎么不吃?”

“是我伺候得不够好吗?”

饶是徐焕再镇定。

嘴角也不禁抽了抽。

他一阵嫌恶,更别说吃了。

但余光瞥到妹妹和张权。

目光都落在这一边。

他只能压下心底的不适。

张嘴吃下了谢瞿喂来的虾。

谢瞿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眼神却沉得厉害。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一顿饭吃的格外压抑。

徐婷,张权都没怎么动筷子。

徐焕被动被谢瞿喂了一只又一只的虾。

还有鱼肉和排骨。

反观谢瞿自己。

全程几乎一口没吃。

吃完饭,谢瞿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

抬眼看向张权:

“明天你可以回西城了。”

张权沉默着,没有接话。

徐焕站起身:

“我回去休息了。”

谢瞿立刻把目光转到他身上,跟着起身:

“既然累了,我陪家主回去休息。”

说完,他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徐焕的腰。

徐焕隐晦地看了眼妹妹和张权。

对上妹妹示意他放心的眼神,才任由谢瞿带着自己离开。



回到房间后。

徐焕立刻挣脱开谢瞿。

转身就要去浴室。

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整个人被谢瞿一把拽进怀里。

“还没回答我,徐家主,我伺候得好不好?”

徐焕完全不想理他。

谢瞿抬手,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

眼神带着压迫:

“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可是家主啊。”

徐焕平静地看着他:

“既然你承认我是家主,我说的你都听?”

“当然。”

谢瞿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

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出来。

“你想要什么?”

徐焕一字一顿道:

“你离我远点,就够了。”

话音落,他用力挣开谢瞿的禁锢。

转身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浴室里。

水声哗哗作响。

徐焕回想着妹妹说的话。

虽然不确切,但总要试一试。

说起来,谢瞿的易感期已经好久没发作了。

谢瞿也说过,没有他也没事。

那百分之百的契合度是单方面的。

只对他有影响。

那他倒要试试。

如果谢瞿易感期到了。

没有他、得不到标记。

只靠抑制剂,能不能撑过去?

还是说Enigma本身,根本没有任何弱点?

热水浇在身上。

他只感受到刺骨的凉意。

洗完出来,房间里空荡荡的。

谢瞿不在。

想起进浴室前自己说的那句。

徐焕愣了一瞬。

难不成谢瞿真听进去了?

还是说,又在打什么算盘?

想不明白。

他直接掀开被子上了床。

这样最好。

不知过了多久。

徐焕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

徐焕被一阵燥热硬生生热醒。

身体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

他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

可那感觉愈演愈烈。

翻来覆去。

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血管里爬。

他猛地坐起来。

掀开被子下了床。

摸黑下楼倒水。

冷水灌下去。

喉咙的灼烧感退了几分。

身体里的燥热却没有减。

他再次躺回床上,闭紧眼睛。

试图强行睡觉。

没用。

徐焕只能再次起身。

冲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

冰凉的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打了个颤。

皮肤表面凉了,里面那团火却烧得更旺。

他撑着洗手台,大口大口地喘气。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眼底泛着红血丝。

狼狈又疲惫。

他忽然回忆起不久前谢瞿和张权说了什么。

到底说了什么?

张权没告诉他,他也不知道。

还有现在这状况……

是因为少了谢瞿的信息素吗?

他的身体,居然已经依赖对方到这种地步了?

连离开谢瞿……都不行。

徐焕猛地一拳砸在床上。

发出一声闷响。

……

天蒙蒙亮的时候。

徐焕一夜没睡。

他走进浴室洗漱。

整个人虚弱的厉害。

冷水拍在脸上,勉强撑开眼皮。

抬眼的瞬间,他看见镜子里多出一道人影。

谢瞿倚靠在门边,精神好得很。

眼里甚至带着笑意:

“起得真早啊,家主,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呢。”

“别这么叫我。”

徐焕蹙眉,声音干涩沙哑。

“为什么?”

谢瞿语气故作不解:

“可是妹妹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听,那怎么能行呢。”

徐焕压下心里的烦躁。

懒得跟他争辩。

他洗完脸,转身准备出去。

原以为谢瞿会来牵他或揽他,

但谢瞿什么也没做。

在他出浴室前,甚至侧过身子让到一旁。

下楼的一路上。

谢瞿都跟在几米开外,不远不近地跟着。

格外安分,却又刻意得诡异。



餐室。

只有徐婷一人。

张权不在。

想来已经回西城了。

他好奇谢瞿当时到底对张权说了什么。

但张权没告诉他。

总有张权的顾虑。

他不会再去追问。

徐焕不想去坐主桌。

他压根不在乎这些。

谢瞿却主动拉开椅子,伺候他入座。

不仅如此,还贴心地伺候他用餐。

徐婷在一旁看了又看。

想挑出错来都挑不到。

管家和佣人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徐焕匆匆吃完,起身就要回房。

一晚上没睡。

他需要休息,也没有精力再应付谢瞿。

这一次,谢瞿没有跟上来。

回到房间。

徐焕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体里那股燥热再次翻涌上来。

比昨晚更强烈。

从骨髓里往外灼烧,带着巨大的空洞感。

就像身体里缺了一块。

空空落落,又燥又疼。

之前还能咬牙硬撑。

现在……彻底扛不住了。

可他不想再向谢瞿低头。

不想再去求他。

徐焕闭紧眼睛,强迫自己睡过去。

显而易见的,毫无作用。

他用力咬紧嘴唇。

嘴唇都咬破了。

血腥味在舌尖漫开。

他不能让妹妹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失控的样子。

更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徐焕翻下床。

踉跄着走到衣柜前。

翻出一条黑色皮带。

回到床边坐下。

用牙齿咬住皮带一端。

将另一端缠上手腕。

一圈,两圈。

牙齿磨得发酸,牙龈渗出血丝。

他咬紧,勒紧。

皮带的金属扣磕在腕骨上,生疼。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滴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手腕上很快勒出红痕。

皮肤被磨得发烫。

他把自己捆了起来。

就在这时。

门被钥匙给打开。

谢瞿站在门口,靠着门框,没有进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床上狼狈的人。

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慢慢扫过。

“还是这么能扛啊,家主。”

他带着意味不明的语气出声道。

房间内。

徐焕双手被皮带捆住。

满身冷汗。

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单薄的肩背、起伏的胸膛尽数暴露。

他这副不堪、狼狈、濒临崩溃的模样。

全都被谢瞿尽收眼底。

徐焕强撑着仅剩的理智。

从沙哑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出去。”

谢瞿竟没有反驳。

直接转身离开。

房门虚掩,漏进一缕微弱的光线。

……

时间一点点在流逝。

窗外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宅子里一片安静死寂,无人前来打扰。

房间里。

只剩下徐焕粗重滚烫的呼吸。

一遍遍回荡在空气里。

不知道熬了多久。

只突兀响起。

“咔嚓”一声。

什么东西断裂了。

房门被打开。

一道身影踉跄的从屋内走出。

目标明确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压抑的痛苦不堪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谢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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