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唯一的机会

刚回到住所,徐焕连门都没力气关。

后背抵着斑驳的门板,脸色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疲惫。

对面房门忽然被推开,张权一脸着急忙慌的走了进来。

“整整七天,你去哪了?我绕着其他城区的拳场都问遍了,半点消息都没有,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权话音刚落,目光落在徐焕身上,骤然一僵,满眼震惊:

“你……易感期熬过去了?一个人扛过来的?在哪度过的?还是说……你易感期突然平稳了?”

“不对啊……”

他喃喃自语,视线反复扫过徐焕。

见人除了脸色偏冷,竟看不出半点刚熬过易感期的虚脱。

直到目光落在徐焕身上那套质地昂贵、却明显不合身的衣服上。

张权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

“你该不会……攀上个大人物,找了个Omega?”

“可Omega不都集中在东城吗?你这七天待在东城了?”

徐焕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一想到谢瞿那头畜生,胃里就泛起生理性的恶心。

他压根不愿提及半个字,冷声打断:

“这事我不想提。你去帮我找个医生,嘴严点,隐秘些。”

张权瞧他眼底压着戾气,神情冷硬得吓人,心知这事绝没那么简单,也不敢再多追问。

“行行行,合着我就是专程给你跑腿的命。”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多半也是开玩笑的语气,没有真的责怪的意思。

确认徐焕看着没大碍,张权便转身离开了。

等人走后,徐焕才松了口气,太阳穴一阵阵抽疼。

他快步走到柜子前,翻出自己洗得发白的旧衣,转身进了浴室匆匆换上。

至于那套面料昂贵还隐约沾着点谢瞿信息素的衣服,被他嫌恶地攥成一团,随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没再出门。

手里那头畜生给的卡,不用白不用。

就坐等着张权找个医生给他看看,看看他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尤其是在标记了另一个a,对方竟然没事。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他易感期的问题到底还能不能治。

他并不想因为易感期问题要和谢瞿那头畜生捆绑在一起。

一直到深夜,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毕竟,他们这些贫民窟里的人更要为了赚钱生活,早出晚归。

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

徐焕起身开门,张权领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张权没多话,只递了个眼神,徐焕便心领神会,侧身将人让进屋内。

中年男人进屋后,目光没四处乱瞟,熟门熟路地拉过条凳子坐下。

张权识趣地带上门离开,徐焕反手将门反锁。

压低声音,语气沉冷:

“张权应该跟你说过我的情况,我易感期因为长期使用劣质抑制剂和药品已经不受控制,那些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没提,我这次易感期,不受控制标记了一个Alpha。

我想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我这身体,还能不能治。”

中年男人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平静道:

“光看没用,得做检查。你说标记了一个Alpha,对方毫无反应?

你当时是什么感受,有没有出现信息素冲撞、腺体刺痛、意识模糊这类情况?”

徐焕唇线抿得死紧,喉结滚动片刻,才哑声开口:

“他的信息素对我有很强的吸引力,等级在我之上。他本人,没有任何不适,也没有被标记后的应激反应。”

“明白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过来:

“想查清楚后续风险,单查你一个不够。”

“要么把人带来一起做信息素比对、腺体共振检查,要么拿到他的指尖血或是唾液样本。

不然我没法判断,你们这种A-A非常规标记,会不会引发你腺体反噬、信息素紊乱加重,甚至让你原本就糟糕的易感期彻底失控。

真到那一步,随时可能腺体崩裂、休克致死。”

徐焕愣了愣,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南城xxx”。

还是南城的人。

送走医生后,张权才轻手轻脚推门进来,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这人靠谱,嘴严,不是正规大医院的人,我托了几层关系才找到的。”

徐焕揉着发胀的眉心,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要做检查,在此之前,我还得去找那头畜生。”

“畜生?”

张权瞥见徐焕眼里的戾气,抖了抖身子。

看来,徐焕这次能够解决易感期,不简单啊。

怕不是招惹了什么不简单的人,该不会口中的那头畜生也是个alpha吧…

他不敢深问,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既然回来了,告诉你个好消息。

西城,北城,南城这几天将进行比赛,不论你去哪个场子,只要拿到第一,就有机会去东城参加比赛。

这可是几个城区联合举办的,那些东城人就算再看不起我们西城的,也阻止不了。”

“谢了。”

徐焕嘴角勾起抹冷锐弧度。

他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个比赛第一他一定要拿到手,想必价格不菲。

更别提,东城那些有钱人向来钱多,

张权看他一眼,继续道:

“你不好奇头名奖励?”

“要是能在东城拿冠军,听说好几个场子会联合出资。”

“不仅给奖金,还会包装成明星拳手,吃住训练全包,指不定之后就能摆脱掉贫民窟的身份。”

徐焕反应平淡,只淡淡问了句:

“几个城区怎么突然想起联办拳赛?以前从没有过,谁牵头的?”

张权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更轻,还下意识往头顶指了指:

“听说……是东城家主,所有城主之首,那位可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徐焕眸色骤然一沉,眯起了眼。

他刚从谢瞿的住处回来,那栋主宅的位置、气派,绝不是普通权贵能拥有的。

难道那位所谓的东城家主,就是谢瞿?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什么也没表露。

张权走后,徐焕回了房。

第二天一早。

徐焕拿着谢瞿给的黑卡去了银行,卡没有密码,一查余额,整整一百万。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取了一笔现金,直接赶往医院。

缴费后,江医生看到他,先是叹了口气。

随即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徐焕,不能再拖了。”

“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我直说吧,我们这家医院的条件撑不住你妹妹了,必须尽快转去东城的大医院。”

话虽如此,谁都清楚,东城向来排斥西城人。

就算他现在手里有点钱,单凭一个西城底层的身份,没有关系开路,没有一家东城医院愿意接收他妹妹。

徐焕攥紧拳头,心口一阵阵发紧,哑声问:

“最晚,还能拖到什么时候?”

江医生也明白他的难处,语气带着无奈与不忍,出声道:

“最晚,这个月底。”

“我已经申请了院里仅存的几台精密设备,勉强帮她维持腺体稳定,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你妹妹是先天性腺体发育孱弱,腺体调节中枢缺损,根本无法自主控制、调节信息素。

我们这里的设备只能做到临时隔绝信息素干扰,可医院里不是没有Alpha,长期待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再拖下去,腺体就会进入进行性衰竭,抵抗力全面崩塌。

随便一次信息素冲击就能引发休克,最终腺体坏死、累及脏器,到时候,就算东城的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后面的话,江医生没再说下去。

可后果,徐焕比谁都清楚。

他浑身绷得发颤,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却只能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失态。

徐焕走出诊室,脚步越来越慢。

走廊尽头是一面斑驳的白墙。

他突然一拳砸了上去,闷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指节渗出血,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又砸了第二拳、第三拳。

直到有护士惊叫出声,他才收回手,垂着头快步离开。

随后徐焕调整好,快步走进病房。

短短七天,妹妹又瘦了一大圈,病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床边连着好几台简陋的监测仪器,线路杂乱。

看到他,妹妹勉强撑起一个虚弱的笑:

“哥,你来了。”

徐焕压下眼底的红,强装平静,陪妹妹说了几句话。

离开病房后。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焦躁,火急火燎赶回贫民窟,一把敲开张权的门。

张权刚开门,就被徐焕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身戾气吓了一跳。

徐焕径直挤进屋里,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发颤:

“我如果拿了东城第一,是不是就有话语权?能不能把我妹妹转进东城的医院?”

张权沉默了瞬,沉声道:

“我不敢保证百分之百,但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机会。”

“好。”

徐焕眼一沉:

“我现在就去报名。”

他本来就是西城的人,自然就近选择西城的地下拳场。

此时,西城黑市地下拳场内。

拳场老板早已收到上头交代。

见徐焕前来报名,亲自迎了上来,开口道:

“徐焕,跟你说一声,这次比赛规则临时改了。

你得先在西城场拿第一,再代表西城,跟北城、南城的冠军争第一,三场全胜,才能晋级东城。

少一个第一,都没资格踏入东城的拳台。”

徐焕面色冷硬,只淡淡丢出两个字:

“知道了。”

说完,转身便走。

拳场老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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