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调查’

屋子里,周鑫瑞正玩得欢,手里抓着一把牌,脸上贴满了纸条。

他看林沐宸进来,笑着冲他招手,大嗓门,语速快的很:“宸哥!你干嘛去了?要不要一起玩?我跟你说我这把牌特别好,肯定能赢——”

林沐宸微不可见地弯了一下嘴角,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玩吧。”

他坐到角落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了翻,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沈星野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喝完的汽水,朝门口望了一眼,皱了皱眉: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齐颂呢?”

林沐宸抬眸,翘起二郎腿:“不知道。没看见他,可能跑出去玩了。”

沈星野嘟囔了一句:“外面哪有屋里暖和。”

何凪塞了一块面包到他手里,“好好吃你的,别管人家的事。”

聚会散了。

周鑫瑞从地毯上爬起来,把散落的扑克牌一张张收拢,塞回盒子里,伸手扯下脸上贴得横七竖八的纸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齐颂不在,他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没人去动。

沈星野站在门口,手里举着那罐早就喝完了的汽水罐,朝每一个往外走的人挥手。

“周鑫瑞,路上慢点!到家发消息!”

周鑫瑞回头摆摆手,脚步没停,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知道了!小野哥拜拜!宸哥拜拜!大家拜拜!”

他的朋友们簇拥着他走进电梯,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门关上了。

何凪站在沈星野身后半步,手搭在他腰侧,下巴朝林沐宸抬了抬:“路上小心。”

林沐宸点了点头,嘴角弯着那副惯常的柔和笑意,“嗯,今天打扰了。”

沈星野摆了摆手里那个空罐子,大度道:“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以后常来玩啊!反正何凪这儿大,住得下!”

林沐宸没接话,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陈启撑着黑伞站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几把叠好的伞。

郁承泽接过一把,撑开,伞面倾斜,将穆衍舟整个人罩在下面。

穆衍舟笑着伸手把伞往郁承泽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走进雨里,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

陈启快步走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郁承泽让穆衍舟先坐进去,自己收了伞跟着坐进去,车门关上,尾灯在雨幕中亮了一下,驶出了院子。

陈启自己撑了一把伞,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被雨雾吞没。

林沐宸走到门口,接过陈启留下的最后一把伞,撑开,走进雨里。

经过花园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秋千还在,铁链被雨打得轻轻晃动,周围没有人。

齐颂的外套还搭在椅背上,人已经不在了。

他收回目光,撑伞走出院子,雨越下越大,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脚步声远了。

人走完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茶几上还摆着几个没喝完的饮料罐,沙发巾皱了,靠枕歪在一边,地上有一片薯片碎屑,是刚才闹腾时掉的。

沈星野靠在门上没动,手里的汽水罐还攥着。

何凪从里面走出来,把罐子从他手里抽走,丢进垃圾桶。

沈星野忽然开口:“你找到偷拍我们的人了没有?”

何凪摇了摇头,把沙发上歪倒的靠枕扶正,回道:“没有。”

沈星野走上前,隔着茶几和他面对面站着,皱紧眉头,“要不是那个人偷拍,我妈就不会发现,我也就不会被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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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就要把他狠狠揍一顿!”

何凪没有接他的话,绕过茶几走到他身边,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早点休息。”何凪说,“今天累一天了。”

沈星野看了一眼阳台上还在滴着水的栏杆,还有茶几上那些吃完的零食袋,突然觉得没什么力气了。

他“嗯”了一声,跟着何凪上楼了。

两个人脚步在楼梯上慢慢走着,卧室的门关上了,走廊里的灯也灭了。

整间房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齐颂骑着那辆红色机车,冒着雨冲回了家。

雨水顺着红发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一路从玄关蜿蜒到书房。

他没有擦,外套也没脱,湿漉漉地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布着红血丝的眼睛。他搜索了几年前的新闻,一条一条地翻。

《林家夫妻携养子移居海外,嫡子林沐宸接管林氏,数月后突然失踪》

这条他没看多久,点了下一条。

《齐氏集团掌门人夫妇深夜遭遇严重车祸,抢救无效当场身亡,警方初步判定为意外事故》

他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几秒,眉头微拧,手指在触摸板上划了一下,跳过了。

下一条。

《沈家独子品学兼优举止得体被赞典范,校方称其“堪称同龄人标杆”》

配图是沈星野高中时的一张照片,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状,笑起来一口白牙。

齐颂扫了一眼过,没有停留。

下一条。

《郁氏家族内斗升级,长子郁承泽力排众议稳坐家主之位,叔伯辈多人被逐出权力核心》

齐颂关掉电脑。

屏幕暗了,书房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雨声。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查一下林家少爷六年前去了哪里。事无巨细,能查到的都要。”

对面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好的,齐少。”电话挂断,齐颂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之前不是没有查过,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

他不信邪,林沐宸不肯亲口说,那他就自己查。

那消失的三年里,那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冷漠疏离,笑着说出刀子一样的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模糊了外面的灯光。

齐颂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湿透的外套贴在后背上,冰凉一片。

随后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出书房,灯没关,门也没关。

卧室的门开着,被子还是早上起来时掀开的样子,床单皱巴巴。

他躺下去,没有拉窗帘,也没有盖被子。

雨水从发梢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就这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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